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林果断下令,让在外调查的雷军官、见子、刘老和刘浪浪两队人紧急撤回。看书屋小税枉 首发
黄太阳的出现是个危险的变数,没人知道被那病态的光长时间照射会引发什么后果。
夜晚,在已知的威胁范畴内,暂时还属于安全时段。
众人回到临时指挥中心汇合,气氛比出发前更为凝重。
刘老率先汇报。他和刘浪浪根据占卜指引,排查了一片老旧居民区里的一栋单元楼。
“六楼东户,住着个蓝眼睛的外国人。”
刘老捻著胡须,眉头微皱,“邻居大妈说,是最近才搬来的,看着挺阔气,却偏偏租在这老破小里。问起来,他就用一口地道得过分的中国话说,体验生活。”
“更怪的是,”刘浪浪补充道,死鱼眼里难得有一丝疑惑,“那大妈说她闺女在国外,对老外那套比较敏感。
她说自从这人住进来,整层楼安静得反常,晚上也从不见他关灯。我们去敲门,里头没动静,灯倒是亮着。暂时没看出别的,就是硌应人。”
另一边,雷军官代替依旧有些瑟缩的见子开口:“酒吧那边确认了,确实有东西。
不止一家,附近好几家店铺里,都有类似的‘灰影’残留,像是某种滞留下来的灵魂。”
他顿了顿:“我们冒险尾随了一个移动相对清晰的‘灰影’,发现它最终消失在跨江大桥附近的一家酒店。
跟进去后,那东西在大堂里刷一下就不见了,像融进空气。酒店查过,入住客人不多,名单上看不出问题。”
信息零碎,指向不明,却都透着相同的诡异。
“黄太阳是新的威胁,规则在夜间也可能变化或新增。”
北林总结道,“我们必须利用夜晚行动,抓紧时间。但夜晚本身风险未知,务必谨慎。”
此时仍是下午,夏季天黑得晚。指挥中心估算,大约晚上八点太阳才会完全落山。为保险起见,行动时间定在八点十五分。
还有几个小时。
市政部门动用所有尚能运作的渠道,紧急向全市发布关于“异常发光体”的警告。
要求全体市民切勿直视,尽量避免暴露,外出必须采取遮光措施。
同时,官方发动社区力量,根据国家卫星初步监测到的光学影像移动轨迹;紧急统计其途经区域可能被照射或目击的人群,创建名单,准备后续的健康监测。
这期间,北林的加密通讯器响起,是赵秘书。
“北林同志,情况看到了。黄太阳上面非常重视。”
赵秘书的声音透著一丝紧绷,“国家准备启用最先进的无人侦察机,携带特殊仪器,对那不明发光体进行抵近侦察。必要的话,可能采取有限度的物理干涉尝试。”
“根据现有数据,那东西很怪。在云图上是亮的,仪器数据却显示它几乎没有质量,像一团会发光的气体。物理特性完全不合常理。”
“另外,紧急调拨的第一批特殊防护装备已经空运抵达。是带特殊光谱反射涂层的全身防护服,能有效偏折多种波段辐射。
你们和一线人员都会配备。还有携带型光谱亮度检测仪,可以快速识别环境异常光源并报警。”
“明白。”北林沉声道,“我们会注意。”
结束通话,距离天黑尚有一段时间。
北林见雷军官等人还在低声讨论晚上的行动细节,便打了招呼,返回房间。
关上门,他心念一动,从左手中指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了那个诡异的纸袋头套。
粗糙的纸质触感,带着微微的凉意。他集中精神,微光视角开启,仔细观察。
头套结构简单,但其内部盘踞著一团极其细微、却散发不祥吸力的精神能量丝线,如同附骨之疽。
北林抬起右手,食指上的共鸣指环开始微微发烫,流转温润微光。
他尝试将精神力高度凝聚,形成比发丝更纤细的“意念刻刀”,小心探向头套内部那些吸力丝线。
过程异常吃力,像用绣花针挑断浸油的钢丝。额角很快渗出细密汗珠。
但他成功了。
经过近半小时高度专注的操作,那些盘踞内部、带有强烈侵蚀性的精神“吸力”丝线,被他逐步剥离、抽取出来。
剥离后的头套,拿在手里,那种隐约的精神牵扯感消失了。
接下来是处理这些剥离出来的危险特性。不能随意丢弃,天知道它们会飘到哪里,附着何物。
目光落在房间桌面的制式军用战术匕首上,刃口锋利,材质坚固。
他深吸一口气,引导著那团被剥离、无主的古怪吸力,缓缓将其“编织”、“锚定”在匕首的金属刃身上。
这个过程比剥离更加艰难,需要极高的精度与控制力,防止吸力散逸或反噬。
完成后,他整个人有些虚脱,后背湿透。
再看匕首,外观如常,但握在手中,能感到一丝极淡的、冰凉的“锐意”,仿佛能刺穿无形之物。
至于被“净化”过的纸袋头套北林拿起看了看。
纸质依旧粗糙,异样感却已消失。是否保留增幅效果?效果剩多少?他不知,也不敢轻易尝试。
他将头套与匕首都收回储物戒指。头套或可作备用手段,而这把附魔匕首但愿用不上。
林子齐这边,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天色终于开始昏暗,那令人不安的昏黄光线逐渐减弱、消失。
但胶带墙外,那一下又一下、极有耐心的轻微刮擦声,在这几个小时里断断续续,从未真正停止。
有好几次,几处粘贴不够牢固的小块胶布边缘翘起脱落,露出后方玻璃窗的缝隙。昏黄的光线立刻毒蛇般钻入。
其中一次,缝隙正对棕毛舍友的方向,一道细光束眼看就要照到他腿上。
“小心!”学霸舍友反应极快,一把推开棕毛,顺手抓起床头柜上的眼镜布,几乎是扔过去盖住缝隙。
随即手忙脚乱扯过胶带,在眼镜布上又狠狠贴了几层。
棕毛舍友脸都吓白了,半晌没喘过气。
几个小时里,他们不止一次听到酒店走廊传来其他住客惊慌的议论与叫喊。
“有没有遮光布?!厚的!完全不透光那种!”
“这房间不行!窗户太大!我要换房!换到背阴面去!”
“服务员!这窗帘太薄!根本挡不住!”
恐慌在密闭空间里发酵蔓延。
学霸舍友的手机不时震动,班级群里消息不断。
“我也看到了!天上真有两个!后来那个黄得吓人!”
“我不小心看了一眼,现在脑子里嗡嗡响,好像有好多小人在跳舞怎么办?”
“楼上蘑菇吃多了产生幻觉吧?”
“真的!骗你干嘛!我现在躲被子里,还是觉得有光在闪!”
“我妈把厨房橡胶菜板全拆了堵窗户,全家现在躲没窗户的卫生间,这儿安全”
城市各个角落,类似场景以不同形式上演。
社区云信群消息刷得飞快。
“谁家有多的黑伞?厚的那种!高价求!”
“买不到了!超市便利店黑伞全被抢光!”
“我家用锡纸把窗户贴了,烤箱那种,好像有点用。”
“千万别用镜子反射!对楼有人用镜子,光反射到别人家阳台,那家马上传出惨叫!”
“物业通知了,让各家检查门窗缝隙,用深色胶带或布料堵死。”
街上几乎不见行人。
偶尔有车辆驶过,车速极快,车窗贴著深色防爆膜,或直接用纸板从内部遮挡。
必须外出的市政维修工与维持秩序的武警,都穿上了刚配发的特殊涂层雨衣,头戴宽檐帽,脸蒙特制面罩,包裹严实。
他们动作谨慎,尽量避免抬头。
加油站、变电站等关键设施周围,紧急架设起临时遮光棚。
医院里,危重无法转移的病人被集中安置到内间或无窗病房。医护人员穿着防护服,在微弱应急灯光下忙碌。
公园、广场空旷死寂,执勤武警已紧急撤离。如今空旷无遮拦的区域根本看不见人,连野猫野狗都早已不见踪影。
居民楼大多窗户紧闭,许多窗后可见用被子、厚布甚至木板临时封堵的痕迹。
晚上七点十五分,一阵低沉稳重的轰鸣由远及近。
几架大型运输机在战斗机护航下掠过海安市上空,未作停留,打开舱门投下数个闪烁指示灯的空投箱。
箱内是最新加急生产并测试过的特种装备:高效光谱反射全身防护服、携带型高灵敏度异常光源检测仪。
外观似小巧探雷器,遇特定波段强光会震动蜂鸣;以及为监控屏幕设计的自动滤光遮断模块。
市政与部队技术人员立刻行动,分发装备,抢时间为必须保持运行的监控屏幕加装模块。
新程序写入:一旦检测到画面中出现超出安全阈值的高亮度不明光斑,系统自动切断该线路视频信号。
屏幕变黑,同时由ai根据前后画面进行简易事件标记与计数,尽可能减少“观看”风险。
晚上八点整,天色彻底黑透。
而那个黄太阳,果然随着自然光照的消失,如同其出现时那般诡异地隐去,未留痕迹。
整座城市陷入比往常更深的黑暗与寂静。路灯仅亮起不足三分之一,且光线调至最暗。
许多街区漆黑一片,只有少数窗户透出微弱光亮——那是厚布遮盖后,艰难透出的室内灯光。
八点十五分,临时指挥中心门口。
北林、雷军官、周阿星、见子、刘老、刘浪浪,六人全员到齐。
他们都换上了刚刚送达的特种防护服。哑光深灰色,表面带特殊纹理,在微弱光线下几乎不反光,将人从头到脚包裹严实,连眼睛部位都是特制深色护目镜。
每人腰间挂著一个巴掌大的异常光源检测仪。
尽管太阳已落,为防万一,众人依旧穿戴整齐。
“检查装备,通讯器调至加密频道三。”
北林的声音透过面罩内置麦克风传出,略显沉闷,“目标:刘老发现的外国住户,以及雷军官追踪的酒店。
优先查明这些异常点与规则体系的关联。行动期间保持警惕,特别注意任何异常的注视感与光影变化。
检测仪报警,立即寻找掩体,避免暴露。”
“明白。”几人低声回应。
见子小声补充,声音透过面罩更轻微:“我我会尽量注意那些东西的”
周阿星活动手腕,指间一张扑克牌无声翻转。“这衣服穿着像未来战士,就是有点闷。”
刘老拍了拍腰间装铜钱的小布袋。
刘浪浪只是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防护服的领口。
雷军官最后校对了携带的装备。
“出发。”
夜间行动,正式开始。
城市上空,无形的灰雾之海在夜色中缓缓翻涌,仿佛酝酿着下一个“规则”。
酒店房间里,林子齐和舍友们听着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胶带墙外,那持续了几个小时的刮擦声,不知何时,终于停止了。
几人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弛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