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官道上颠簸前行。
林晚月靠在车厢壁上，闭目调息。眉心处的灵犀印微微发烫，意识虚空中，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星连珠，星光交织，形成一张玄奥的星图。
这是完整的四星灵犀印。
她能感觉到，精神力比之前强大了数倍。感知范围从百丈扩大到三百丈，不仅能感知心绪，还能隐约“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
此刻，她“看”到后方三里处，有三匹马正在追赶。马上的人心绪充满杀意，显然是陈砚派来的追兵。
“王爷，后面有人。”她睁开眼睛。
赵珩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对驾车的影二道：“加速。”
马车疾驰，但追兵越来越近。
林晚月再次闭目，尝试运用新获得的能力。她将意念集中在天权星上——按照《星陨录》记载，天权星主“洞察”，可看破虚妄，洞悉本质。
星光流转，她的意识穿透车厢，落在后面的追兵身上。
这一次，她“看”得更清晰了。
三人都是黑衣蒙面，但为首那人腰间佩着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陈”字。是陈家的死士。
而且，他们的马匹异常矫健，显然是千里挑一的良驹。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
“王爷，是陈家的死士，一共三人，骑的都是快马。”林晚月道，“最多一刻钟就能追上。”
赵珩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看来陈砚是铁了心要留下我们。”
他看向影二：“前面是什么地方？”
“回王爷，前面五里是‘落雁坡’，地势险要，适合埋伏。”
“去落雁坡。”赵珩道，“在那里解决他们。”
“是。”
马车继续疾驰。约莫一刻钟后，前方出现一片山坡。山坡陡峭，两侧是密林，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
“停车。”赵珩道。
马车在山坡前停下。赵珩下车，对林晚月道：“你留在车上，影二、影九保护你。本王去会会他们。”
“王爷小心。”林晚月担忧道。
赵珩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密林中。
林晚月坐在车上，再次催动灵犀印。这一次，她将意念集中在天玑星上——天玑星主“感应”，可感应危险，预知吉凶。
星光闪烁，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赵珩隐在树林中，等追兵进入山道时，从上方突袭，一剑斩杀一人。但另外两人反应极快，一人缠住赵珩，另一人直扑马车……
画面到这里开始模糊。
林晚月心中一紧。看来追兵中也有高手，赵珩未必能轻易解决。
她想了想，从怀中取出几枚铜钱——这是青阳真人给她的“占卜钱”，可临时布下简单的防御阵法。
“春絮，帮我。”
两人迅速在马车周围布下阵法。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抵挡片刻。
刚布完阵，远处就传来马蹄声。
追兵到了。
三人果然在进入山道时放缓了速度，警惕地观察四周。
就在他们经过一棵大树时，赵珩从天而降，长剑如电，直取为首之人。
“噗——”
剑光一闪，那人咽喉中剑，栽下马去。
另外两人反应极快，几乎同时拔刀。一人迎向赵珩，刀势狠辣，招招致命；另一人则策马冲向马车。
“拦住他！”影二拔刀迎上。
两人战在一起，刀光剑影，难分高下。
冲向马车的那人，却被阵法阻了一瞬。就这一瞬，林晚月出手了。
她没有兵器，但手指在空中虚画，一道星光从眉心射出，直取那人眉心。
这是灵犀印的攻击法门——“星芒刺”。
那人显然没料到林晚月会这种手段，仓促间挥刀格挡。但星芒无形无质，穿透刀光，没入他眉心。
“啊——！”
那人惨叫一声，抱头倒地，七窍流血。
星芒刺直接攻击神魂，防不胜防。
另一边，赵珩与最后一个死士的战斗也已结束。那人虽然刀法精湛，但在赵珩面前还是不够看，十招过后，便被一剑穿心。
战斗结束。
赵珩收剑回鞘，走到林晚月身边：“你刚才用的是……”
“灵犀印的攻击法门。”林晚月脸色有些苍白，“消耗有点大，但效果不错。”
赵珩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以后不要轻易使用，伤神。”
“嗯。”林晚月点头，“王爷，我们快走吧。陈砚可能还有后手。”
“好。”
众人重新上车，马车继续前行。
这一次，再没有追兵。
傍晚时分，车队在一处小镇停下休息。
客栈房间里，林晚月盘膝修炼，恢复精神力。四星灵犀印果然不凡，不过一个时辰，她便恢复了七成。
赵珩敲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碗药膳。
“喝了，补补神。”他道。
林晚月接过，一饮而尽。药膳温热，带着淡淡的药材清香，入腹后化作暖流，滋养着经脉。
“谢谢王爷。”
赵珩在她对面坐下：“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林晚月想了想：“学生想先回京城，将江南的事禀报父亲。然后……查清楚三皇子与前朝遗民的关系。”
“三皇子那边，本王会查。”赵珩道，“但前朝遗民的事，牵扯太大，你最好不要直接插手。”
“学生明白。”林晚月道，“但学生觉得，这件事与灵犀印有关，也与学生有关。学生不能置身事外。”
赵珩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能道：“那你答应我，凡事小心，不要冒险。”
“学生答应。”
两人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鸟鸣。
是影卫的暗号。
赵珩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只信鸽飞进来，腿上绑着竹筒。
取下竹筒，里面是一封密信。
赵珩看完，脸色微变。
“王爷，怎么了？”林晚月问。
“京城来的消息。”赵珩将信递给她，“三皇子在朝中发难，参了林相一本，说他勾结江南世家，图谋不轨。”
林晚月心头一紧：“父亲他……”
“暂时没事，但皇上已经下旨，命林相闭门思过，兵部事务由三皇子暂代。”赵珩沉声道，“这是明升暗降，削了林相的实权。”
好狠的手段！
林晚月握紧了拳：“三皇子这是要剪除王爷的羽翼。”
“不只如此。”赵珩道，“他还提议，由陈砚接任司天监监正一职——青阳真人年事已高，该退休了。”
“陈砚？他凭什么？”
“凭他是玄门传人，凭他‘献’上了天玑镜。”赵珩冷笑，“看来，陈砚已经将铜镜献给三皇子了。”
林晚月心中一沉。天玑镜落在三皇子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王爷，我们必须尽快回京。”
“嗯。”赵珩点头，“但路上恐怕不会太平。三皇子既然动手，就不会让我们顺利回去。”
“学生不怕。”林晚月眼中闪过一丝坚毅，“四星灵犀印已成，学生有自保之力。”
赵珩看着她，忽然笑了：“好，那本王就陪你，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当夜，车队连夜出发，直奔京城。
接下来的几日，果然如赵珩所料，一路险象环生。
第一天，他们在山道上遇到滚石袭击。若非林晚月提前感知到危险，让车队及时停下，恐怕早已车毁人亡。
第二天，夜宿客栈时，有人在饮食中下毒。幸好林晚月灵犀印敏锐，察觉食物有异，才免于一劫。
第三天，过河时，桥突然断裂。影二轻功高强，及时用绳索拉住马车，众人才没有坠河。
每一天都有意外，每一次都险之又险。
但林晚月也在这过程中，逐渐掌握了四星灵犀印的妙用。
天枢星主“稳定”，可稳固心神，抵御幻术；天璇星主“洞察”，可看破伪装，发现陷阱；天玑星主“感应”，可预知危险，趋吉避凶；天权星主“攻击”，可用星芒伤敌，防不胜防。
四星配合，她的实力突飞猛进。
赵珩看在眼里，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她成长迅速，担忧的是她太过拼命，伤了根基。
这日傍晚，车队终于抵达京城郊外。
看着远处巍峨的城门，林晚月松了口气。
终于回来了。
但她也知道，京城的斗争，比路上更加凶险。
“王爷，我们直接进城吗？”她问。
赵珩摇头：“先等等。影一传来消息，城门口有三皇子的人把守，专门盘查进出人员。”
“那我们……”
“走密道。”赵珩道，“肃王府有一条密道，直通城外。我们从那里进去。”
车队转向，绕到城西一处荒废的庄园。
庄园里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打理。赵珩带着众人来到后院的一口枯井前。
“密道在井底。”他道，“影二，你先下。”
影二点头，纵身跃入井中。片刻后，井底传来敲击声——安全。
众人依次下井。井底果然有一条密道，宽约三尺，高约丈余，可容两人并行。密道里很干燥，墙壁上每隔一段就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是太祖皇帝修建的密道，只有历代肃王知道。”赵珩一边走一边解释，“原本是为了紧急时刻逃生用的，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向上的台阶。
“到了。”赵珩道。
推开头顶的石板，众人来到一个房间。
房间很暗，但陈设雅致，显然是某处府邸的密室。
“这里是肃王府的书房。”赵珩点亮蜡烛，“我们安全了。”
林晚月环顾四周，果然看到熟悉的书案和书架。
“王爷，学生想先回丞相府看看父亲。”她道。
“现在不行。”赵珩摇头，“三皇子既然让林相闭门思过，必然派人监视。你贸然回去，会打草惊蛇。”
“那……”
“等夜里。”赵珩道，“本王让影一先去探路，确定安全后，再送你回去。”
林晚月虽然心急，但也知道赵珩说得对，只能点头。
当晚，影一探查回来，说丞相府周围果然有暗哨，但不多，可以避开。
子时三刻，林晚月在影二的护送下，悄悄回到丞相府。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院的围墙翻进去。有灵犀印的感知，她轻易避开了府中的护卫，来到父亲的书房。
书房里还亮着灯。
林晚月轻轻敲门。
“谁？”里面传来林修远警惕的声音。
“父亲，是我，晚月。”
门开了。林修远站在门内，见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担忧：“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在肃王府好好待着吗？”
“女儿担心父亲。”林晚月进屋，关上门，“父亲，您没事吧？”
林修远摇头：“没事，只是闭门思过而已。倒是你，这一路辛苦了。”
他看着女儿，眼中满是心疼：“听说你们在江南遇到了不少麻烦？”
林晚月将江南之行简单说了，隐瞒了危险的部分，只说查到了柳家的一些旧事。
林修远听完，沉默良久。
“柳家的事……为父知道一些。”他缓缓道，“你外祖父临终前，曾给为父写过一封信，说柳家藏着大秘密，让你母亲和你都远离。没想到，你还是卷进去了。”
“父亲，那个秘密……”
“不要问。”林修远打断她，“知道得越多，越危险。你只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为父都会保护你。”
林晚月心中一暖，但同时也更加坚定。父亲越是隐瞒，说明那个秘密越重要。
她必须查清楚。
“父亲，三皇子那边……”
“他暂时不敢动为父。”林修远冷笑，“为父在朝中经营多年，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闭门思过只是暂时的，等风头过去，为父自然会官复原职。”
“那兵部……”
“兵部暂时交给三皇子，也未必是坏事。”林修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若在兵部动手脚，正好可以抓住把柄。”
林晚月明白了。父亲这是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那女儿能做些什么？”
“保护好自己。”林修远看着她，“你是为父唯一的女儿，只要你平安，为父就无后顾之忧。”
“女儿明白。”
父女俩又说了会儿话，林晚月才告辞离开。
回到肃王府时，已是凌晨。
赵珩还在书房等她。
“见到林相了？”他问。
“嗯。”林晚月点头，“父亲没事，只是暂时闭门思过。”
“那就好。”赵珩道，“接下来，我们要专心对付三皇子了。”
“王爷打算怎么做？”
“先收集证据。”赵珩道，“三皇子在江南与前朝遗民勾结，在朝中结党营私，在军中安插亲信……这些事，只要有一件查实，就够他喝一壶的。”
“需要学生做什么？”
“你专心修炼，提升实力。”赵珩道，“陈砚得了天玑镜，实力必然大增。下次见面，恐怕更难对付。”
林晚月点头。确实，她现在虽然有了四星灵犀印，但运用还不熟练。必须尽快掌握，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月闭关修炼。
赵珩则暗中收集三皇子的罪证。
朝中局势，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三皇子借着暂管兵部的机会，大肆安插亲信，排除异己。不少忠于肃王和林相的官员被排挤、贬谪。
但赵珩没有动作，只是冷眼旁观。
他在等，等三皇子犯错。
而林晚月，则在锦瑟轩中，日以继夜地修炼。
四星灵犀印的奥秘，逐渐被她揭开。
天枢星的“稳定”，让她心神坚定，不受外物所扰；天璇星的“洞察”，让她看破虚妄，直指本质；天玑星的“感应”，让她预知危险，趋吉避凶；天权星的“攻击”，让她有了自保之力。
但她也发现，四星之上，还有三星——玉衡、开阳、摇光。
三星未亮，灵犀印未成。
而要点亮这三星，需要机缘，也需要……承担更大的责任。
这一日，她正在修炼，眉心忽然剧烈跳动。
灵犀印自行运转，天玑星光芒大盛。
皇宫，御书房。
老皇帝躺在龙床上，面色灰败，气息奄奄。三皇子跪在床前，手中捧着一碗药。
药碗里，黑色的药汁泛着诡异的光。
画面破碎。
林晚月猛地睁开眼睛。
“不好！皇上……”
她冲出房间，直奔赵珩的书房。
必须尽快告诉他。
三皇子，要对皇上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