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清冽,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与方才那毁灭性的气息判若两人。
“吱呀——”
沉重的书房门被从里面拉开。
宋清之走了出来。
一身雪白道袍,纤尘不染,白发一丝不苟地用玉冠束起。
除了面色过于苍白,神色平静淡漠,与平日并无二致,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冰雪神祇。
只是,当他目光淡淡扫过门外躬身垂首,大气不敢出的众弟子时。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深入骨髓的寒意掠过,下意识地将头垂得更低,不敢与他对视。
宋清之不再多言,抬步,朝着凌云殿的方向走去。
步伐稳定,背影挺直,雪白的衣袂在残留的冰冷空气中拂动,不带丝毫烟火气。
凌云殿内,仙盟三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已等候片刻。
见宋清之进来,纷纷起身见礼,目光落在他白发上时,皆闪过一丝复杂。
“清玄仙尊,久违了。”为首的天枢长老抚须开口,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与一丝凝重。
“听闻尊上近来颇多烦忧,仙体可还安泰?”
宋清之在主位落座,神色淡然:“有劳长老挂心,宋某无恙。墈书屋小税王 追嶵歆章节”
“无恙便好,无恙便好。”天枢长老沉吟一下,切入正题。
“我等此番前来,实是因近来仙魔边界颇不宁静,又听闻魔界似有大动作不知尊上可有耳闻?对于魔尊烬川近日嗯,一些颇为张扬的举动,仙盟甚为关切,恐其挑衅仙界,引发战端。”
他话说得委婉,但指向明确。
宋清之端坐如山,指尖在寒玉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发出规律的清响。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位长老。
“魔尊行事,向来乖张。些许喧哗,不足为虑。仙盟若担忧边界,可增派人手巡查,云渺峰自当配合。”
他避开了最核心的问题,将话题引向边界防务。
另一位玉衡长老忍不住道:“清玄仙尊,明人不说暗话。魔尊欲纳纳那叛逃妖女为妃之事,已传得沸沸扬扬。”
“此非但关乎仙界颜面,更恐是魔界有意挑衅,激怒尊上,引尊上出手,他们好趁机生事。还请尊上以三界安宁为重,暂息雷霆之怒,从长计议啊!”
“从长计议?”
宋清之重复这四个字,唇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冰冷一片。
“玉衡长老以为,宋某当如何计议?”
玉衡长老被他这平静到可怕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凛,硬著头皮道。
“自然是暂且隐忍,加强戒备,查明魔界真实意图,再从长”
“宋某记下了。”宋清之打断他,语气无波无澜。
“诸位长老苦心,宋某明白。若无他事,边界巡查之细则,可稍后与执事堂详议。宋某还有些许杂务,先行一步。”
他竟直接下了逐客令。
态度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与冷硬。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还想再说。
但对上宋清之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含着冻结一切风暴的黑眸,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们看得出,这位仙尊的“平静”之下,是比暴怒更可怕的某种东西。
再多言,恐怕适得其反。
只得客套几句,悻悻告辞。
送走仙盟长老,宋清之并未回书房,也未去任何地方。
他只是独自站在凌云殿外高高的露台上,望着魔界方向那永恒灰暗的天际线,一站,又是许久。
夜幕降临,星河渐起。
他回到寝殿时,已是深夜。
殿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他没有躺下,只是走到窗边,静静站着。
魔界幽冥殿册妃
每一个词,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忽然,他心口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啃噬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属于她的气息波动,夹杂着惊慌与挣扎。
隔着无尽距离,遥遥传来,瞬间击中了他。
宋清之身体猛地一晃,扶住窗棂才稳住身形。
黑暗中,他倏然抬眼,望向魔界方向,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深处,猩红厉色如同地狱业火,轰然燃起。
他“看”到了。
虽然模糊,虽然遥远,但他感应到了。
她在那里在另一个男人的寝殿里惊慌,挣扎
“苏瑶你好得很。”
“快了”
沙哑到极致的低语,从齿缝间挤出,在漆黑的寝殿中幽幽回荡。
苏甜甜好不容易从烬川的“魔爪”下逃回来。
一进房间就惊魂未定地灌了好几杯冷水,才勉强压住狂跳的心脏。
“太可怕了,系统,跟烬川待在一起比走钢丝还刺激!”
【系统:宿主请冷静,经推测对比,比起和烬川相处,还是走钢丝更为刺激。】
苏甜甜:“”
苏甜甜被它噎的一口水憋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差点呛死,只能捂著胸口继续骂骂咧咧。
又和系统闹了一会。
夜色已深,苏甜甜却毫无睡意,心里乱糟糟的。
她烦躁地走到窗边,魔界的夜空没有星辰,只有浓淡不一的魔气和幽蓝的魔晶光芒。
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些心头的窒闷。
然而,就在她望着窗外发呆时,一股极其诡异的感觉毫无征兆地攫住了她。
仿佛有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穿透了魔宫的重重结界死死地钉在了她的身上。
让她瞬间如坠冰窖,血液都要冻结。
苏甜甜猛地捂住心口,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系统!怎么回事?!我好难受!好像好像有人在看我!很可怕的那种!”
她惊恐地在脑海里呼叫。
【系统:【正在检测中检测到超强神识连接尝试来源判定:宋清之。连接失败,但残留强烈执念波动。警告!宿主已被高度关注。】】
宋清之?!
苏甜甜脸色惨白,踉跄著后退一步,背脊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惶然四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