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沉沦之城(1 / 1)

推荐阅读:

晨光稀薄,像掺了灰的牛奶,勉强涂在日内瓦沉寂的街道上。

空气里那股铁锈与焦糊的异味更浓了,还混杂着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北林一行五人从酒店后巷离开。

周凯轩被护在中间,小手紧紧攥著北林的衣角,小脸紧绷,每隔十几秒就快速地“扫视”一下前方和周围。

低声吐出简短的指引:“左边巷子安全,尽头有垃圾桶堵著,能翻。”

“前面主路不能走,有好几团脏雪花在飘,还有人在打架。”

“右边那个小公园秋千自己在晃,没人,但有脏水印子,绕开。”

他们依言而行,在城市的褶皱里艰难穿行。眼前的景象,比昨日透过酒店窗户看到的更为触目惊心。

在一个十字路口边缘,他们目睹了一群普通市民的崩溃。

大约七八个人,有男有女,穿着睡衣或匆忙套上的外套,围着一片正在人行道上缓慢扩散的、不断变幻模糊色彩的油渍状“污迹”。

一个中年男人挥舞著高尔夫球杆,歇斯底里地抽打着地面,嘴里喊著:“滚开!魔鬼!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球杆砸在水泥地上,火星四溅,毫无作用,他的眼睛却越来越红。

远处街角老妇人跪在地上,对着“污迹”不停地划着十字,泪流满面地祈祷。

但她的祷文渐渐变得语无伦次,夹杂着毫无意义的音节和痛苦的呻吟。

一个年轻人举着手机疯狂拍摄,嘴里念叨著“素材独家”,手机屏幕早已布满雪花点,他的眼神也开始涣散。

他们看不到实体,却直接承受着实体散逸的、足以扭曲认知的辐射。

“绕!快!”雷军官低吼,带领众人迅速拐入另一条小巷。身后传来那个挥杆男人砸碎路边橱窗的巨响和狂笑。

穿过一个停满废弃车辆的小广场时,他们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机械的、重复的、用多种语言混合播报的电子音,从一个漆黑一片的街头公共信息屏发出。

那声音宣扬著荒诞的“安全守则”和“幸福指南”,内容自相矛盾,语调冰冷诡异,听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文研究员立刻示意大家捂住耳朵,快速通过。比奇中蚊徃 追罪歆彰节

“低语模因通过残留设备传播简化版污染。”

文研究员脸色发白,“它们在适应,在用我们能理解的方式播种。”

并非所有地方都只有绝望。

在一栋高级公寓楼的门厅里,他们透过玻璃,看到几位住户用家具堵死了楼梯口,手持猎枪、棒球棍等武器警惕地守着,尚存基本的秩序。

远处一栋楼顶,有人用床单拼出了巨大的“help”字样,在晨风中飘荡。

能看出来,求生欲极强。

经过一处老式公寓楼时,更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一楼一间临街店铺的橱窗后,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屏幕正闪烁著密集的灰白雪花点,发出滋滋的噪音。

电视机前,五六个人影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们的背影看起来极不协调。有的脖子拉得细长,有的手臂垂到膝盖以下,有的肩膀一高一低严重倾斜。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看”著雪花屏幕,如同被钉住的标本。

店铺玻璃门把手上,用胶带胡乱贴著一张手写的纸,字迹歪斜却清晰:“安静,勿扰。观看有助于平静。”

一股寒意窜上北林脊背。

这画面让他想起某些都市怪谈和游戏里的场景,被异常信号捕获、身体和心智都被缓慢“调整”的受害者。

“别看,快走。”玄真道长低声催促,剑指微微抬起,似乎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他们加快脚步,只想尽快远离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宁静。

更离奇的事情发生在穿过一片公寓住宅区外围时。

小区精美的铸铁大门敞开着,但门内空荡荡的景观道上,散落着许多打印的纸张。

十几个人影呆立在小区入口内外,手里都捏著同样的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小区深处。

他们虽然站立,但姿势僵硬,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已经成了某种场景的一部分。

“他们手里拿的”文研究员眼尖,低声道。

雷军官示意保持距离。

北林小心地靠近边缘,从一个站在最外侧、眼神迷离的中年女人手中,轻轻抽出了一张纸。

纸上用加粗字体打印着标题:《蓝精灵社区临时管理补充条例》。晓说s 追最鑫章結

下面列著几条简短的规则:

1 未经物业管理处书面许可,任何非本社区居民不得进入社区围栏范围内。

2 社区内所有私家车辆不得发动引擎,包括但不限于汽油车、电动车。

3 晚十点后,所有住户应关闭室内所有光源,拉紧窗帘。

4 若听到敲门声,请勿应答,勿从猫眼观看。等待敲门声自然停止。

5 饮水请只使用未开封的瓶装水。自来水可能出现暂时性“认知干扰物质”。

6 信任身穿橙色反光背心的工作人员。他们正在努力恢复秩序。

规则的口吻像是官方通告,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尤其是最后一条,“信任身穿橙色反光背心的工作人员”。

这一路上,他们根本没见过什么穿橙色背心的工作人员。

“这是什么?恶作剧?还是”

北林皱眉,下意识地看向小区深处。

那些欧式风格的公寓楼在稀薄的晨光中静立,窗户大多紧闭,少数几扇后面似乎有人影晃动,但整个小区安静得过分。

“规则”

文研究员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更凝重了,“像某种程序性的约束?试图在混乱中创建新的秩序?但来源不明,目的不明。”

就在他们研究这张纸时,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满脸胡茬、眼神焦急的中年白人男性匆匆跑到了小区门口。

他看了一眼手里攥著的纸张,又看了看敞开的铁门和里面那些呆立的人影,脸上挣扎了一下。

“我老婆我孩子还在里面”

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喃喃自语,声音发抖。

似乎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北林等人,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同病相怜的绝望,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担忧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腿迈过社区大门,越过了那块标志着小区内外分界的地标指示牌。

第一步,无事。

第二步,他身体似乎晃了一下。

第三步异变陡生!

他的四肢开始不自然地拉长、扭曲,西裤和衬衫袖口被绷紧、撕裂。

皮肤颜色迅速变得灰白,表面浮现出密集的、不断流动变化的细小噪点,就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

他的头颅向后仰起,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嘶喊,整个身体轮廓开始剧烈闪烁、失真,仿佛一个即将崩溃的虚拟影像!

短短两三秒内,这个活生生的男人,就在北林几人的注视下,变成了一团人形的、不断闪烁雪花的扭曲光影!

然后,这团光影猛地向内坍缩,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遥远虚空的“滋啦”声,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原地只留下几片撕裂的西装布料,缓缓飘落。

静。

小区门口那些呆立的人影,对此毫无反应,依旧空洞地望着前方。

北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情景太像了!像极了近两年网路上流传的那些“规则怪谈”故事。

在某个异常区域,必须遵守特定的、看似荒诞的规则,一旦违反,就会遭遇无法理解的、恐怖的“后果”。

只是,故事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跑!离开这里!马上!”

雷军官的声音因极度震惊而显得有些变调,但他反应最快,一把拉住最近的周凯轩,转身就向反方向冲去。

北林等人如梦初醒,用尽全力跟着向前狂奔。

直到接连拐过两个街角,彻底看不见那个小区大门,几人才喘著粗气瘫停下来,心脏仍狂跳不止,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文研究员扶著墙,声音发颤:“不是模因实体主动攻击是触发了某种机制?区域性的规则被改变了?”

“此地凶险,远超预估。”

玄真道长白眉紧锁,望向小区方向的目光充满忌惮,“非但妖邪横行,竟连一方水土都被晦气侵染。违反忌讳,即刻遭劫此等手段,闻所未闻。”

他们被迫再次更改路线,远远绕开那片看似宁静实则致命的住宅区。

沿途,他们又远远瞥见更多光怪陆离的景象。

街心花园中,所有长椅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一堵空墙,整齐得仿佛用尺子量过。几个人坐在上面,姿势纹丝不差,如同被悄然摆放的蜡像。

临街超市门口,收银机不停打印着长长的、全是乱码的小票,在地上堆积成小山。

一只宠物狗对着空荡荡的墙角狂吠,它的影子却投在相反方向的墙上,做出安静蹲坐的姿态。

这座城市不仅在疯狂,更在变得“错误”,变得违背常理。

他们也遇到了其他幸存的能力者。

在一个十字路口,他们目睹了之前那位斯拉夫神婆和哥特女孩,正被三四个肢体异常拉长、移动如同抽搐木偶的“瘦长人影”围攻。

那些“人影”依稀还能看出原本的服饰特征,其中一个穿着破损的东南亚风格衣裙;另一个穿着类似毛熊国代表的深色外套,显然是被污染异化了的其他代表。

神婆的符文披肩光芒黯淡,女孩指尖的灰光忽明忽灭,显然陷入了苦战,且战且退向另一条路。

更远处传来爆炸和建筑倒塌的轰鸣,以及“堡垒”那标志性的、充满痛苦与暴怒的咆哮,但很快也被更多的混乱噪音淹没。

显然,幸存下来的各国能力者都在挣扎,以各自的方式对抗或求生。

但在这座规则都在崩坏的城市里,个体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联系外界?或许有人成功了,但更大的可能,是所有尝试都被这无形的铁幕和城内肆虐的各种异常所阻断、吞噬。

中午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靠近湖西岸的一片杂乱区域。

这里遍布著小修理厂、废弃仓库和荒芜的芦苇丛,偏离主要旅游路线,人烟稀少。

按照坐标,旧船坞和那个岬角就在前方不到一公里处。

然而,这里的寂静更让人不安。

风中传来的,只有枝叶摩擦的沙沙声,和湖水轻轻拍岸的呜咽。

那种无处不在的精神污染嗡鸣似乎被湖风吹散了一些,但又仿佛沉淀到了水底和泥土里,变成了更隐晦的威胁。

连这里的建筑物,看起来都有些微妙的歪斜,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轻轻推搡过,又像是信号不良造成的视觉扭曲。

“最后一段路了。”

雷军官检查著武器和装备,目光扫过疲惫但眼神坚定的同伴。

“提高警惕。接应窗口期在约一小时后。我们提前抵达,隐蔽观察,确认安全后再发出信号。”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