“夫人明鉴,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奴婢无心王爷,一心只想离开,奴婢和夫人的约……”
姜暮的话突然停了。
没多久,就听到朱夫人的怒斥声。
“堂堂摄政王,什么时候学人偷听墙角了?”
他被发现了。
谢藏渊这才迈步走进去。
此时,姜暮已经站起来了,就恭顺地侍立在旁边。
谢藏渊一直盯着她,可她一次都没有抬头看他。
“儿子给义母请安。”
朱夫人明显还带着怒火,一开口丝毫不留情面。
“大晚上的,请的什么安。”
谢藏渊被噎住了,瞪了旁边的姜暮一眼,朝朱夫人解释道。
“儿子是听说这个丫鬟来了上房,担心她冲撞了您,故……”
谢藏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关于这丫鬟,我正有事要问你。”
朱夫人摆摆手,让曹夫人先把姜暮带下去。
房间里,只剩朱夫人和谢藏渊两个人。
“去抢亲,谢藏渊,你是真出息了啊!”
每一个字,都是朱夫人咬牙切齿,从后槽牙挤出来的。
谢藏渊一惊,抬头看朱夫人的眼神里,不自觉地慌了。
抢亲的事,他早就在府上下了封口令,没人敢对朱夫人说半句。
这府上,只有一个人不听他的话。
姜暮!
她还真是来告状的,而且,什么事都给他捅出来了!
上方传来朱夫人冷冷的嗓音。
“谢藏渊,之前你为了那个女人,血洗王府,跟我说是为了对付姜家。”
“现在,你是不是又想告诉我,是要对付左相?”
谢藏渊低着头,没有回话。
抢亲一事,是他被算计,可幕后之人,算计的就是他对姜暮的在乎。
所以,这件事,他不能说,更不敢说。
若是义母知道师千雪就是姜暮,只怕会第一时间杀了她。
他垂下眼,只得认下苦果。
“是儿子看上了她。”
“看上她就要去抢?”
“儿子如今是摄政王,这天下都是儿子的,一个女人,儿子为何要不得?”
他当然不是这么想的。
可他只能这么说,只有这么说,才不会让义母怀疑。
看着朱夫人气得青紫的脸色,谢藏渊又是害怕,又是愧疚。
义母为了他,终身未嫁。他的谋略,甚至是他父母的血仇,都是义母一步一步,在带着他走。
如母,如师。
可如今,他不得不骗她。
他重重磕头,将不忍和为难都藏在义母看不见的地方。
朱夫人的叹息声从头顶传来——她一向雷厉风行,如今这样,是真没辄了。
“渊儿啊,你怎么这么傻啊!”
“那师千雪心里摆明了没有你,她都给别的男人……唉,大不了你和义母说,你到底喜欢怎样的女子,义母再做主,为你纳几个新人。”
他喜欢怎样的女子?
脑海中蹦出姜暮的影子。
且,只有他的影子。
谢藏渊不想欺骗自己的心。
“义母,师千雪,儿子是一定要的!”
“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儿子就是喜欢她,还请义母成全儿子,我和她之间的事,您就不要干涉了。”
“你……你……反了……来人,上家法!”
“夫人,不要!”
一道声音急急地插进来,很快,姜离掀开帘子冲了进来。
她跪在谢藏渊身边,哭着朝上位的朱夫人磕头。
“夫人,王爷身上还有伤,受不得家法的。”
“他不是有意顶撞您的。”
见朱夫人不为所动,姜离赶紧拽着骼膊劝谢藏渊。
“王爷,您向夫人道个歉,就说刚才那些只是一时糊涂说的气话,您不是这么想的。”
可,她的手被一到大手轻轻拿下。
谢藏渊的语气坚定得可怕。
“儿子愿受家法。”
“但她,儿子不会放手。”
姜离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谢藏渊现在是为了一个女人,把她推开了吗?
上房后院。
谢藏渊脱光了上衣,被绑在柱子上。
春夜,气温还很凉,没一会儿,他的嘴唇便被冻得乌青了。
见他这样,手持戒鞭的曹嬷嬷更不忍心了,在朱夫人再三催促下,挥出一鞭。
“啪”的一声,谢藏渊身上起了红痕,吓得曹嬷嬷连连道歉。
“王爷,对不起,我……”
话没说完,手中的戒鞭被人抢了去。
朱夫人上前,挥手就是一鞭。
这一鞭下去,直接带出血珠。
“夫人不要!”
姜离声音都哭嘶了,冲上来想护着谢藏渊。
可朱夫人只是冷冷的命令。
“曹嬷嬷,拉住王妃。”
“啪”又是一鞭。
“谢藏渊,你认不认错。”
“不认!”
啪,第三鞭。
“现在,立刻,把那个女人赶出去。”
“不可能!”
……
朱夫人自己都不知道打了多少鞭了。
谢藏渊疼得满脸冷汗,可愣是连坑都没有坑一声。
便是朱夫人都不忍心了,话里全是无奈的苦口婆心。
“渊儿,她会毁了你的!”
“义母,儿子没求过您什么。只有她,能不能留给儿子。我不向您奢求名分,只求您让她留在我身边。”
朱夫人眼神里的痛惜一闪而过,很快,便又冷了脸。
“不可能!”
啪的一声,长鞭挥下,一道身影一闪而入,生生受住了这一鞭。
谢藏渊募得瞪大了眼,看着疼得倒在他怀里的女人。
啪嗒,绑着手腕的绳索被他挣脱,他伸手,接住她不停下坠的身体,说出来的话明明是威胁的气话,声音却在颤斗。
“是允许你为本王挡鞭子的!”
“本王要你多管闲事!”
姜暮单膝跪地,强压住心口翻涌的腥甜。
都说虎毒不食子,朱夫人对谢藏渊,还真是……下了死手。
她只受了一鞭,都差点没受住,晕死过去。
她想推开抱着她的谢藏渊。
可谢藏渊哪里肯放手。
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王爷,你若是想把我们两个人都害死,尽管抱着。”
谢藏渊愣神的功夫,姜暮已经把他推开。
他跪在朱夫人面前。
“抢亲并非王爷的本意。是我骗了他,他是中了我的计。”
“不是!”
谢藏渊慌了,义母的手段,可不是水牢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