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
她猛地拔高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双手抵住他逼近的胸膛，触感坚硬温热，让她手一抖。
“按、按照魔界古礼！大典前三日，新人不得同室过夜！更不能更不能有肌肤之亲！否、否则会冲撞魔神，影响尊上气运！对！影响气运！”
她闭着眼睛瞎编，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但语气异常“坚定”。
烬川动作一顿，眯起眼看着她双眼紧闭，睫毛乱颤、一脸“我在说实话”的怂样。
半晌，忽然嗤笑出声，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
“古礼？气运？”
他慢悠悠地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紫眸里兴味盎然。
“苏瑶，为了躲开本尊，你连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本尊怎么不知道有这种规矩？”
苏甜甜睁开一只眼，见他似乎没有继续“耍流氓”的意思，胆子稍微回来一点，小声嘟囔。
“魔、魔族典仪浩如烟海，尊上日理万机，可能可能没注意到这等细节？属下也是刚刚研习古籍才知道的！”
研习个鬼，我瞎编的！
“呵”烬川看了她半晌，终于放过了她，挥挥手。
“滚吧。三日后，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样。”
苏甜甜如获大赦，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寝殿。
那模样生像身后有恶鬼在追一样。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烬川摩挲著指尖残留的那一点细腻触感，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有趣。”他低语，“看你能逃到几时。”
——
云渺峰，书房
宋清之正提笔批阅一份卷宗，眉眼低垂，侧脸在晨光下如同玉雕，沉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启、启禀尊上！”
一名执事弟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魔、魔界传来急报！魔尊烬川三、三日后将于幽冥殿册、册封苏瑶夫人为为妃！”
最后一个“妃”字落下，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书房。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冰晶凝结又碎裂的声响，从宋清之手中那支由上等暖玉制成的笔杆上传来。
笔杆表面，悄然爬满了细密的裂纹。
书房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仿佛凛冬骤然降临，连空气都凝固成了坚冰。
那名伏地的弟子只觉得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护体灵力，直侵骨髓，冻得他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座上还是没有任何声音传来，没有怒喝，没有质问。
静的仿佛屋内根本没人。
弟子伏在地上，冷汗早已凝结成冰珠，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叶，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像是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清婉的女声。
“师尊，弟子有事禀报。”
门口的白薇薇话音刚落，脚步便是一顿。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紧闭的门缝中透出，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师尊书房怎会如此冰寒刺骨？
“师尊？”她又唤了一声，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里面依旧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白薇薇心中不安更甚，也顾不上什么礼数规矩，咬了咬牙，伸手推开了沉重的书房门。
门开的刹那，更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寒意扑面而来，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抬眼望去，就见师尊端坐在书案后，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而下方，一名执事弟子已然瘫软在地，脸色青白，嘴唇发紫，眼看就要被活活冻晕过去。
“师尊！发生什么事了？！”
白薇薇惊呼一声，连忙上前，运起灵力驱散那弟子周身的寒气，将他扶了起来。
触手之处，那弟子的身体冰冷僵硬得如同冰块。
直到这时，书案后才传来宋清之嘶哑的声音。
“无事。”
停顿了漫长到令人心悸的几息。
“都出去。”
白薇薇扶著勉强恢复一丝意识的弟子，惊疑不定地看着依旧低着头的师尊。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整个身体，似乎都在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幅度，抑制不住地战栗著。
仿佛正在承受某种非人的痛苦与煎熬。
“师尊，您” 白薇薇担忧地开口。
“我说”宋清之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嘶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都出去。”
白薇薇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她从未见过师尊如此模样，哪怕苏瑶身份暴露，甚至刺伤他时，他也未曾流露出如此…濒临崩溃的恐怖气息。
她不敢再违逆，只能咬了咬唇，扶著那名几乎虚脱的弟子，一步步退出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门扉合拢的轻响，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
书房内，那被强行压抑的寒意与风暴，终于再也无法遏制，轰然爆发。
宋清之缓缓地抬起了头。
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空洞得吓人，没有焦距。
“三日后册封苏瑶为妃”
他薄唇微动，一字一顿，无声地重复著弟子的话。
“呵” 一声极低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
笑声空洞，麻木，没有半点笑意，反而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伴随着这声笑，整个书房剧烈震荡，墙壁地面以惊人的速度凝结出厚达数寸的坚硬冰层。
刺骨的寒意穿透墙壁，向外疯狂弥漫。
书房外的回廊上，守候的弟子们只觉得脚下一阵猛烈的晃动。
随即一股冻彻灵魂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让他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届惊恐地望向紧闭的书房大门。
“尊上他”“里面怎么了？！”
众弟子面面相觑，脸上皆是无措与恐惧，谁也不敢上前，更不敢出声。
就在门外众弟子惶惶不安，不知如何是好时。
远处一名负责山门值守的弟子急匆匆跑来，脸上带着急色，跑到近前压低声音道。
“快去禀报尊上！仙盟三位长老已至山门，请见尊上！”
众人脸色一变，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去敲那扇此刻仿佛通往幽冥的门。
最终，还是一名修为稍高，资历较老的弟子硬著头皮，战战兢兢地走到门前，声音发颤地禀报。
“尊尊上，仙、仙盟三位长老来访，已至山门”
里面良久没有回应。
就在这名弟子冷汗涔涔，几乎要撑不住时，一道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请至凌云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