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上的烬川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或冰冷的眸子,此刻先是扫过苏甜甜那张因奔跑泛红,头发微乱的脸。
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她和阿洛紧紧相握的手上。
目光定住。
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降到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那些平日嚣张的魔将都低下了头。
苏甜甜能感觉到好几道不善的视线从侧面射来。
是几个容貌艳丽,衣着暴露的女魔修,正用嫉妒又狠毒的眼神瞪着她。
仿佛她玷污了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
我靠!这是烬川的桃花债吧?!瞪她干什么啊!瞪也得排队!
烬川的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但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
“本尊倒是不知道,”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异常清晰。
“苏瑶你刚回魔界,何时和这只兔子,这般熟稔了?”
他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眼神暗沉得可怕。
阿洛吓得兔耳朵紧紧贴在脑后,浑身发抖,下意识想松开手。
苏甜甜却反手把他握得更紧——这孩子吓坏了,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
这个小动作,让烬川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微趣晓说 哽芯醉快
苏甜甜头皮发麻,硬著头皮解释。
“尊、尊上恕罪阿洛只是担心我刚回来,怕我晨会迟到才去找我的,他是我以前在魔界认识的朋友”
“朋友?”烬川重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说不出的危险。
他盯着苏甜甜看了几秒,忽然移开目光,像是强行压下了火气:“滚到一边去!晨会继续。”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苏甜甜体验到了什么是“魔尊式起床气”。
烬川几乎把殿内每个人都点了一遍名。
从魔将练兵懈怠,到某个妖族领地税收少了三成,再到后厨今早的魔血糕味道淡了
事无巨细,骂得狗血淋头。
苏甜甜听得目瞪口呆。
这他妈是晨会?这是找茬大会吧!烬川你是有多无聊!
阿洛在她旁边缩著脖子,用气声说。
“看吧每天都这样尊上就是睡不好,然后看谁都不顺眼”
好不容易熬到晨会结束,众人如蒙大赦,纷纷快步离开。
苏甜甜拉着阿洛也想溜,却被叫住。
“苏瑶,”烬川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不容置疑。
“跟本尊来书房。”
苏甜甜心里一沉,看向阿洛。
小兔妖满脸担忧,用口型说:“姐姐小心”
苏甜甜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松开阿洛的手,跟着烬川离开大殿。
烬川的书房比主殿更显沉肃,巨大的黑檀木书架上摆满了玉简古籍。
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墨香和一丝极淡的,属于烬川的气息。
烬川在书案后坐下,没看苏甜甜。
而是拿起一份刚送来的,还在微微发光的传讯玉简,漫不经心地浏览。
苏甜甜站在下面,心里打鼓。
良久,烬川才放下玉简,抬眼看她。
“那只兔子,”他开门见山,语气平淡,“离他远点。”
苏甜甜一愣:“为、为什么?阿洛他很乖的,不会惹事”
“本尊不是在跟你商量。”烬川打断她,眼神冷了几分。
“苏瑶,你似乎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苏甜甜面前。
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暗香,能看清他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
“你捅了宋清之那一刀,现在三界都盯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你是本尊从仙界带回来的人,你的所作所为,都代表本尊的脸面。跟一只弱小到随时会被碾死的兔子厮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苏甜甜心里有点不舒服:“阿洛他不是”
“他是什么不重要。”
烬川再次打断,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看似轻柔,却让她浑身僵硬。
“重要的是,你现在是本尊的人。该跟谁亲近,该离谁远点,本尊说了算。”
他盯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忽然俯身,气息喷在她耳畔,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
“还是说你觉得那只兔子,比本尊更值得你依赖?嗯?”
这变态脑子进水了吧?!谁要依赖他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啊!”
苏甜甜在内心疯狂咆哮,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面上却头摇得像拨浪鼓,堆著谄媚的笑。
“当然没有!尊上您高大威猛、风流倜傥,自然是您更值得依赖!”(呕)
烬川直起身退开一步,耳尖悄无声息地漫上一抹薄红。
垂眸睨她时,眉眼间却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慵懒冷冽,只是语气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臭屁。
“算你识相。”
顿了顿,他又淡淡补充,倨傲得理所当然:“也不需要你觉得,事实本就如此。”
苏甜甜:“”她无言以对。
烬川走回书案后,重新拿起那枚玉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道。
“对了,刚收到仙门的最新消息。你想听吗?”
苏甜甜心脏猛地一缩。
她抬起头,对上烬川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仙门什么消息?”她声音发干。
烬川看着她骤然紧张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近乎残忍的笑。
“关于你那前夫君,宋清之。”他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像在凌迟她的神经。
“你那夜捅了他一刀,逃离云渺峰后,据说他当场就”
他故意停顿,欣赏著苏甜甜屏住呼吸脸色发白的模样。
“一头墨发,尽成霜雪。”
“”
苏甜甜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宋清之当场就白了头?
那个总是清冷出尘,高高在上的仙尊。
因为她一夜白头?
烬川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带着冰冷的叙述感。
“据眼线回报,他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在你那间寝殿里站了一夜。次日清晨,便下令封锁了寝殿,然后便去了后山寒潭闭关。至今未出。”
烬川抬起眼,看向已经摇摇欲坠的苏甜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恶意。
“怎么?听到旧情人为你一夜白头,闭关不出,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