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还想解释,却见庄雪羽拿出一块玉佩。
那玉佩一看就是男子样式的。
一想到上次那个鞋底的教训,姜暮忙摁住玉佩,环顾四周,确定没其他人发现,忙催促道。
“你赶紧把玉佩收起来,若是被王爷看见了,肯定要发火的。”
庄雪羽乖乖照做了,姜暮才敢问。
“这玉佩,哪来的?”
“庄家二公子庄明送给我的。”
姜暮嘴大得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你和庄明是旧相识?”
庄雪羽点点头,补充道。“青梅竹马,而且曾经还私定了终身。”
可提起庄明的时候,庄雪羽的脸上没有半分小女儿的羞涩,全是悲痛。
姜暮不敢多问,只能默默陪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庄雪羽的眼神通过姜暮,似乎看到了很久远的过去。
“他娘以前犯了错,母子二人被左相罚到庄子上。我和他就是这时候认识的,他身体不好,我就想着一定要努力学武,这样以后就能保护他。”
“后来,他娘死了,他被庄家人接回去了,我攒了好久,才攒够钱,背着父母去找他。”
姜暮拧了眉。
他记得,这个庄明在京都圈子里露面后不久,就和永乐郡主成了亲。
她不敢想庄雪羽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该有多痛心。
她一双手捧着庄雪羽的手,她只恨不能将自己的力气给她分一半。
她不想见到她沉溺在痛苦中,忙岔开话题。
“那后来,你怎么又入宫了?”
“他说,圣帝残暴,他这个花鸟使再找不到姑娘入宫,就要被砍脑袋了。”
说到这里,庄雪羽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我不想他被砍脑袋。”
姜暮一听就明白了。
“所以,你就替她做了才人,被他送进宫里,后来又辗转被太后送来摄政王府?”
庄雪羽点了点头。
姜暮想明白了,难怪当初她被谢藏渊抢回来她会那么生气。
估计是不甘心吧。
庄雪羽那么努力想进庄家却进不了,她有机会还不懂珍惜。
“那照你这么说,你和庄明感情应该很好,他为什么要杀你?”
庄雪羽将手中的玉佩交给姜暮。
“为了这个。”
姜暮这才发现,玉佩的图形里,暗含了她和庄明的名字。
“这是我和他的定情信物。我听说他早娶郡主了,其实已经死了心。只是自从进了宫,我便很少能见到她,所以这个玉佩,我一直没办法归还。”
她低着头,声音也闷闷的。“我没想到,他竟然想杀了我!”
姜暮听得心都揪在一处,她上前小心翼翼地抱住她。
“都过去了雪羽,别哭,你现在嫁给了摄政王,以后有他给你撑腰,你不用怕他!”
“咚”的一声,身边的床板被大力拍响。
“怕他?怕他老娘就是龟孙儿!”
姜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才庄雪羽说了那么多,她还以为……
“老娘还没找他呢,他倒好,带人找上门来了!”
“若早知道他是这样黑心黑肺的,当时来京都,我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应该把他做了!”
说到这儿,庄雪羽还比了个砍脑袋的手势,看得姜暮脖子一凉。
姜暮缩了缩脖子,告诉她。
“杀人还是不好的,更何况,你杀的还是朝廷命官。”
庄雪羽疑惑地看过来,还以为姜暮是要劝她收手。
谁知,下一秒却听她说。
“为了他那条贱命搭上自己的性命,不划算。坏人还得坏人磨,放心吧,有人会收拾他的。”
比如,谢藏渊。
庄雪羽只是伤心难受了一阵子,很快就又好了。
“哎哟,师姐姐你这脾气,怎么这么对我的胃口呢。”
庄雪羽伸手,揽过姜暮的肩膀,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牵涉到了伤口,胸前的伤口崩开,又开始流血。
姜暮忙替她包扎。
庄雪羽看着她从容不迫地替她换药,绑纱布,感慨:“师姐姐你真的好厉害,难道你以前是大夫吗?”
姜暮摇了摇头。
“见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谢藏渊在生死边缘徘徊了几回,她就照顾了他几回。
她这一身本事,都是为他学的。
庄雪羽没有察觉到姜暮失落的情绪,躺在床上,兀自感慨道。
“唉,真希望庄明这个家伙早点遭报应。”
见她这样,姜暮也放心不少,自然也有心情与她玩笑了。
“他不是你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吗?怎么,由爱生恨?”
庄雪羽淬了一口,仿佛提起那个人,就脏了嘴。
“就他那样的,也配我由爱生恨。这种人,就是路边的一条野狗,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姜暮看着庄雪羽,突然有几分羡慕她。
爱就轰轰烈烈地爱,恨就大大方方地去恨,活得恣意潇洒。
……
这几日,谢藏渊都在养伤,没有来找她。
日子好象突然就过得很快了,转眼间,谢藏渊的寿辰近在眼前。
这毕竟是他当摄政王的第一个寿辰,还没到日子,来祝贺的客人就一波接着一波。
曹嬷嬷也没瞒着她,许是怕她乏了,总会把府里的大小事当成故事讲给她听。
因此,姜暮认识了许多以前不认识的大官小官。
到了谢藏渊生日的前一天,姜暮已经在收拾包袱,为第二天的离开做准备了。
门突然被人踹开,姜暮愕然回头,发现谢藏渊就站在门后。
他的脸色在对上她手里的包袱时,瞬间沉了下来。
“你要去哪儿?”
“王爷,你怎么来了?”曹嬷嬷忙跟上来,说道,“夫人交代过的,师姑娘要闭门思过,您……”
曹嬷嬷上前想拦,却被谢藏渊一把推开,他一步步地逼近。
“我问你,你想去哪儿?”
曹嬷嬷忙为她打圆场。
“姑娘不过是收拾换季的衣服。”说着,还对姜暮眨眨眼。
可姜暮知道,这个说法,是没办法瞒过谢藏渊的。
她索性把包袱往背后一扬,道,“怎么,你不让我走,还不允许我想了?”
谢藏渊的手狠狠攥紧,所有人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可下一秒,他的手突然松开,原本还怒火冲天的他,火气好象一下子就散了。
“既然你这么想走,那看来,对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是没啥兴趣了。”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一道稚嫩的童声。
“谢先生,您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