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之眼皮都未抬一下：“本尊已说过，此事本尊会亲自审问。
“亲自审问？”旁边一位面容刻薄的长老冷笑。
“清玄仙尊，您已‘审问’数日！可曾审出什么结果？还是说您根本舍不得审？”
这话说得极其刺耳。
殿内侍立的几位云渺峰长老脸色都变了，严松更是怒目而视。
宋清之终于抬眼，目光如冰刃般扫向那位长老：“凌虚长老，慎言。”
凌虚长老被他目光一扫，气息一滞，但仗着有掌门令在身，仍梗著脖子道。
“难道老夫说错了？如今仙门各峰议论纷纷，都说清玄仙尊被妖女所惑，是非不分！若您再执意包庇，只怕”
“只怕什么？”宋清之缓缓开口。
他并未释放威压，但那周身萦绕的冰冷气息，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凌虚长老是在威胁本尊？”
“不敢！”云衢长老赶紧打圆场，但语气依旧强硬。
“清玄仙尊，我等也是奉命行事。掌门有令，今日必须将苏瑶带回总堂。若您执意不从”
他顿了顿，缓缓道：“按门规，总堂有权启动‘强制仲裁’程序。届时，恐怕就不是我等三人前来了。”
强制仲裁！
殿内众人脸色骤变。
那是只有对待叛宗重犯或严重违逆门规的峰主时，才会动用的终极手段。
一旦启动，将有至少七位太上长老级别的人物出面，强行执行。
宋清之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他握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清玄仙尊，”云衢长老看着他，语气软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您是天纵之才，仙门栋梁，切莫因一妖女自毁前程啊！”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宋清之，等待他的决断。
良久，宋清之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本尊，不受威胁。”
六个字，掷地有声。
玄诚长老脸色一沉：“您这是要违抗掌门令？”
“掌门令是令本尊配合调查，非令本尊交人。”宋清之直视他。
“苏瑶之事，本尊自有决断。七日内，必会给总堂一个交代。”
“七日？”凌虚长老嗤笑。
“七日之后，若您还是如今日这般‘主张’，又当如何？”
宋清之抬眸，眼底寒光一闪：“那便启动仲裁吧。”
说完，他不再看三位长老，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送客。”
和系统扯皮了一上午，中午宋清之果然回来了。
他看起来比早上更疲惫，眼下乌青更重，连嘴唇都有些发白。
“清之哥哥，你没事吧？”苏甜甜这次是真的有点担心。
他这状态，我真捅下去他扛得住吗？
宋清之摇摇头，在她身边坐下：“无妨。只是有些累。”
等到用膳时，他明显心不在焉，好几次筷子伸到半空又停住。
“是是因为我的事吗？”苏甜甜小心翼翼地问。
宋清之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戒律总堂来了三位执事长老，持掌门令，要求将你押往总堂受审。”
苏甜甜心里一紧。
“别怕，我拒绝了。”宋清之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这几日，峰外多了不少眼线。”
他抬头看向她，眼神复杂。
“苏瑶，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护不住你了，你会恨我吗？”
苏甜甜愣住了。
她看着宋清之那双盛满疲惫和痛苦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狠狠揪了一下。
“系统我好像真的有点心疼他了。”
【系统：【警告！宿主请勿情感代入过度！】
她赶紧摇头，挤出笑容：“不会的清之哥哥一定会护住我的。”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觉得假，但宋清之却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承诺，眼神亮了一瞬。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嗯，我会。”
午饭后，宋清之又离开了。
苏甜甜一个人在寝殿里发呆。
“系统，他好像真的在拼命护着我。”
【系统：【此行为源于异常执念，非理性判断。】
“可是他明明那么累，还要硬扛。”苏甜甜抱住膝盖。
“我觉得我像个祸水。”
【系统：【宿主的存在的确对他造成了负面影响。执行任务，彻底决裂，亦是解脱。】
“解脱”苏甜甜喃喃重复这个词。
是啊，她在这里多待一天，他就多承受一天的压力。
那些长老不会罢休，谣言不会停止，他的名声和地位都在受损。
捅他一刀，然后逃走。
让他恨她，让他有机会杀了她。
这样，一切就都结束了。
——
第三天，情况更糟了。
宋清之回来时，身上带着伤——不重，但袖口有明显的撕裂和血迹。
“清之哥哥！你怎么了？！”苏甜甜这次是真的吓到了。
“无事。”宋清之语气平淡，“回峰时遇到了些‘意外’。”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苏甜甜知道，那绝不是意外。
是那些不满他包庇“妖女”的人，开始用手段了。
“他们他们伤到你了吗？”苏甜甜声音发抖。
宋清之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中那点冰冷似乎融化了些。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伤而已。他们伤不了我。”
可你看起来很累。苏甜甜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晚饭时，宋清之几乎没怎么吃。
他一直看着苏甜甜，眼神里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饭后，他没有像前两晚那样先抱着她说话，而是直接将她拥入怀中，吻了下来。
很急切，很用力。
他像是要通过这个吻确认什么，又像是要从中汲取最后的力量。
苏甜甜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明天就是行动日了。
她闭上眼睛，第一次尝试着回应他
很生涩，很笨拙，但确实是回应。
宋清之感受到了，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吻得更深，更狠，像是要把她吃下去一样。
就在苏甜甜以为今晚会发生些什么的时候，宋清之再次停了下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抱着她上床睡觉。
这一夜，他抱她抱得格外紧，紧得她几乎要窒息。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轻微的颤抖，能听到他在耳边压抑的低语。
“别离开我”
“无论如何别离开”
苏甜甜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对不起，宋清之。
明天我一定会离开。
然后等你来杀我。
黑暗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系统：【终极任务执行时间：明日傍晚。道具‘淬毒匕首’已准备就绪。临时力量加持已就绪。请宿主做好最后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