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姜暮死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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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姜暮点了点头。

“当初救他,我是甘心的;如今离开,我也是甘心的。”

“我只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做事,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也从不会去想值不值得,后不后悔。”

她爱一个人时,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心意,只要他能活着,他知不知道她的付出,无甚要紧。

……

姜暮登上琥珀早就为她准备好的马车。

琥珀办事很妥帖,马车宽敞,甚至还铺上了软垫。

姜暮伸手触摸着那柔软的垫子,飘飘然恍若踩在云端,很不真实。

“姑娘,奴婢已经仿着那车夫的字迹给王府回信了,现在,整个摄政王府都只会相信您已经死了。”

“不过,您是怎么知道,朱夫人要杀你的?”

若不是姜暮提前安排琥珀离府,让她做好准备,那昨天晚上,姜暮真就要成刀下亡魂了。

一想到车夫手上那把大刀,琥珀就后怕。

姜暮沉下眼帘,语气平静无波,仿佛说的不是她的生死,而只是一桩再稀松平常不过的小事。

“因为我了解她。在这位朱夫人的眼里,我的存在就是谢藏渊的威胁,她容不下的。”

“但,也只有她,才有能力瞒着谢藏渊,放我出府。”

“她想杀我,我也在利用她,各取所需罢了。”

姜暮闻回头,看了眼偌大的京城,眼底一片冰凉,没有丝毫留恋。

没有人会留恋一坐牢笼,她,也不例外。

琥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出了这京都,这世上,就再没有姜太妃了,也不会有师姑娘了。”

姜暮点点头。

“这样挺好的。”

“只要我死了,一切麻烦就都结束了。”

太后不会想着再挟持着月稚来威胁她,而谢藏渊也会彻底死心,不会再去找当年的答案。

更何况,从宫里出来的这一个多月里,她已经把曾经眷念的人,留恋的事都看透了。

家人,朋友,甚至是谢藏渊。

他们从未属于过她,她也不想再去争了。

前半生,她为娘、为谢藏渊、为羲儿而活。

人生最后三个月,她想为自己而活。

……

姜暮死了。

慈宁宫是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

阳光通过窗户,打在高位上,一身华服的女人身上。

她半个身子藏在阴影之中,微微佝偻着,看上去象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确定了吗?”

“奴才……已经找到了姜太妃的尸身。”

太后蹭地起身。

“快,带我去看她。”

“太后娘娘,为了您的凤体着想,您还是别去看了。”来报告的宫人面色为难。“姜太妃从山上摔下来,面目全非。”

那个样子,别说是养尊处优的太后看不得了,就连他们,看到第一眼的时候都吐了。

“面目全非?”太后喃喃摇头:“不,那不是她!那一定不是她!那个女人狡猾得很,这肯定又是她的诡计!”

她瞪大了眼,看着底下的宫人。

“你们怎么就确定,那人就是她?”

“伤口,腹部的伤口。”

啪嗒一声,太后无力地跌坐在位子上。

姜暮当年为了生下羲儿,让林鹤隐为她剖腹取子。

那样的伤口,只有姜暮才会有。

这一刻,纵然太后再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姜暮,真的死了。

“娘娘,姜太妃的尸体如今还在义庄,您看……是送去皇陵,还是送去王府?”

“呵。”一声冷笑从前方传来。“圣帝和谢藏渊,他们也配!”

顿了顿,太后吩咐道。

“送去卫家祖祠。”

“是!”

底下的宫人领命正准备退下,被太后叫住了。

“慢着,此事务必要瞒着谢藏渊。”

“娘娘您这是……”

“我要让姜暮活着,只有这样,才能彻彻底底控制住谢藏渊。”

……

一脸颓然的谢藏渊推开了芳菲阁的大门。

王府里的每个角落,他都找过了。

可,姜暮不见了。

芳菲阁里,冷冷清清,床褥,梳妆台,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好象压根就没有人住过。

他躺在姜暮曾睡过的床上,想感受到她的气息。

可……鼻尖只有皂角的味道。

她收拾得很彻底!

这个女人,真是该死!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派出去寻人的府卫。

“王爷,师姑娘她……”

谢藏渊一个鲤鱼翻身从床上跳起来。

他想起上一次也是这样,他满院子找姜暮找不到,最后她自己突然回来了。

难道这一回也……

门被人推开,谢藏渊清了清嗓子,努力掩盖自己的手足无措。

“找到那个女人了是吗?还不快把她带进来。”

侍卫好不容易喘匀了气,道:“师姑娘找到了。”

“找到了就赶紧把人带过来啊!”

侍卫连连摇头。“恐怕……带不过来了……”

冷宫

因门上挂着锁,冷宫的大门只能被推开一条缝。

门缝里面一片萧索,满地都是落叶和衣衫不整、疯疯癫癫的太妃。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坐在屋檐下读书的清瘦身影。

身形很象她!

可隔得远,她又侧着身,看不清脸。

谢临渊十分谨慎。

“让我进去,或者让她出来!”

太后耸耸肩。

“这可不是我不帮你,是她自己向我求着要回宫的。你差点杀了她,还让她做你的奴婢,她恨你都来不及,怎么肯见你。”

“放你进去就更不可能了,这可是冷宫,岂容你一个男人擅闯。”

谢临渊讥笑,“那我只能当娘娘在……”

“骗我”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他就看到檐下的女人拔了头上的木簪。

木簪在指尖转了两圈,插进正在读的那一页书缝里。

扶着门的手,僵住了。

用发簪做书夹,是她独有的小癖好。

一晃神的功夫,女人已经站起身,走进殿内,就连一个背影都看不见了。

太后将他落寞的表情看在眼里,笑问道:“如何?摄政王找到答案了吗?”

谢临渊冷着脸。

“微臣听闻,太后与她是闺中密友,既是密友,便不该留她住在这种地方。”

“哟,摄政王这是要为前妻撑腰啊。”

谢临渊脸色一僵,却没有否认。

“行,摄政王若是专心辅佐羲儿,我自然也不会亏待我的手帕交。”

“至于她还愿不愿意跟你回去,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太后的意思,谢藏渊听明白了。

他拱拱手,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太后看着他的背影,长长松了口气,和这个家伙扳手腕比心机,还真是要勇气。

平定了心绪,她转身对太监吩咐。

“把门打开。”

她孤身走入冷宫,推开内殿的殿门。

一道身影迎上来请安。

月稚比着手语,“见过太后娘娘。”

“月稚,刚才你做得不错,不愧是最了解姜暮的人,就连谢临渊都被你唬住了。”

月稚低着头,睫毛微微颤斗着。

她知道,谢临渊信了,太妃就安全了。

耳边,响起太后的声音。

“但这只是暂时过了关,以谢临渊的谨慎性子,他肯定还会派人来查。”

月稚跪下连磕了几个头,用手语表决心。

“娘娘放心,奴婢定不辱命!”

就算是为了太妃,她也定不会让谢藏渊起疑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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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元旦福利)

“侯爷,陛下病危,朝局不稳,正是需要您坐镇稳军心的时候,您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太监总管追着谢临渊,劝了一路,可男人依旧不为所动。

“你们圣帝抢我媳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这……”

“公公莫要再劝,这个烂摊子,本候不屑得插手。”

他嫌太监罗嗦,加快了脚步,闪身躲进一座宫殿,将他甩开了。

衣袖被人扯住,他低头,发现脚边多了个奶呼呼,眼睛红红的白玉团子。

谢临渊一瞬间恍了神,好象当年,他生某人气的时候,她也会这样,蹲在他的脚边,抱着他的腿,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双眼睛,象极了她。

“叔叔,你也是来为父皇祈福的吗?”

稚声稚气的童声打断他的思绪。

他看着眼前的小团子。

圣帝体弱,在位八年,只得一个孩子,眼前这个孩子从称呼到年龄都对得上。

谢临渊蹲下来问出心中的疑问。

“你就是太子殿下?”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叔叔叫我羲儿就好了。”

“那羲儿,你可不可以告诉叔叔,你的生身母亲是谁?”

纵然太子是皇后之子乃天下皆知的事,可皇宫里,也不是没有抱养孩子的事发生。

他迫切需要一个答案。

“羲儿的生母,自然是皇后娘娘,叔叔你这个问题好生奇怪。”

谢临渊长舒了一口气,心情竟然没由来地轻松起来。看着眼前的小团子,也觉得格外怜爱。

“羲儿刚刚说,在为父皇祈福?”

一滴硕大的眼泪,滴在谢临渊的手背上。

“恩,羲儿不想父皇生病,父皇病了,以后就没人给羲儿喂糖果子吃了。”

谢藏渊一怔。

他猛然想起一个人,也爱吃糖果子。

小家伙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叔叔你长得这么好看,你是神仙吗?你可不可以把父皇的病治好。”

这孩子,口味象她,眼睛象她,哭也象她,眼泪一滴滴掉,砸得人心软。

大掌揉了揉毛茸茸的小脑袋,他难得冲动行事一把。

“我不是太医,你父皇的病,我的确是无能为力。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不管你父皇如何,你,都一辈子有糖果子吃。”

一听到有糖果子吃,小人儿眼睛一亮。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眼前这个神仙叔叔口中的“无能为力”,是什么意思。

小脑袋瓜无力地低垂着。

“神仙叔叔,那羲儿以后,是不是就没有父皇了。”

“母后说,要是没有父皇,以后就没人为羲儿撑腰了。”

圣帝病入膏肓,谢藏渊不想骗他,却舍不得直白地告诉他真相。

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朝他伸出了手。

“羲儿若不嫌弃,以后就由臣来为你撑腰,可好?”

小脑袋瓜高高扬起,一双含着泪花的水汪汪大眼睛,扑闪扑闪着。

“那你会是羲儿的新父皇吗?”

谢藏渊面色一窘,更正他。

“臣已有中意之人,所以不能做你的父皇。如果陛下不嫌弃,可以叫臣先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与你父皇也是一样的。”

小人儿脸上的沮丧这才退去,重重点头。

“是,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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