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省长，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一位中年妇女抹着眼泪说，“我家的两亩地被刘海柱强行征用建养猪场，只给了一万块补偿，还逼着我老公签了‘自愿转让’的协议。我老公不服气，去找他理论，结果被他的人打得住进了医院，最后还被安了个‘寻衅滋事’的罪名，罚了五千块！”
林舟耐心地听着村民们的诉说，拿出笔记本一一记录下来。他的脸色越来越沉，心里的怒火也越烧越旺。一个小小的村支书，竟然能在村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背后的保护伞到底有多大？东山市的政法系统，到底还有多少人被拉下水？
安抚好村民后，林舟转头看向陈文哲，语气严肃地说：“陈市长，我给你三个要求：第一，立刻组织人员，对石滩村的集体资产进行全面清查，违规发包的一律解除合同，强占的土地必须归还村民，截留的补偿款、分红要足额补发；第二，联合环保部门，对养猪场的污染情况进行全面检测，责令其立即停产整改，对造成的农田污染、水源污染进行彻底治理，所有损失由养猪场和相关责任人全额赔偿，整改不合格的坚决关闭；第三，成立专项调查组，彻查刘海柱的违法犯罪事实，以及他背后的保护伞，不管牵扯到谁，都要一查到底，依法严惩。这三件事，我给你一周的时间，一周后我会再来石滩村，检查落实情况。”
陈文哲连忙点头：“请林省长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要求，全力以赴做好各项工作，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村民的期望。”
林舟没再多说，转身对小陈吩咐：“通知车队，去塔寨村看看。”
陈文哲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劝阻：“林省长，塔寨村那边路不好走，而且没什么值得调研的项目，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市区吧？”
“路不好走可以绕，有没有调研价值，我去看看就知道了。”林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文哲不敢再阻拦，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抵达塔寨村。和石滩村的破败不同，塔寨村的村容格外整洁，村口是崭新的柏油路，两旁栽着整齐的景观树，村里的房屋大多是三层小楼，外墙贴着光亮的瓷砖，不少人家门口停着奔驰、宝马等高档轿车，与东山整体的贫困面貌格格不入。
更奇怪的是，村里异常安静，几乎看不到行人，偶尔有几个村民走过，也都是神色匆匆，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外来车辆，没有丝毫乡村的烟火气。村中央有一个挺大的文化广场，广场上竖着一块巨大的石碑，刻着“塔寨村 和谐家园”六个大字，旁边还立着几个宣传栏，上面贴着村里的“致富带头人”照片和事迹介绍，为首的是村支书林耀东。
“这村子有点意思。”林舟靠在车窗上，目光扫过村里的建筑，“偏远山区的村落，能富成这样，要么有独特的产业，要么……就有见不得光的勾当。”
车子在村口停下，林舟推开车门，一股淡淡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像是消毒水和某种溶剂混合的味道，若有若无，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立刻走了过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请问你们是干什么的？村里不接待外人。”
“我们是省政府来调研乡村振兴的，想了解一下塔寨村的致富经验。”小陈上前解释。
“调研？”为首的男人皱了皱眉，语气冷淡，“我们村的情况都在宣传栏里写着，你们可以看看。村里现在在搞统一管理，外人不能随便进，还请见谅。”
“统一管理？”林舟笑了笑，目光看向村里的小楼，“我看村里不少人家都盖了新房，买了好车，想必是有什么好的产业吧？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
林舟收回手机，目光扫过塔寨村整齐划一的小楼，村口站岗的黑衣人依旧直挺挺地立着，像两尊没有表情的石像。陈文哲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眼神飘来飘去，连带着说话都有些结巴：“林省长，这村里……确实没什么好调研的，都是些农户自己搞的小产业，要不咱们还是往前面的乡镇看看？”
“也好。”林舟语气平淡，转身拉开车门，“就顺着这条路，随便转转。”
车子驶离塔寨村，那股若有若无的化学气味渐渐被田间的泥土腥气盖过，可没走多远，刚铺了没多久的水泥路就断了头，取而代之的是坑洼不平的土路。车轮碾过碎石，车身颠簸得厉害，窗外的农田大多荒着，只有几小块地里种着些青菜，菜叶子蔫巴巴的，透着股没精打采的劲儿。
“陈市长，东山的耕地抛荒率怎么这么高？”林舟指着窗外一片长满杂草的田地，“资料上说这里是农业主产区，可看这光景，能收多少粮食？”
陈文哲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不是不想种，是种了不划算啊。年轻人都往城里跑了，村里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扛不动锄头。再说这几年化肥农药涨价，农产品价格又上不去，种一亩地忙大半年，赚的钱还不够给孙子买两罐奶粉，谁还愿意费那劲？”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前两年也想过引农业企业来搞规模化种植，可人家一看这路，再一算运输成本，扭头就走了。好不容易留住两家，又因为土地流转的价钱跟村民谈不拢，最后也黄了。”
林舟没接话，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心里清楚，陈文哲说的是实情，但绝不是全部。基层干部要是真的上心，就算留不住企业，也能想办法组织村民搞合作社，或者引进些耐旱耐涝的经济作物，不至于让这么多耕地闲着——说到底，还是不作为的心思在作祟。
车子晃晃悠悠开到清溪乡时，天色已经擦黑了。乡里的主街坑坑洼洼，积着雨水，两侧的商铺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家小卖部和网吧还亮着昏黄的灯。街道上扔满了塑料袋、啤酒瓶，几个穿着校服的半大孩子叼着烟，围着一只流浪狗踢打，笑声在空荡荡的街上显得格外刺耳。
“这就是清溪乡的中心街区？”林舟皱起眉头，“卫生没人管，治安看着也够呛。”
陈文哲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解释：“最近乡里在修水泥路，所以乱了点。治安方面……确实有几个小混混爱惹事，我们已经让派出所加强巡逻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的网吧里传来“哐当”一声脆响，接着是争吵和打斗的声音。几个染着黄毛、绿毛的年轻人拎着钢管、砖头，从网吧里冲了出来，追着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年轻人打。那年轻人跑得跌跌撞撞，胳膊被砖头砸中，鲜血一下子渗了出来。
“住手！”林舟身边的省公安厅民警见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