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愧疚和一种尖锐的,仿佛心脏被生生撕裂的痛楚,瞬间攫住了她。
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眶迅速红透,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是她都是因为她
宋清之
看着她这副模样,烬川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悦,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玩味取代。
“看来,那一刀捅得还是不够狠。”他轻笑,语气却冷。
“竟然还能让你为他掉眼泪。”
苏甜甜猛地回过神,慌忙用手背擦去眼泪,声音带着哽咽:“我我没有”
“有没有,本尊不关心。”烬川摆了摆手,像是厌倦了这个话题。
“下去吧。记住本尊的话——安分点,离那只兔子远点。”
苏甜甜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著逃离了书房。
她一路神情恍惚,脚下发飘的往房间奔去。
直到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才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两句话。
“一头墨发,尽成霜雪。”
“独自在你那间寝殿里站了一夜。”
“系统宋清之他他真的白头了吗” 苏甜甜在脑海里问,声音带着颤抖。
【系统:【是的宿主,目标‘宋清之’因心脉受损,悲恸过度,情绪值突破临界,导致一夜白头。咸鱼看书惘 芜错内容我们制造了一场完美的‘背叛’。】
“完美?” 苏甜甜苦笑。
“我一点都不觉得完美我宁愿他没反应,或者干脆杀了我”
【系统:【此反应有利于后续剧情触发。请宿主做好准备,目标寻来的概率极高。】
“他他会来魔界?”。】
苏甜甜腿一软,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云渺峰——后山寒潭
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了。
浓厚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寒灵气充斥着整个闭关静室。
宋清之闭着眼盘坐于极致寒冰之中,一头白发如雪,眉峰紧蹙。
原本清俊如玉的面容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下颌绷紧,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极致无声的酷刑。
他周身的灵力正以一种骇人的方式疯狂涌动冲撞。
偶尔外泄的一丝气息,便让静室内的寒霜又增厚一寸,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轻响。
他在强行压制。
压制那股几乎要将他神魂都撕裂的痛苦。
他是清玄仙尊。是云渺峰之主。
他不能疯。
至少不能让人看出他疯了。
“呃”一声极其压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闷哼后。
宋清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周身暴动的灵气骤然加剧,如同无形的风暴以他为中心炸开。
“轰——”
石室四壁的禁制光芒狂闪,发出尖锐的嗡鸣,堪堪抵住这股失控的力量。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猩红一片,几乎看不到原本瞳孔的颜色。
但仅仅是一瞬。
下一刹那,那骇人的红便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被强行压下,禁锢回眼底最深处。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平静”。
一种死寂空洞毫无波澜的平静。
周身那狂暴肆虐的灵力,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捋顺,一点点收敛回体内。
宋清之站起身,动作有些微的凝滞,似乎还不完全适应体内那被强行压制的力量。
雪白的道袍拂过地面凝结的厚霜,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没有再看这闭关的静室一眼,径直走向石门。
石门无声滑开,外面是云渺峰清冷的晨光。
等候在外的几名执事长老见他出来,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恭敬垂首。
“恭迎尊上出关!”
宋清之的目光平淡地扫过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便朝著书房的方向走去。
到了书房,宋清之在书案后坐下,背脊挺直,面容平静。
除了那头白发和过于苍白的脸色,他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不同。
只是比往常更冷,更静,像一座完美无瑕的冰雕。
他随手拿起笔,和一份搁置数日的卷宗,目光落在上面,却半晌没有动作。
直到书房外传来极力压抑却依旧透出恐惧的细微脚步声,和小心翼翼的通报。
“尊、尊上弟子有事禀报。”
宋清之抬起眼,眸光平静无波:“进。”
一名年轻的执事弟子低着头,几乎是挪进来的。
他根本不敢抬头看座上的人,只觉得一踏入这书房,温度骤降。
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让他双腿发软。
“讲。”宋清之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弟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却依旧带着颤。
“回、回禀尊上关于关于苏瑶夫人的下落,有、有了新消息。”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弟子能感觉到,座上那道平静的视线陡然变得锐利如冰锥,钉在他身上。
“说。”
“是、是!”弟子头皮发麻,语速加快。
“根据多方探查,苏苏瑶夫人她确实确实逃往了魔域方向,被魔尊烬川,亲自出手接、接应走了。现下,人已在烬川魔宫之中。”
他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垂得越低。
书房内陷入了死寂。
只有那滴悬在笔尖的墨,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嗒”一声,轻轻滴落在卷宗上。
晕开一小团刺目的黑。
宋清之缓缓地抬起眼,目光落在那名伏地颤抖的弟子身上。
依旧平静,没有一点怒意。
可眼中那被强行压制的猩红,却如同困兽般再次疯狂冲撞,几乎要冲破那层“平静”的伪装。
烬川
魔宫
她竟然真的去找他了?
那个她口口声声说著“属于”、“心悦”的魔头?
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魂上。
握着笔的那只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那支由上等灵玉制成的笔杆,表面悄然爬满了细密的裂纹。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难熬。
就在那名弟子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活活吓死的时候。
冰冷死寂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宋清之垂下了眼睫,遮住了眸中所有翻腾的情绪。
“知道了,下去。”
他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加沙哑,却奇异地恢复了一贯的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