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甜没有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宋清之怀里，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
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明天之后，一切都将改变。
魔宫——
烬川听着探子的回报，脸色越来越冷。
“囚于寝殿未曾诛杀仙门施压，清玄仙尊一力强压”
他重复著关键信息，指尖在王座扶手上敲出冰冷的节奏。
“呵。”他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好一个情深义重，护得可真紧。”
他养的小宠物，就算要处置，也该由他来决定。
宋清之凭什么把她关起来，像私有物一样藏着掖着，还顶着整个仙门的压力？
一股比前两日更猛烈的无名邪火，混杂着被冒犯的怒意，在他胸腔里烧灼。
眼前又闪过苏瑶最后那个茫然的眼神，和她脖子上那个属于他的印记。
“继续盯着。”他的声音冰寒刺骨，“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是！”
探子连滚带爬地退下。
烬川独自坐在空荡的王座上，眼底晦暗不明。
——
第二天早上，苏甜甜醒来时，宋清之还在。
他撑著头，就那样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晨光透过窗棂，在他苍白的脸上镀了层柔和的暖色，却照不进那双深潭般的眼眸。
苏甜甜一睁眼就对上他的视线，心跳漏了一拍。
“早、早安”她像前两天一样小声打招呼。
宋清之没说话，只是伸手，指尖轻轻描摹她的眉眼。
从眉心到眼尾，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今日”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不处理公务了。”
苏甜甜一愣：“为、为什么？”
宋清之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陪陪你。”
他的怀抱很紧，紧得苏甜甜有些喘不过气。
她能感觉到他心跳得很快，胸膛的温度也比平时更高。
“系统，我怎么感觉他今天有哪里不对劲呢。”苏甜甜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目标情绪波动剧烈，但仍在可控范围。请宿主保持状态。】
两人就这样在床上躺了很久，直到日上三竿，宋清之才松开她，起身穿衣。
“起来用早膳吧。”他说。
今天的早膳格外丰盛。
宋清之亲自给她布菜，几乎把她爱吃的每样都夹了一遍。
“清之哥哥，我吃不了这么多”苏甜甜看着堆成小山的碗，哭笑不得。
“多吃些。”宋清之看着她，眼神很深，“你最近瘦了。”
苏甜甜只好埋头苦吃。
他今天真的好奇怪像在喂最后一顿似的。
饭后，宋清之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离开。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云渺峰的景色。
“还记得吗？”他忽然说。
“你刚来云渺峰时，总说这里的云比其他地方好看。”
苏甜甜一怔。
她当然不记得，那是原主苏瑶的记忆。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记得”
“那时你总缠着我，要我带你去看后山的星云瀑布。”宋清之的声音很轻，像在回忆什么珍贵的画面。
“你说那里的水珠在月光下会发光，像碎掉的星辰。”
苏甜甜心里一酸。
那是原主和他的回忆不是他。
可为什么听着这么难受？
“清之哥哥，”她小声说，“等等事情过去了，你再带我去看好不好？”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虚伪。
哪还有“等事情过去”？
今天傍晚，她就要捅他一刀然后跑路了。
但宋清之却因为她这句话，眼神柔和了一瞬。
他转过头看她，唇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却真实的笑意。
“好。”
他说得那么笃定，仿佛真的相信会有那么一天。
苏甜甜差点当场哭出来。
苏甜甜你真是个混蛋！大混蛋！
【系统：【警告！情绪波动过大！请宿主冷静！】
宋清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然后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比前两晚都要更激烈。
他撬开她的唇齿，近乎贪婪地索取，像是要把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全都掠夺殆尽。
苏甜甜被吻得浑身发软，意识都飘了起来，只能像片无根的柳絮，任由他掌控。
良久之后，宋清之才松开她，拇指重重擦过她红肿的唇瓣，眼神暗沉得可怕。
“你是我的。”
他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永远都是。”
宋清之刚离开寝殿，走到书房，就有弟子匆匆来报。
“尊上，赤霄峰、青岚峰、药王谷三位仙尊联袂来访，说是有要事相商。”
宋清之眸色一沉，已然猜到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果然，三人一进来，就直奔主题。
“清玄仙尊！”炽焰仙尊脾气急，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关于你那位道侣的事，仙门上下已传得沸沸扬扬！你若再执意包庇，只怕会寒了众弟子的心！”
“不错，”灵枢仙尊慢条斯理道。
“我等今日前来，是想请清玄仙尊给个准话——那苏瑶，你到底打不打算交出来公审？”
妙音仙尊更是直接：“若你继续一意孤行，我等只好联名上书，请求召开宗门大会，公议此事！”
宋清之坐在主位上，听着他们一句句逼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三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三人均是一怔。
“苏瑶之事”宋清之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
“不劳各位费心。”
“你——！”炽焰仙尊大怒。
“清玄！你别太过分！你真以为自己是仙门第一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宋清之眼神一冷：“本尊从未如此以为。但云渺峰内务，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好！好得很！”炽焰仙尊气得胡子直抖。
“你不听劝便罢了！我们走！我倒要看看，你能护她到几时！”
三人愤然离去。
宋清之独自站在空荡的大殿中，缓缓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是压力，都是敌意。
所有人都在逼他，逼他交出苏瑶，逼他做那个“正确”的选择。
可是他做不到。
哪怕知道她可能是骗他的，哪怕知道她心里可能根本没有他，哪怕知道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身败名裂
他还是做不到。
中午宋清之回来时，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又有人找你麻烦吗？”苏甜甜着急的上前，“他们到底想怎么样？！”
宋清之却只是摇摇头，在她身边坐下。
“无妨。一些跳梁小丑罢了。”
他今天的话格外少，只是专注地看着她吃饭，自己几乎没动筷子。
“清之哥哥，你也吃啊。”苏甜甜给他夹菜。
宋清之看着碗里的菜，沉默片刻，忽然问。
“苏瑶，“如果有一天我变成另一个人，一个你完全不认识、甚至可能害怕的人，你还会愿意留在我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