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点三十四分，北林被人轻轻推醒。
他睁开眼睛，看到雷军官站在床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全是血丝。
“时间到了。”雷军官说，“轰炸结束了。”
北林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睡了不到几十分钟，但总比没睡强。
他跟着雷军官走出临时休息室，来到指挥大厅。
在这里，雷军官简单跟北林讲了讲，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海安市的情况。
大厅中央架著一块携带型作战指挥屏幕。屏幕上是卫星和无人机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海安市东北角那片沦陷区，现在是一片狼藉。
楼房塌了一半，街道上到处是炸出来的大坑，黑烟还在往上冒。可仔细看，那些黑烟里有东西在飘。
纸片人。
还是那些薄薄的人形纸片人。
数量好像没减少，反而更多了。
而且颜色变了：原本冷白的外表，现在被爆炸熏得焦黑，像烧过的纸钱，在黑烟里沉沉浮浮。
火光照过去，能看见大片大片黑色纸片在空中缓缓移动，像迁徙的黑色鸟群安静诡异。
“炸了个寂寞。”雷军官声音有点哑，“十分钟密集轰炸，换来的就是给它们染了个色。”
他走到屏幕前，用手指点了点画面边缘：“冲击波吹飞了一些，但很快又飘回来了。基础设施炸毁不少，市民伤亡还没统计出来。”
北林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物理攻击彻底无效。这已经不是火力够不够的问题了，是路子完全走错了。
“封锁线怎么样？”他问。
“第四集团军在外围构建了临时防线。”雷军官说，“但刚才收到汇报，有一大片黑海正往防线压。数量太多，光靠子弹拦不住。”
他顿了顿，转身看着北林：“我还有个备用方案，想办法把这些鬼东西引出海安市。只要出了市界，规则会干掉它们。”
“问题是，”雷军官接着说，“怎么引？它们现在就在市区里到处飘，不主动往外走。我们拿什么当诱饵？人？那跟送死没区别。”
北林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距离规则结束，只剩不到十九个小时。今天晚七点，海安市“临时管理条例”就到期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规则消失，这些鬼东西会不会也跟着消失？
还是说没了规则束缚，它们会彻底失去控制，跑出海安，扩散到全国？
他不敢赌。
“我需要更多信息。”北林转过身，“这段时间的具体情况，纸片人出现的规律，还有那张规则纸条。”
雷军官愣了一下：“纸条？”
“对，海安市规则的原件。”北林说，“让赵秘书送过来。越快越好。”
他又补充道：“再让科研处送几支浓缩版灵犀药剂过来。我需要恢复状态。”
雷军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命令立刻传达下去。
北林走到一边，找了把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自从离开雾气世界后，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流终于消停了。
现在，只有当他集中精力，特别渴望知道某件事的时候，相关信息才会浮出来。
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终于调对了频段。
他需要这个能力。需要它给出一个答案，怎么对付这些杀不死的纸片人。
凌晨一点十分，封锁线。
枪炮声就没停过。
“稳住！火力别断！”一个连长扯著嗓子吼，喉咙已经哑了。
士兵们趴在临时垒起的掩体后面，步枪、机枪、迫击炮所有能响的东西都在开火。
子弹像泼水一样洒向天空，在夜色里拉出无数道暗红色的弹道。
可目标太多了。
天空黑压压一片，全是飘动的黑色纸片人。子弹打上去，穿个洞，纸片人晃一下，继续往前飘。
迫击炮弹炸开，气浪掀翻一片，但很快后面的又补上来。
它们不急不躁，就这么缓缓地往防线压。
像黑色的潮水。
“连长！三点钟方向！它们从侧面绕过来了！”一个士兵大喊。
连长扭头看去，脸色一白。几十个黑色纸片人贴着地面飘，正从一处炸塌的围墙缺口往里渗。
那边火力薄弱，眼看就要被突破了。
“二排！补位！快！”
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白光忽然从侧面射来。
“咻——！”
白光精准命中一个即将越过缺口的纸片人。它连挣扎都没有，瞬间化作一蓬飞灰，消散在风里。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白光接连射出。
“噗！噗！噗！”
像戳破气球的声音。十几个纸片人在几秒钟内全部被清空。
缺口处暂时安静了。
刘浪浪放下手，死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头上全是汗。他喘了口气，看向连长：“这边我盯着，你们守正面。”
连长愣了下，随即用力点头：“谢了兄弟！”
刘浪浪没回应。他抬起手，又是几道白光射出，把远处几个试图靠近的纸片人打散。
但脸色越来越难看。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他的光弹对这些鬼东西有奇效，一碰就碎。可纸片人的数量根本看不到头。封锁线这么长，他一个人能守多大一段？
而且连续使用能力，消耗太大了。他现在感觉脑袋发晕，像三天没睡觉。
“刘同志！”通讯兵跑过来，手里拿着电台耳麦，“指挥部找你！”
刘浪浪接过耳麦，里面传来雷军官的声音：“浪浪，情况怎么样？”
“守不住。”刘浪浪言简意赅，“数量太多，防线太长。我已经打掉至少两百个，但没见少。”
他顿了顿，补充道：“东南角被突破了一小段，有十几个飘出去，朝附近小区去了。我抽不开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你尽力拖住，别硬撑。”雷军官说，“第二轮轰炸在准备，但效果可能有限。”
刘浪浪挂断通讯，抬头看向天空。
焦黑纸片人还在源源不断地飘来，像黑夜里一场永不停息的暴风雪。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白光再次亮起。
凌晨一点五十五分，一架运输机掠过海安市上空。
小型降落伞在夜色中打开，下方吊著一个银灰色金属箱。箱子带着定位装置，晃晃悠悠朝着指挥所前方的空地落去。
北林和雷军官已经在等著了。
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士兵上前检查，确认安全后打开锁扣。
里面是真空密封的透明袋，袋子里装着一张纸——正是海安市《临时管理条例》的原件。
北林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取出来。
内容他早就背熟了，但亲眼看到原件，感觉还是不一样。
那些条款，每一个字都透著冰冷的规则感。
他盯着纸条，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对付纸片人？
几秒钟后，脑海中果然有了反应。
但不是直接给出答案，而是一段广播？
“滋滋各位听众晚上好，欢迎收听【异闻夜话】，我是你们的主持人老白。”
一个略带磁性、语气却异常活泼的男声在脑海里响起。
“最近啊，咱市里头兴起一股潮流，好多小年轻喜欢定制那种，符合自己形象的艺术海报！
哎，这玩意儿高级，说是叫什么剪映技术，把人的影子啊、轮廓啊，用特殊手法处理，印在一种特种纸上。”
“这纸可神了！在黑暗里，你拿灯那么一照——嘿！墙上就能映出特别漂亮的人影，跟活的一样！
但要是拿到完全明亮一点影子都没有的地方呢？这纸啊，就跟隐形了似的，啥也看不见！”
“所以老白在这儿提醒各位啊，买了这种海报的朋友，记得找个暗处挂著，打上灯，那效果才绝！要是挂阳光底下得，您就当买了一张白纸吧！”
“好了，接下来是广告时间”
声音渐渐淡去。
北林睁开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黑暗里打灯能看见影子完全明亮的地方就看不见
纸片人影子
他猛地抬头看向雷军官：“城市供电系统还能控制吗？”
雷军官一愣：“大部分瘫痪了，但总闸和几个主干节点还能远程操作。怎么了？”
“马上全城断电。”北林语速很快，“所有光源，能关的全关。路灯、应急灯、哪怕居民家里的蜡烛，全部灭掉。”
雷军官还没反应过来：“不是灭了灯，那些鬼东西不就更”
“它们怕光。”北林打断他，“或者说，怕没有影子的光。”
他快速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雷军官听完，眉头紧锁：“你是说，这些纸片人在没有阴影的环境里，就会失效？”
“试试才知道。”北林说，“但蓝月光还在，我们需要连月光一起挡掉。”
他立刻联系了赵秘书。
凌晨两点二十分，京都某军事基地。
赵秘书拿着电话，脸色严肃：“人造黑夜？用烟雾遮挡月光？你确定？”
“不确定，但值得一试。”北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纸片人的活动可能依赖影子。”
“没有光源，就没有影子。蓝月光也是光源，所以我们需要烟雾层，越厚越好，把整个海安市罩住。”
赵秘书沉默了几秒：“需要时间调动。西部战区有专门的制烟部队，但飞到海安，再布烟最快也要一小时。”
“抓紧。”北林说，“同时全市断电。我们要制造一个绝对黑暗的环境。”
电话挂断。
赵秘书立刻起身，对身边的助理说：“联系总参，启动帷幕预案。让西部战区制烟一旅、三旅全部起飞，目标海安。授权他们使用最高浓度的气溶胶制剂。”
“是！”
凌晨三点，全市断电命令执行。
海安市最后几片还有电的区域，灯光依次熄灭。
整座城市陷入彻底的黑暗。
只有天空那轮蓝月，还散发著妖异的光。月光照在废墟和街道上，投下清冷诡异的影子。
北林站在一栋高楼的天台上，抬头看着月亮。
他在等。
等烟雾层，也在等验证自己的猜测。
凌晨三点四十，第一批制烟飞机抵达海安上空。
引擎的轰鸣声从云端传来。紧接着，无数白色烟雾从飞机尾部喷出，迅速扩散，像巨大的白色幕布，在夜空中缓缓展开。
烟雾很浓，而且带着特殊成分，不仅遮挡视线，还能有效散射和吸收特定波长的光线。
蓝月光照在烟雾层上，被削弱过滤。
地面光线，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
北林屏住呼吸，看着远处街道上飘动的黑色纸片人。
月光变暗，纸片人的动作似乎也慢了。
像电池快耗尽的玩具，飘动速度明显下降，甚至有几个停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有效！”耳机里传来雷军官激动的声音，“它们对光线变化有反应！”
北林没说话。他纵身一跃，从天台跳下，浮空滑向最近一个纸片人。
那是一个被熏黑的纸片人，轮廓像是个成年男性，脸上还挂著那种僵硬的笑。它停在一盏熄灭的路灯上方，离地大概五米。
北林落在路灯旁，蹲下身，看向地面。
路灯虽然灭了，但月光还在，只是弱了很多。地面上，有一个淡淡的、定格的影子。
影子？
北林心念一动。
他想起广播的话：这种纸需要在黑暗里打光，才能映出影子。
那如果影子本身才是关键？
他立刻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一罐喷漆，这是之前随手收进去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他瞄准地面那个淡淡的影子，按下喷头。
“嗤——”
白色喷漆覆盖了影子所在的那片地面。
就在喷漆接触到影子的瞬间，空中的纸片人猛地一颤！
它那张扁平的黑脸上，笑容第一次扭曲，变成了类似惊恐的表情。紧接着，它的身体开始剧烈抖动，像被风吹动的破布。
几秒后，“噗”的一声轻响。
纸片人化作一蓬黑灰，消散在夜风里。
彻底消失。
北林站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天空，又看了看地上那片被喷漆覆盖的痕迹。
原来如此。
纸片人的本体不是空中飘的那个“纸”，而是它投在地面上的“影子”。
影子才是关键，是它们存在的依据。
抹掉影子，纸片人就会消失。
他立刻把这个发现传回指挥部。
凌晨四点，命令传达到所有作战单位。
“寻找并摧毁影子！重复，纸片人的弱点是它们的影子！用任何方法——喷漆、遮盖。只要让影子消失，纸片人就会消失！”
前线士兵一开始还有点懵，但很快有人试了。
一个士兵发现墙角有个纸片人的影子，抡起工兵铲铲起一锹土盖上去。
空中的纸片人瞬间溃散。
“有用！真有用！”士兵激动地大喊。
方法很快推广开来。喷漆罐、沥青桶、甚至拆了墙砖直接砸——只要能遮住影子，什么手段都行。
纸片人的数量开始肉眼可见地减少。
但很快，新的问题出现了。
有一部分纸片人：尤其是那些由其他纸片人转化而来的，它们的影子不在外面，而是就在自己身上。
那些纸片人本身就是扁平的，影子几乎和身体重合。找不到单独投射在地面的影子，常规方法就无效了。
前线再次陷入僵局。
北林收到汇报时，正站在一处废墟顶上。他看着远处几个飘在空中、影子与身体重合的纸片人，眉头紧锁。
得让它们的影子“暴露”出来。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之前在雾气世界里，他就能短暂地定义规则。现在状态恢复了，也许可以试试。
他在心里构筑概念：“所有纸片人的影子，必须与本体分离，投射于可接触的平面。”
意念落下，精神力像开闸的水一样涌出。
远处天空中，那几个影子重合的纸片人忽的同时一颤。
紧接着，它们身体下方，缓缓浮现出一道清晰独立的黑色影子，投在了下方的断墙或地面上。
“快！就是现在！”附近士兵立刻冲上去。
喷漆、沙土、帆布各种东西盖了上去。
影子被覆盖的瞬间，纸片人溃散消失。
北林喘了口气，感觉脑袋有点晕，定义规则消耗不小。
“继续。”他对着通讯器说，“所有单位，抓紧时间清理。”
凌晨五点，东方天际开始泛白。
烟雾层依然笼罩着城市，但晨曦的力量正在穿透云层。
蓝月亮的光芒越来越淡。
凌晨五点半，第一缕真正的阳光刺破烟雾，照在海安市的废墟上。
阳光所到之处，奇迹发生了。
那些还在空中飘动的纸片人，被阳光照射到的瞬间，身体猛地僵直。
然后，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它们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
“啪嗒、啪嗒”
像下了一场纸片雨。
成千上万的黑色纸片人掉在地上，一动不动。它们不再漂浮，没有诡笑，就是一堆薄薄焦黑的纸片，散落在街道、屋顶、废墟上。
“太阳”一个士兵喃喃道，“太阳出来了。”
是的，蓝月亮消失了。
纸片人失去了活动的光源，也失去了存在的凭依。
前线爆发出短暂的欢呼，但很快被军官压了下去。
“别松懈！检查所有阴影角落！肯定还有漏网的！”
命令层层传达。
士兵们开始地毯式搜索。地下室、桥洞、塌了一半的楼房里任何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都可能藏着“装死”的纸片人。
找到就用喷漆喷影子，或者直接拖到阳光下曝晒。
北林和刘浪浪也没闲着。两人一南一北，在城市里快速巡逻。
刘浪浪用光弹清理零星的顽固分子，北林则用微光视觉扫描阴影区。
效率很高。
上午八点，主要区域清理完毕。
十点，郊区和小巷也检查完了。
十一点半，最后一批躲在下水道里的纸片人被拖出来，装进特制的透明容器，送上卡车。
卡车驶出海安市界。
刚出边界线，容器里的纸片人就像被点燃的纸，瞬间化作飞灰，连渣都没剩。
规则的力量，依然有效。
中午十二点，雷军官站在指挥所的楼顶，看着渐渐散去烟雾的城市，长长舒了口气。
“结束了。”他说。
北林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他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很好，蓝天白云，好像昨晚那场噩梦从没发生过。
但废墟还在，伤亡数字尚在统计。
而且，还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现在几点？”北林问。
雷军官看了眼手表：“十二点零七分。”
北林心里默算了一下。
距离规则结束，还有不到七个小时。
晚上七点，海安市的“临时管理条例”就到期了。到时候，那条“晚上十二点必须休息”的规则也会消失。
听起来是好事。
可北林总觉得不安。
规则束缚的，真的只有人类吗？
那些纸片人、皮物、还有雾气里的怪物它们的存在，是否也和规则有关？
如果规则消失，它们会不会失去限制，变得更加疯狂？
他不知道。
但这种预感很强烈，像一根刺，扎在心底。
“怎么了？”雷军官注意到他的表情。
北林摇摇头，没说话。
他看向远方的天空。那里，灰色的雾海依然笼罩着城市上空，像一片永远散不去的阴云。
而在雾海之上，更高远的地方。
北林总觉得那里藏着什么。此刻，离当晚七点只剩六小时五十三分。
凌晨零点三十四分，北林被人轻轻推醒。
他睁开眼睛，看到雷军官站在床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全是血丝。
“时间到了。”雷军官说，“轰炸结束了。”
北林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睡了不到几十分钟，但总比没睡强。
他跟着雷军官走出临时休息室，来到指挥大厅。
在这里，雷军官简单跟北林讲了讲，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海安市的情况。
大厅中央架著一块携带型作战指挥屏幕。屏幕上是卫星和无人机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海安市东北角那片沦陷区，现在是一片狼藉。
楼房塌了一半，街道上到处是炸出来的大坑，黑烟还在往上冒。可仔细看，那些黑烟里有东西在飘。
纸片人。
还是那些薄薄的人形纸片人。
数量好像没减少，反而更多了。
而且颜色变了：原本冷白的外表，现在被爆炸熏得焦黑，像烧过的纸钱，在黑烟里沉沉浮浮。
火光照过去，能看见大片大片黑色纸片在空中缓缓移动，像迁徙的黑色鸟群安静诡异。
“炸了个寂寞。”雷军官声音有点哑，“十分钟密集轰炸，换来的就是给它们染了个色。”
他走到屏幕前，用手指点了点画面边缘：“冲击波吹飞了一些，但很快又飘回来了。基础设施炸毁不少，市民伤亡还没统计出来。”
北林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物理攻击彻底无效。这已经不是火力够不够的问题了，是路子完全走错了。
“封锁线怎么样？”他问。
“第四集团军在外围构建了临时防线。”雷军官说，“但刚才收到汇报，有一大片黑海正往防线压。数量太多，光靠子弹拦不住。”
他顿了顿，转身看着北林：“我还有个备用方案，想办法把这些鬼东西引出海安市。只要出了市界，规则会干掉它们。”
“问题是，”雷军官接着说，“怎么引？它们现在就在市区里到处飘，不主动往外走。我们拿什么当诱饵？人？那跟送死没区别。”
北林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距离规则结束，只剩不到十九个小时。今天晚七点，海安市“临时管理条例”就到期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规则消失，这些鬼东西会不会也跟着消失？
还是说没了规则束缚，它们会彻底失去控制，跑出海安，扩散到全国？
他不敢赌。
“我需要更多信息。”北林转过身，“这段时间的具体情况，纸片人出现的规律，还有那张规则纸条。”
雷军官愣了一下：“纸条？”
“对，海安市规则的原件。”北林说，“让赵秘书送过来。越快越好。”
他又补充道：“再让科研处送几支浓缩版灵犀药剂过来。我需要恢复状态。”
雷军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命令立刻传达下去。
北林走到一边，找了把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自从离开雾气世界后，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流终于消停了。
现在，只有当他集中精力，特别渴望知道某件事的时候，相关信息才会浮出来。
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终于调对了频段。
他需要这个能力。需要它给出一个答案，怎么对付这些杀不死的纸片人。
凌晨一点十分，封锁线。
枪炮声就没停过。
“稳住！火力别断！”一个连长扯著嗓子吼，喉咙已经哑了。
士兵们趴在临时垒起的掩体后面，步枪、机枪、迫击炮所有能响的东西都在开火。
子弹像泼水一样洒向天空，在夜色里拉出无数道暗红色的弹道。
可目标太多了。
天空黑压压一片，全是飘动的黑色纸片人。子弹打上去，穿个洞，纸片人晃一下，继续往前飘。
迫击炮弹炸开，气浪掀翻一片，但很快后面的又补上来。
它们不急不躁，就这么缓缓地往防线压。
像黑色的潮水。
“连长！三点钟方向！它们从侧面绕过来了！”一个士兵大喊。
连长扭头看去，脸色一白。几十个黑色纸片人贴着地面飘，正从一处炸塌的围墙缺口往里渗。
那边火力薄弱，眼看就要被突破了。
“二排！补位！快！”
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白光忽然从侧面射来。
“咻——！”
白光精准命中一个即将越过缺口的纸片人。它连挣扎都没有，瞬间化作一蓬飞灰，消散在风里。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白光接连射出。
“噗！噗！噗！”
像戳破气球的声音。十几个纸片人在几秒钟内全部被清空。
缺口处暂时安静了。
刘浪浪放下手，死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头上全是汗。他喘了口气，看向连长：“这边我盯着，你们守正面。”
连长愣了下，随即用力点头：“谢了兄弟！”
刘浪浪没回应。他抬起手，又是几道白光射出，把远处几个试图靠近的纸片人打散。
但脸色越来越难看。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他的光弹对这些鬼东西有奇效，一碰就碎。可纸片人的数量根本看不到头。封锁线这么长，他一个人能守多大一段？
而且连续使用能力，消耗太大了。他现在感觉脑袋发晕，像三天没睡觉。
“刘同志！”通讯兵跑过来，手里拿着电台耳麦，“指挥部找你！”
刘浪浪接过耳麦，里面传来雷军官的声音：“浪浪，情况怎么样？”
“守不住。”刘浪浪言简意赅，“数量太多，防线太长。我已经打掉至少两百个，但没见少。”
他顿了顿，补充道：“东南角被突破了一小段，有十几个飘出去，朝附近小区去了。我抽不开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你尽力拖住，别硬撑。”雷军官说，“第二轮轰炸在准备，但效果可能有限。”
刘浪浪挂断通讯，抬头看向天空。
焦黑纸片人还在源源不断地飘来，像黑夜里一场永不停息的暴风雪。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白光再次亮起。
凌晨一点五十五分，一架运输机掠过海安市上空。
小型降落伞在夜色中打开，下方吊著一个银灰色金属箱。箱子带着定位装置，晃晃悠悠朝着指挥所前方的空地落去。
北林和雷军官已经在等著了。
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士兵上前检查，确认安全后打开锁扣。
里面是真空密封的透明袋，袋子里装着一张纸——正是海安市《临时管理条例》的原件。
北林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取出来。
内容他早就背熟了，但亲眼看到原件，感觉还是不一样。
那些条款，每一个字都透著冰冷的规则感。
他盯着纸条，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对付纸片人？
几秒钟后，脑海中果然有了反应。
但不是直接给出答案，而是一段广播？
“滋滋各位听众晚上好，欢迎收听【异闻夜话】，我是你们的主持人老白。”
一个略带磁性、语气却异常活泼的男声在脑海里响起。
“最近啊，咱市里头兴起一股潮流，好多小年轻喜欢定制那种，符合自己形象的艺术海报！
哎，这玩意儿高级，说是叫什么剪映技术，把人的影子啊、轮廓啊，用特殊手法处理，印在一种特种纸上。”
“这纸可神了！在黑暗里，你拿灯那么一照——嘿！墙上就能映出特别漂亮的人影，跟活的一样！
但要是拿到完全明亮一点影子都没有的地方呢？这纸啊，就跟隐形了似的，啥也看不见！”
“所以老白在这儿提醒各位啊，买了这种海报的朋友，记得找个暗处挂著，打上灯，那效果才绝！要是挂阳光底下得，您就当买了一张白纸吧！”
“好了，接下来是广告时间”
声音渐渐淡去。
北林睁开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黑暗里打灯能看见影子完全明亮的地方就看不见
纸片人影子
他猛地抬头看向雷军官：“城市供电系统还能控制吗？”
雷军官一愣：“大部分瘫痪了，但总闸和几个主干节点还能远程操作。怎么了？”
“马上全城断电。”北林语速很快，“所有光源，能关的全关。路灯、应急灯、哪怕居民家里的蜡烛，全部灭掉。”
雷军官还没反应过来：“不是灭了灯，那些鬼东西不就更”
“它们怕光。”北林打断他，“或者说，怕没有影子的光。”
他快速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雷军官听完，眉头紧锁：“你是说，这些纸片人在没有阴影的环境里，就会失效？”
“试试才知道。”北林说，“但蓝月光还在，我们需要连月光一起挡掉。”
他立刻联系了赵秘书。
凌晨两点二十分，京都某军事基地。
赵秘书拿着电话，脸色严肃：“人造黑夜？用烟雾遮挡月光？你确定？”
“不确定，但值得一试。”北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纸片人的活动可能依赖影子。”
“没有光源，就没有影子。蓝月光也是光源，所以我们需要烟雾层，越厚越好，把整个海安市罩住。”
赵秘书沉默了几秒：“需要时间调动。西部战区有专门的制烟部队，但飞到海安，再布烟最快也要一小时。”
“抓紧。”北林说，“同时全市断电。我们要制造一个绝对黑暗的环境。”
电话挂断。
凌晨零点三十四分，北林被人轻轻推醒。
他睁开眼睛，看到雷军官站在床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全是血丝。
“时间到了。”雷军官说，“轰炸结束了。”
北林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睡了不到几十分钟，但总比没睡强。
他跟着雷军官走出临时休息室，来到指挥大厅。
在这里，雷军官简单跟北林讲了讲，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海安市的情况。
大厅中央架著一块携带型作战指挥屏幕。屏幕上是卫星和无人机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海安市东北角那片沦陷区，现在是一片狼藉。
楼房塌了一半，街道上到处是炸出来的大坑，黑烟还在往上冒。可仔细看，那些黑烟里有东西在飘。
纸片人。
还是那些薄薄的人形纸片人。
数量好像没减少，反而更多了。
而且颜色变了：原本冷白的外表，现在被爆炸熏得焦黑，像烧过的纸钱，在黑烟里沉沉浮浮。
火光照过去，能看见大片大片黑色纸片在空中缓缓移动，像迁徙的黑色鸟群安静诡异。
“炸了个寂寞。”雷军官声音有点哑，“十分钟密集轰炸，换来的就是给它们染了个色。”
他走到屏幕前，用手指点了点画面边缘：“冲击波吹飞了一些，但很快又飘回来了。基础设施炸毁不少，市民伤亡还没统计出来。”
北林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物理攻击彻底无效。这已经不是火力够不够的问题了，是路子完全走错了。
“封锁线怎么样？”他问。
“第四集团军在外围构建了临时防线。”雷军官说，“但刚才收到汇报，有一大片黑海正往防线压。数量太多，光靠子弹拦不住。”
他顿了顿，转身看着北林：“我还有个备用方案，想办法把这些鬼东西引出海安市。只要出了市界，规则会干掉它们。”
“问题是，”雷军官接着说，“怎么引？它们现在就在市区里到处飘，不主动往外走。我们拿什么当诱饵？人？那跟送死没区别。”
北林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距离规则结束，只剩不到十九个小时。今天晚七点，海安市“临时管理条例”就到期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规则消失，这些鬼东西会不会也跟着消失？
还是说没了规则束缚，它们会彻底失去控制，跑出海安，扩散到全国？
他不敢赌。
“我需要更多信息。”北林转过身，“这段时间的具体情况，纸片人出现的规律，还有那张规则纸条。”
雷军官愣了一下：“纸条？”
“对，海安市规则的原件。”北林说，“让赵秘书送过来。越快越好。”
他又补充道：“再让科研处送几支浓缩版灵犀药剂过来。我需要恢复状态。”
雷军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命令立刻传达下去。
北林走到一边，找了把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自从离开雾气世界后，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流终于消停了。
现在，只有当他集中精力，特别渴望知道某件事的时候，相关信息才会浮出来。
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终于调对了频段。
他需要这个能力。需要它给出一个答案，怎么对付这些杀不死的纸片人。
凌晨一点十分，封锁线。
枪炮声就没停过。
“稳住！火力别断！”一个连长扯著嗓子吼，喉咙已经哑了。
士兵们趴在临时垒起的掩体后面，步枪、机枪、迫击炮所有能响的东西都在开火。
子弹像泼水一样洒向天空，在夜色里拉出无数道暗红色的弹道。
可目标太多了。
天空黑压压一片，全是飘动的黑色纸片人。子弹打上去，穿个洞，纸片人晃一下，继续往前飘。
迫击炮弹炸开，气浪掀翻一片，但很快后面的又补上来。
它们不急不躁，就这么缓缓地往防线压。
像黑色的潮水。
“连长！三点钟方向！它们从侧面绕过来了！”一个士兵大喊。
连长扭头看去，脸色一白。几十个黑色纸片人贴着地面飘，正从一处炸塌的围墙缺口往里渗。
那边火力薄弱，眼看就要被突破了。
“二排！补位！快！”
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白光忽然从侧面射来。
“咻——！”
白光精准命中一个即将越过缺口的纸片人。它连挣扎都没有，瞬间化作一蓬飞灰，消散在风里。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白光接连射出。
“噗！噗！噗！”
像戳破气球的声音。十几个纸片人在几秒钟内全部被清空。
缺口处暂时安静了。
刘浪浪放下手，死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头上全是汗。他喘了口气，看向连长：“这边我盯着，你们守正面。”
连长愣了下，随即用力点头：“谢了兄弟！”
刘浪浪没回应。他抬起手，又是几道白光射出，把远处几个试图靠近的纸片人打散。
但脸色越来越难看。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他的光弹对这些鬼东西有奇效，一碰就碎。可纸片人的数量根本看不到头。封锁线这么长，他一个人能守多大一段？
而且连续使用能力，消耗太大了。他现在感觉脑袋发晕，像三天没睡觉。
“刘同志！”通讯兵跑过来，手里拿着电台耳麦，“指挥部找你！”
刘浪浪接过耳麦，里面传来雷军官的声音：“浪浪，情况怎么样？”
“守不住。”刘浪浪言简意赅，“数量太多，防线太长。我已经打掉至少两百个，但没见少。”
他顿了顿，补充道：“东南角被突破了一小段，有十几个飘出去，朝附近小区去了。我抽不开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你尽力拖住，别硬撑。”雷军官说，“第二轮轰炸在准备，但效果可能有限。”
刘浪浪挂断通讯，抬头看向天空。
焦黑纸片人还在源源不断地飘来，像黑夜里一场永不停息的暴风雪。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白光再次亮起。
凌晨一点五十五分，一架运输机掠过海安市上空。
小型降落伞在夜色中打开，下方吊著一个银灰色金属箱。箱子带着定位装置，晃晃悠悠朝着指挥所前方的空地落去。
北林和雷军官已经在等著了。精武小税枉 最辛璋洁更鑫筷
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士兵上前检查，确认安全后打开锁扣。
里面是真空密封的透明袋，袋子里装着一张纸——正是海安市《临时管理条例》的原件。
北林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取出来。
内容他早就背熟了，但亲眼看到原件，感觉还是不一样。
那些条款，每一个字都透著冰冷的规则感。
他盯着纸条，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对付纸片人？
几秒钟后，脑海中果然有了反应。
但不是直接给出答案，而是一段广播？
“滋滋各位听众晚上好，欢迎收听【异闻夜话】，我是你们的主持人老白。”
一个略带磁性、语气却异常活泼的男声在脑海里响起。
“最近啊，咱市里头兴起一股潮流，好多小年轻喜欢定制那种，符合自己形象的艺术海报！
哎，这玩意儿高级，说是叫什么剪映技术，把人的影子啊、轮廓啊，用特殊手法处理，印在一种特种纸上。”
“这纸可神了！在黑暗里，你拿灯那么一照——嘿！墙上就能映出特别漂亮的人影，跟活的一样！
但要是拿到完全明亮一点影子都没有的地方呢？这纸啊，就跟隐形了似的，啥也看不见！”
“所以老白在这儿提醒各位啊，买了这种海报的朋友，记得找个暗处挂著，打上灯，那效果才绝！要是挂阳光底下得，您就当买了一张白纸吧！”
“好了，接下来是广告时间”
声音渐渐淡去。
北林睁开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黑暗里打灯能看见影子完全明亮的地方就看不见
纸片人影子
他猛地抬头看向雷军官：“城市供电系统还能控制吗？”
雷军官一愣：“大部分瘫痪了，但总闸和几个主干节点还能远程操作。怎么了？”
“马上全城断电。”北林语速很快，“所有光源，能关的全关。路灯、应急灯、哪怕居民家里的蜡烛，全部灭掉。”
雷军官还没反应过来：“不是灭了灯，那些鬼东西不就更”
“它们怕光。”北林打断他，“或者说，怕没有影子的光。”
他快速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雷军官听完，眉头紧锁：“你是说，这些纸片人在没有阴影的环境里，就会失效？”
“试试才知道。”北林说，“但蓝月光还在，我们需要连月光一起挡掉。”
他立刻联系了赵秘书。
凌晨两点二十分，京都某军事基地。
赵秘书拿着电话，脸色严肃：“人造黑夜？用烟雾遮挡月光？你确定？”
“不确定，但值得一试。”北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纸片人的活动可能依赖影子。”
“没有光源，就没有影子。蓝月光也是光源，所以我们需要烟雾层，越厚越好，把整个海安市罩住。”
赵秘书沉默了几秒：“需要时间调动。西部战区有专门的制烟部队，但飞到海安，再布烟最快也要一小时。”
“抓紧。”北林说，“同时全市断电。我们要制造一个绝对黑暗的环境。”
电话挂断。
凌晨零点三十四分，北林被人轻轻推醒。
他睁开眼睛，看到雷军官站在床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全是血丝。
“时间到了。”雷军官说，“轰炸结束了。”
北林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睡了不到几十分钟，但总比没睡强。
他跟着雷军官走出临时休息室，来到指挥大厅。
在这里，雷军官简单跟北林讲了讲，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海安市的情况。
大厅中央架著一块携带型作战指挥屏幕。屏幕上是卫星和无人机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海安市东北角那片沦陷区，现在是一片狼藉。
楼房塌了一半，街道上到处是炸出来的大坑，黑烟还在往上冒。可仔细看，那些黑烟里有东西在飘。
纸片人。
还是那些薄薄的人形纸片人。
数量好像没减少，反而更多了。
而且颜色变了：原本冷白的外表，现在被爆炸熏得焦黑，像烧过的纸钱，在黑烟里沉沉浮浮。
火光照过去，能看见大片大片黑色纸片在空中缓缓移动，像迁徙的黑色鸟群安静诡异。
“炸了个寂寞。”雷军官声音有点哑，“十分钟密集轰炸，换来的就是给它们染了个色。”
他走到屏幕前，用手指点了点画面边缘：“冲击波吹飞了一些，但很快又飘回来了。基础设施炸毁不少，市民伤亡还没统计出来。”
北林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物理攻击彻底无效。这已经不是火力够不够的问题了，是路子完全走错了。
“封锁线怎么样？”他问。
“第四集团军在外围构建了临时防线。”雷军官说，“但刚才收到汇报，有一大片黑海正往防线压。数量太多，光靠子弹拦不住。”
他顿了顿，转身看着北林：“我还有个备用方案，想办法把这些鬼东西引出海安市。只要出了市界，规则会干掉它们。”
“问题是，”雷军官接着说，“怎么引？它们现在就在市区里到处飘，不主动往外走。我们拿什么当诱饵？人？那跟送死没区别。”
北林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距离规则结束，只剩不到十九个小时。今天晚七点，海安市“临时管理条例”就到期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规则消失，这些鬼东西会不会也跟着消失？
还是说没了规则束缚，它们会彻底失去控制，跑出海安，扩散到全国？
他不敢赌。
“我需要更多信息。”北林转过身，“这段时间的具体情况，纸片人出现的规律，还有那张规则纸条。”
雷军官愣了一下：“纸条？”
“对，海安市规则的原件。”北林说，“让赵秘书送过来。越快越好。”
他又补充道：“再让科研处送几支浓缩版灵犀药剂过来。我需要恢复状态。”
雷军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命令立刻传达下去。
北林走到一边，找了把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自从离开雾气世界后，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流终于消停了。
现在，只有当他集中精力，特别渴望知道某件事的时候，相关信息才会浮出来。
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终于调对了频段。
他需要这个能力。需要它给出一个答案，怎么对付这些杀不死的纸片人。
凌晨一点十分，封锁线。
枪炮声就没停过。
“稳住！火力别断！”一个连长扯著嗓子吼，喉咙已经哑了。
士兵们趴在临时垒起的掩体后面，步枪、机枪、迫击炮所有能响的东西都在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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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目标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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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三点钟方向！它们从侧面绕过来了！”一个士兵大喊。
连长扭头看去，脸色一白。几十个黑色纸片人贴着地面飘，正从一处炸塌的围墙缺口往里渗。
那边火力薄弱，眼看就要被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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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白光忽然从侧面射来。
“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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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白光接连射出。
“噗！噗！噗！”
像戳破气球的声音。十几个纸片人在几秒钟内全部被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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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浪浪放下手，死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头上全是汗。他喘了口气，看向连长：“这边我盯着，你们守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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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浪浪没回应。他抬起手，又是几道白光射出，把远处几个试图靠近的纸片人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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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同志！”通讯兵跑过来，手里拿着电台耳麦，“指挥部找你！”
刘浪浪接过耳麦，里面传来雷军官的声音：“浪浪，情况怎么样？”
“守不住。”刘浪浪言简意赅，“数量太多，防线太长。我已经打掉至少两百个，但没见少。”
他顿了顿，补充道：“东南角被突破了一小段，有十几个飘出去，朝附近小区去了。我抽不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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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你尽力拖住，别硬撑。”雷军官说，“第二轮轰炸在准备，但效果可能有限。”
刘浪浪挂断通讯，抬头看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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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林和雷军官已经在等著了。
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士兵上前检查，确认安全后打开锁扣。
里面是真空密封的透明袋，袋子里装着一张纸——正是海安市《临时管理条例》的原件。
北林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取出来。
内容他早就背熟了，但亲眼看到原件，感觉还是不一样。
那些条款，每一个字都透著冰冷的规则感。
他盯着纸条，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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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脑海中果然有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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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各位听众晚上好，欢迎收听【异闻夜话】，我是你们的主持人老白。”
一个略带磁性、语气却异常活泼的男声在脑海里响起。
“最近啊，咱市里头兴起一股潮流，好多小年轻喜欢定制那种，符合自己形象的艺术海报！
哎，这玩意儿高级，说是叫什么剪映技术，把人的影子啊、轮廓啊，用特殊手法处理，印在一种特种纸上。”
“这纸可神了！在黑暗里，你拿灯那么一照——嘿！墙上就能映出特别漂亮的人影，跟活的一样！
但要是拿到完全明亮一点影子都没有的地方呢？这纸啊，就跟隐形了似的，啥也看不见！”
“所以老白在这儿提醒各位啊，买了这种海报的朋友，记得找个暗处挂著，打上灯，那效果才绝！要是挂阳光底下得，您就当买了一张白纸吧！”
“好了，接下来是广告时间”
声音渐渐淡去。
北林睁开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黑暗里打灯能看见影子完全明亮的地方就看不见
纸片人影子
他猛地抬头看向雷军官：“城市供电系统还能控制吗？”
雷军官一愣：“大部分瘫痪了，但总闸和几个主干节点还能远程操作。怎么了？”
“马上全城断电。”北林语速很快，“所有光源，能关的全关。路灯、应急灯、哪怕居民家里的蜡烛，全部灭掉。”
雷军官还没反应过来：“不是灭了灯，那些鬼东西不就更”
“它们怕光。”北林打断他，“或者说，怕没有影子的光。”
他快速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雷军官听完，眉头紧锁：“你是说，这些纸片人在没有阴影的环境里，就会失效？”
“试试才知道。”北林说，“但蓝月光还在，我们需要连月光一起挡掉。”
他立刻联系了赵秘书。
凌晨两点二十分，京都某军事基地。
赵秘书拿着电话，脸色严肃：“人造黑夜？用烟雾遮挡月光？你确定？”
“不确定，但值得一试。”北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纸片人的活动可能依赖影子。”
“没有光源，就没有影子。蓝月光也是光源，所以我们需要烟雾层，越厚越好，把整个海安市罩住。”
赵秘书沉默了几秒：“需要时间调动。西部战区有专门的制烟部队，但飞到海安，再布烟最快也要一小时。”
“抓紧。”北林说，“同时全市断电。我们要制造一个绝对黑暗的环境。”
电话挂断。
凌晨零点三十四分，北林被人轻轻推醒。
他睁开眼睛，看到雷军官站在床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全是血丝。
“时间到了。”雷军官说，“轰炸结束了。”
北林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睡了不到几十分钟，但总比没睡强。
他跟着雷军官走出临时休息室，来到指挥大厅。
在这里，雷军官简单跟北林讲了讲，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海安市的情况。
大厅中央架著一块携带型作战指挥屏幕。屏幕上是卫星和无人机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海安市东北角那片沦陷区，现在是一片狼藉。
楼房塌了一半，街道上到处是炸出来的大坑，黑烟还在往上冒。可仔细看，那些黑烟里有东西在飘。
纸片人。
还是那些薄薄的人形纸片人。
数量好像没减少，反而更多了。
而且颜色变了：原本冷白的外表，现在被爆炸熏得焦黑，像烧过的纸钱，在黑烟里沉沉浮浮。
火光照过去，能看见大片大片黑色纸片在空中缓缓移动，像迁徙的黑色鸟群安静诡异。
“炸了个寂寞。”雷军官声音有点哑，“十分钟密集轰炸，换来的就是给它们染了个色。”
他走到屏幕前，用手指点了点画面边缘：“冲击波吹飞了一些，但很快又飘回来了。基础设施炸毁不少，市民伤亡还没统计出来。”
北林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物理攻击彻底无效。这已经不是火力够不够的问题了，是路子完全走错了。
“封锁线怎么样？”他问。
“第四集团军在外围构建了临时防线。”雷军官说，“但刚才收到汇报，有一大片黑海正往防线压。数量太多，光靠子弹拦不住。”
他顿了顿，转身看着北林：“我还有个备用方案，想办法把这些鬼东西引出海安市。只要出了市界，规则会干掉它们。”
“问题是，”雷军官接着说，“怎么引？它们现在就在市区里到处飘，不主动往外走。我们拿什么当诱饵？人？那跟送死没区别。”
北林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距离规则结束，只剩不到十九个小时。今天晚七点，海安市“临时管理条例”就到期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规则消失，这些鬼东西会不会也跟着消失？
还是说没了规则束缚，它们会彻底失去控制，跑出海安，扩散到全国？
他不敢赌。
“我需要更多信息。”北林转过身，“这段时间的具体情况，纸片人出现的规律，还有那张规则纸条。”
雷军官愣了一下：“纸条？”
“对，海安市规则的原件。”北林说，“让赵秘书送过来。越快越好。”
他又补充道：“再让科研处送几支浓缩版灵犀药剂过来。我需要恢复状态。”
雷军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命令立刻传达下去。
北林走到一边，找了把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自从离开雾气世界后，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流终于消停了。
现在，只有当他集中精力，特别渴望知道某件事的时候，相关信息才会浮出来。
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终于调对了频段。
他需要这个能力。需要它给出一个答案，怎么对付这些杀不死的纸片人。
凌晨一点十分，封锁线。
枪炮声就没停过。
“稳住！火力别断！”一个连长扯著嗓子吼，喉咙已经哑了。
士兵们趴在临时垒起的掩体后面，步枪、机枪、迫击炮所有能响的东西都在开火。
子弹像泼水一样洒向天空，在夜色里拉出无数道暗红色的弹道。
可目标太多了。
天空黑压压一片，全是飘动的黑色纸片人。子弹打上去，穿个洞，纸片人晃一下，继续往前飘。
迫击炮弹炸开，气浪掀翻一片，但很快后面的又补上来。
它们不急不躁，就这么缓缓地往防线压。
像黑色的潮水。
“连长！三点钟方向！它们从侧面绕过来了！”一个士兵大喊。
连长扭头看去，脸色一白。几十个黑色纸片人贴着地面飘，正从一处炸塌的围墙缺口往里渗。
那边火力薄弱，眼看就要被突破了。
“二排！补位！快！”
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白光忽然从侧面射来。
“咻——！”
白光精准命中一个即将越过缺口的纸片人。它连挣扎都没有，瞬间化作一蓬飞灰，消散在风里。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白光接连射出。
“噗！噗！噗！”
像戳破气球的声音。十几个纸片人在几秒钟内全部被清空。
缺口处暂时安静了。
刘浪浪放下手，死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头上全是汗。他喘了口气，看向连长：“这边我盯着，你们守正面。”
连长愣了下，随即用力点头：“谢了兄弟！”
刘浪浪没回应。他抬起手，又是几道白光射出，把远处几个试图靠近的纸片人打散。
但脸色越来越难看。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他的光弹对这些鬼东西有奇效，一碰就碎。可纸片人的数量根本看不到头。封锁线这么长，他一个人能守多大一段？
而且连续使用能力，消耗太大了。他现在感觉脑袋发晕，像三天没睡觉。
“刘同志！”通讯兵跑过来，手里拿着电台耳麦，“指挥部找你！”
刘浪浪接过耳麦，里面传来雷军官的声音：“浪浪，情况怎么样？”
“守不住。”刘浪浪言简意赅，“数量太多，防线太长。我已经打掉至少两百个，但没见少。”
他顿了顿，补充道：“东南角被突破了一小段，有十几个飘出去，朝附近小区去了。我抽不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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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林和雷军官已经在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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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林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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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纸条，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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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脑海中果然有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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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略带磁性、语气却异常活泼的男声在脑海里响起。
“最近啊，咱市里头兴起一股潮流，好多小年轻喜欢定制那种，符合自己形象的艺术海报！
哎，这玩意儿高级，说是叫什么剪映技术，把人的影子啊、轮廓啊，用特殊手法处理，印在一种特种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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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是拿到完全明亮一点影子都没有的地方呢？这纸啊，就跟隐形了似的，啥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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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秘书拿着电话，脸色严肃：“人造黑夜？用烟雾遮挡月光？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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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零点三十四分，北林被人轻轻推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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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林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睡了不到几十分钟，但总比没睡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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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雷军官简单跟北林讲了讲，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海安市的情况。
大厅中央架著一块携带型作战指挥屏幕。屏幕上是卫星和无人机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海安市东北角那片沦陷区，现在是一片狼藉。
楼房塌了一半，街道上到处是炸出来的大坑，黑烟还在往上冒。可仔细看，那些黑烟里有东西在飘。
纸片人。
还是那些薄薄的人形纸片人。
数量好像没减少，反而更多了。
而且颜色变了：原本冷白的外表，现在被爆炸熏得焦黑，像烧过的纸钱，在黑烟里沉沉浮浮。
火光照过去，能看见大片大片黑色纸片在空中缓缓移动，像迁徙的黑色鸟群安静诡异。
“炸了个寂寞。”雷军官声音有点哑，“十分钟密集轰炸，换来的就是给它们染了个色。”
他走到屏幕前，用手指点了点画面边缘：“冲击波吹飞了一些，但很快又飘回来了。基础设施炸毁不少，市民伤亡还没统计出来。”
北林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物理攻击彻底无效。这已经不是火力够不够的问题了，是路子完全走错了。
“封锁线怎么样？”他问。
“第四集团军在外围构建了临时防线。”雷军官说，“但刚才收到汇报，有一大片黑海正往防线压。数量太多，光靠子弹拦不住。”
他顿了顿，转身看着北林：“我还有个备用方案，想办法把这些鬼东西引出海安市。只要出了市界，规则会干掉它们。”
“问题是，”雷军官接着说，“怎么引？它们现在就在市区里到处飘，不主动往外走。我们拿什么当诱饵？人？那跟送死没区别。”
北林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距离规则结束，只剩不到十九个小时。今天晚七点，海安市“临时管理条例”就到期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规则消失，这些鬼东西会不会也跟着消失？
还是说没了规则束缚，它们会彻底失去控制，跑出海安，扩散到全国？
他不敢赌。
“我需要更多信息。”北林转过身，“这段时间的具体情况，纸片人出现的规律，还有那张规则纸条。”
雷军官愣了一下：“纸条？”
“对，海安市规则的原件。”北林说，“让赵秘书送过来。越快越好。”
他又补充道：“再让科研处送几支浓缩版灵犀药剂过来。我需要恢复状态。”
雷军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命令立刻传达下去。
北林走到一边，找了把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自从离开雾气世界后，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流终于消停了。
现在，只有当他集中精力，特别渴望知道某件事的时候，相关信息才会浮出来。
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终于调对了频段。
他需要这个能力。需要它给出一个答案，怎么对付这些杀不死的纸片人。
凌晨一点十分，封锁线。
枪炮声就没停过。
“稳住！火力别断！”一个连长扯著嗓子吼，喉咙已经哑了。
士兵们趴在临时垒起的掩体后面，步枪、机枪、迫击炮所有能响的东西都在开火。
子弹像泼水一样洒向天空，在夜色里拉出无数道暗红色的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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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黑压压一片，全是飘动的黑色纸片人。子弹打上去，穿个洞，纸片人晃一下，继续往前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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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连续使用能力，消耗太大了。他现在感觉脑袋发晕，像三天没睡觉。
“刘同志！”通讯兵跑过来，手里拿着电台耳麦，“指挥部找你！”
刘浪浪接过耳麦，里面传来雷军官的声音：“浪浪，情况怎么样？”
“守不住。”刘浪浪言简意赅，“数量太多，防线太长。我已经打掉至少两百个，但没见少。”
他顿了顿，补充道：“东南角被突破了一小段，有十几个飘出去，朝附近小区去了。我抽不开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你尽力拖住，别硬撑。”雷军官说，“第二轮轰炸在准备，但效果可能有限。”
刘浪浪挂断通讯，抬头看向天空。
焦黑纸片人还在源源不断地飘来，像黑夜里一场永不停息的暴风雪。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白光再次亮起。
凌晨一点五十五分，一架运输机掠过海安市上空。
小型降落伞在夜色中打开，下方吊著一个银灰色金属箱。箱子带着定位装置，晃晃悠悠朝着指挥所前方的空地落去。
北林和雷军官已经在等著了。
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士兵上前检查，确认安全后打开锁扣。
里面是真空密封的透明袋，袋子里装着一张纸——正是海安市《临时管理条例》的原件。
北林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取出来。
内容他早就背熟了，但亲眼看到原件，感觉还是不一样。
那些条款，每一个字都透著冰冷的规则感。
他盯着纸条，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对付纸片人？
几秒钟后，脑海中果然有了反应。
但不是直接给出答案，而是一段广播？
“滋滋各位听众晚上好，欢迎收听【异闻夜话】，我是你们的主持人老白。”
一个略带磁性、语气却异常活泼的男声在脑海里响起。
“最近啊，咱市里头兴起一股潮流，好多小年轻喜欢定制那种，符合自己形象的艺术海报！
哎，这玩意儿高级，说是叫什么剪映技术，把人的影子啊、轮廓啊，用特殊手法处理，印在一种特种纸上。”
“这纸可神了！在黑暗里，你拿灯那么一照——嘿！墙上就能映出特别漂亮的人影，跟活的一样！
但要是拿到完全明亮一点影子都没有的地方呢？这纸啊，就跟隐形了似的，啥也看不见！”
“所以老白在这儿提醒各位啊，买了这种海报的朋友，记得找个暗处挂著，打上灯，那效果才绝！要是挂阳光底下得，您就当买了一张白纸吧！”
“好了，接下来是广告时间”
声音渐渐淡去。
北林睁开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黑暗里打灯能看见影子完全明亮的地方就看不见
纸片人影子
他猛地抬头看向雷军官：“城市供电系统还能控制吗？”
雷军官一愣：“大部分瘫痪了，但总闸和几个主干节点还能远程操作。怎么了？”
“马上全城断电。”北林语速很快，“所有光源，能关的全关。路灯、应急灯、哪怕居民家里的蜡烛，全部灭掉。”
雷军官还没反应过来：“不是灭了灯，那些鬼东西不就更”
“它们怕光。”北林打断他，“或者说，怕没有影子的光。”
他快速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雷军官听完，眉头紧锁：“你是说，这些纸片人在没有阴影的环境里，就会失效？”
“试试才知道。”北林说，“但蓝月光还在，我们需要连月光一起挡掉。”
他立刻联系了赵秘书。
凌晨两点二十分，京都某军事基地。
赵秘书拿着电话，脸色严肃：“人造黑夜？用烟雾遮挡月光？你确定？”
“不确定，但值得一试。”北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纸片人的活动可能依赖影子。”
“没有光源，就没有影子。蓝月光也是光源，所以我们需要烟雾层，越厚越好，把整个海安市罩住。”
赵秘书沉默了几秒：“需要时间调动。西部战区有专门的制烟部队，但飞到海安，再布烟最快也要一小时。”
“抓紧。”北林说，“同时全市断电。我们要制造一个绝对黑暗的环境。”
电话挂断。
凌晨零点三十四分，北林被人轻轻推醒。
他睁开眼睛，看到雷军官站在床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全是血丝。
“时间到了。”雷军官说，“轰炸结束了。”
北林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睡了不到几十分钟，但总比没睡强。
他跟着雷军官走出临时休息室，来到指挥大厅。
在这里，雷军官简单跟北林讲了讲，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海安市的情况。
大厅中央架著一块携带型作战指挥屏幕。屏幕上是卫星和无人机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海安市东北角那片沦陷区，现在是一片狼藉。
楼房塌了一半，街道上到处是炸出来的大坑，黑烟还在往上冒。可仔细看，那些黑烟里有东西在飘。
纸片人。
还是那些薄薄的人形纸片人。
数量好像没减少，反而更多了。
而且颜色变了：原本冷白的外表，现在被爆炸熏得焦黑，像烧过的纸钱，在黑烟里沉沉浮浮。
火光照过去，能看见大片大片黑色纸片在空中缓缓移动，像迁徙的黑色鸟群安静诡异。
“炸了个寂寞。”雷军官声音有点哑，“十分钟密集轰炸，换来的就是给它们染了个色。”
他走到屏幕前，用手指点了点画面边缘：“冲击波吹飞了一些，但很快又飘回来了。基础设施炸毁不少，市民伤亡还没统计出来。”
北林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物理攻击彻底无效。这已经不是火力够不够的问题了，是路子完全走错了。
“封锁线怎么样？”他问。
“第四集团军在外围构建了临时防线。”雷军官说，“但刚才收到汇报，有一大片黑海正往防线压。数量太多，光靠子弹拦不住。”
他顿了顿，转身看着北林：“我还有个备用方案，想办法把这些鬼东西引出海安市。只要出了市界，规则会干掉它们。”
“问题是，”雷军官接着说，“怎么引？它们现在就在市区里到处飘，不主动往外走。我们拿什么当诱饵？人？那跟送死没区别。”
北林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距离规则结束，只剩不到十九个小时。今天晚七点，海安市“临时管理条例”就到期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规则消失，这些鬼东西会不会也跟着消失？
还是说没了规则束缚，它们会彻底失去控制，跑出海安，扩散到全国？
他不敢赌。
“我需要更多信息。”北林转过身，“这段时间的具体情况，纸片人出现的规律，还有那张规则纸条。”
雷军官愣了一下：“纸条？”
“对，海安市规则的原件。”北林说，“让赵秘书送过来。越快越好。”
他又补充道：“再让科研处送几支浓缩版灵犀药剂过来。我需要恢复状态。”
雷军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命令立刻传达下去。
北林走到一边，找了把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自从离开雾气世界后，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流终于消停了。
现在，只有当他集中精力，特别渴望知道某件事的时候，相关信息才会浮出来。
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终于调对了频段。
他需要这个能力。需要它给出一个答案，怎么对付这些杀不死的纸片人。
凌晨一点十分，封锁线。
枪炮声就没停过。
“稳住！火力别断！”一个连长扯著嗓子吼，喉咙已经哑了。
士兵们趴在临时垒起的掩体后面，步枪、机枪、迫击炮所有能响的东西都在开火。
子弹像泼水一样洒向天空，在夜色里拉出无数道暗红色的弹道。
可目标太多了。
天空黑压压一片，全是飘动的黑色纸片人。子弹打上去，穿个洞，纸片人晃一下，继续往前飘。
迫击炮弹炸开，气浪掀翻一片，但很快后面的又补上来。
它们不急不躁，就这么缓缓地往防线压。
像黑色的潮水。
“连长！三点钟方向！它们从侧面绕过来了！”一个士兵大喊。
连长扭头看去，脸色一白。几十个黑色纸片人贴着地面飘，正从一处炸塌的围墙缺口往里渗。
那边火力薄弱，眼看就要被突破了。
“二排！补位！快！”
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白光忽然从侧面射来。
“咻——！”
白光精准命中一个即将越过缺口的纸片人。它连挣扎都没有，瞬间化作一蓬飞灰，消散在风里。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白光接连射出。
“噗！噗！噗！”
像戳破气球的声音。十几个纸片人在几秒钟内全部被清空。
缺口处暂时安静了。
刘浪浪放下手，死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头上全是汗。他喘了口气，看向连长：“这边我盯着，你们守正面。”
连长愣了下，随即用力点头：“谢了兄弟！”
刘浪浪没回应。他抬起手，又是几道白光射出，把远处几个试图靠近的纸片人打散。
但脸色越来越难看。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他的光弹对这些鬼东西有奇效，一碰就碎。可纸片人的数量根本看不到头。封锁线这么长，他一个人能守多大一段？
而且连续使用能力，消耗太大了。他现在感觉脑袋发晕，像三天没睡觉。
“刘同志！”通讯兵跑过来，手里拿着电台耳麦，“指挥部找你！”
刘浪浪接过耳麦，里面传来雷军官的声音：“浪浪，情况怎么样？”
“守不住。”刘浪浪言简意赅，“数量太多，防线太长。我已经打掉至少两百个，但没见少。”
他顿了顿，补充道：“东南角被突破了一小段，有十几个飘出去，朝附近小区去了。我抽不开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你尽力拖住，别硬撑。”雷军官说，“第二轮轰炸在准备，但效果可能有限。”
刘浪浪挂断通讯，抬头看向天空。
焦黑纸片人还在源源不断地飘来，像黑夜里一场永不停息的暴风雪。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白光再次亮起。
凌晨一点五十五分，一架运输机掠过海安市上空。
小型降落伞在夜色中打开，下方吊著一个银灰色金属箱。箱子带着定位装置，晃晃悠悠朝着指挥所前方的空地落去。
北林和雷军官已经在等著了。
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士兵上前检查，确认安全后打开锁扣。
里面是真空密封的透明袋，袋子里装着一张纸——正是海安市《临时管理条例》的原件。
北林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取出来。
内容他早就背熟了，但亲眼看到原件，感觉还是不一样。
那些条款，每一个字都透著冰冷的规则感。
他盯着纸条，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对付纸片人？
几秒钟后，脑海中果然有了反应。
但不是直接给出答案，而是一段广播？
“滋滋各位听众晚上好，欢迎收听【异闻夜话】，我是你们的主持人老白。”
一个略带磁性、语气却异常活泼的男声在脑海里响起。
“最近啊，咱市里头兴起一股潮流，好多小年轻喜欢定制那种，符合自己形象的艺术海报！
哎，这玩意儿高级，说是叫什么剪映技术，把人的影子啊、轮廓啊，用特殊手法处理，印在一种特种纸上。”
“这纸可神了！在黑暗里，你拿灯那么一照——嘿！墙上就能映出特别漂亮的人影，跟活的一样！
但要是拿到完全明亮一点影子都没有的地方呢？这纸啊，就跟隐形了似的，啥也看不见！”
“所以老白在这儿提醒各位啊，买了这种海报的朋友，记得找个暗处挂著，打上灯，那效果才绝！要是挂阳光底下得，您就当买了一张白纸吧！”
“好了，接下来是广告时间”
声音渐渐淡去。
北林睁开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黑暗里打灯能看见影子完全明亮的地方就看不见
纸片人影子
他猛地抬头看向雷军官：“城市供电系统还能控制吗？”
雷军官一愣：“大部分瘫痪了，但总闸和几个主干节点还能远程操作。怎么了？”
“马上全城断电。”北林语速很快，“所有光源，能关的全关。路灯、应急灯、哪怕居民家里的蜡烛，全部灭掉。”
雷军官还没反应过来：“不是灭了灯，那些鬼东西不就更”
“它们怕光。”北林打断他，“或者说，怕没有影子的光。”
他快速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雷军官听完，眉头紧锁：“你是说，这些纸片人在没有阴影的环境里，就会失效？”
“试试才知道。”北林说，“但蓝月光还在，我们需要连月光一起挡掉。”
他立刻联系了赵秘书。
凌晨两点二十分，京都某军事基地。
赵秘书拿着电话，脸色严肃：“人造黑夜？用烟雾遮挡月光？你确定？”
“不确定，但值得一试。”北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纸片人的活动可能依赖影子。”
“没有光源，就没有影子。蓝月光也是光源，所以我们需要烟雾层，越厚越好，把整个海安市罩住。”
赵秘书沉默了几秒：“需要时间调动。西部战区有专门的制烟部队，但飞到海安，再布烟最快也要一小时。”
“抓紧。”北林说，“同时全市断电。我们要制造一个绝对黑暗的环境。”
电话挂断。
凌晨零点三十四分，北林被人轻轻推醒。
他睁开眼睛，看到雷军官站在床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全是血丝。
“时间到了。”雷军官说，“轰炸结束了。”
北林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睡了不到几十分钟，但总比没睡强。
他跟着雷军官走出临时休息室，来到指挥大厅。
在这里，雷军官简单跟北林讲了讲，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海安市的情况。
大厅中央架著一块携带型作战指挥屏幕。屏幕上是卫星和无人机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海安市东北角那片沦陷区，现在是一片狼藉。
楼房塌了一半，街道上到处是炸出来的大坑，黑烟还在往上冒。可仔细看，那些黑烟里有东西在飘。
纸片人。
还是那些薄薄的人形纸片人。
数量好像没减少，反而更多了。
而且颜色变了：原本冷白的外表，现在被爆炸熏得焦黑，像烧过的纸钱，在黑烟里沉沉浮浮。
火光照过去，能看见大片大片黑色纸片在空中缓缓移动，像迁徙的黑色鸟群安静诡异。
“炸了个寂寞。”雷军官声音有点哑，“十分钟密集轰炸，换来的就是给它们染了个色。”
他走到屏幕前，用手指点了点画面边缘：“冲击波吹飞了一些，但很快又飘回来了。基础设施炸毁不少，市民伤亡还没统计出来。”
北林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物理攻击彻底无效。这已经不是火力够不够的问题了，是路子完全走错了。
“封锁线怎么样？”他问。
“第四集团军在外围构建了临时防线。”雷军官说，“但刚才收到汇报，有一大片黑海正往防线压。数量太多，光靠子弹拦不住。”
他顿了顿，转身看着北林：“我还有个备用方案，想办法把这些鬼东西引出海安市。只要出了市界，规则会干掉它们。”
“问题是，”雷军官接着说，“怎么引？它们现在就在市区里到处飘，不主动往外走。我们拿什么当诱饵？人？那跟送死没区别。”
北林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距离规则结束，只剩不到十九个小时。今天晚七点，海安市“临时管理条例”就到期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规则消失，这些鬼东西会不会也跟着消失？
还是说没了规则束缚，它们会彻底失去控制，跑出海安，扩散到全国？
他不敢赌。
“我需要更多信息。”北林转过身，“这段时间的具体情况，纸片人出现的规律，还有那张规则纸条。”
雷军官愣了一下：“纸条？”
“对，海安市规则的原件。”北林说，“让赵秘书送过来。越快越好。”
他又补充道：“再让科研处送几支浓缩版灵犀药剂过来。我需要恢复状态。”
雷军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命令立刻传达下去。
北林走到一边，找了把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自从离开雾气世界后，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流终于消停了。
现在，只有当他集中精力，特别渴望知道某件事的时候，相关信息才会浮出来。
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终于调对了频段。
他需要这个能力。需要它给出一个答案，怎么对付这些杀不死的纸片人。
凌晨一点十分，封锁线。
枪炮声就没停过。
“稳住！火力别断！”一个连长扯著嗓子吼，喉咙已经哑了。
士兵们趴在临时垒起的掩体后面，步枪、机枪、迫击炮所有能响的东西都在开火。
子弹像泼水一样洒向天空，在夜色里拉出无数道暗红色的弹道。
可目标太多了。
天空黑压压一片，全是飘动的黑色纸片人。子弹打上去，穿个洞，纸片人晃一下，继续往前飘。
迫击炮弹炸开，气浪掀翻一片，但很快后面的又补上来。
它们不急不躁，就这么缓缓地往防线压。
像黑色的潮水。
“连长！三点钟方向！它们从侧面绕过来了！”一个士兵大喊。
连长扭头看去，脸色一白。几十个黑色纸片人贴着地面飘，正从一处炸塌的围墙缺口往里渗。
那边火力薄弱，眼看就要被突破了。
“二排！补位！快！”
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白光忽然从侧面射来。
“咻——！”
白光精准命中一个即将越过缺口的纸片人。它连挣扎都没有，瞬间化作一蓬飞灰，消散在风里。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白光接连射出。
“噗！噗！噗！”
像戳破气球的声音。十几个纸片人在几秒钟内全部被清空。
缺口处暂时安静了。
刘浪浪放下手，死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头上全是汗。他喘了口气，看向连长：“这边我盯着，你们守正面。”
连长愣了下，随即用力点头：“谢了兄弟！”
刘浪浪没回应。他抬起手，又是几道白光射出，把远处几个试图靠近的纸片人打散。
但脸色越来越难看。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他的光弹对这些鬼东西有奇效，一碰就碎。可纸片人的数量根本看不到头。封锁线这么长，他一个人能守多大一段？
而且连续使用能力，消耗太大了。他现在感觉脑袋发晕，像三天没睡觉。
“刘同志！”通讯兵跑过来，手里拿着电台耳麦，“指挥部找你！”
刘浪浪接过耳麦，里面传来雷军官的声音：“浪浪，情况怎么样？”
“守不住。”刘浪浪言简意赅，“数量太多，防线太长。我已经打掉至少两百个，但没见少。”
他顿了顿，补充道：“东南角被突破了一小段，有十几个飘出去，朝附近小区去了。我抽不开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你尽力拖住，别硬撑。”雷军官说，“第二轮轰炸在准备，但效果可能有限。”
刘浪浪挂断通讯，抬头看向天空。
焦黑纸片人还在源源不断地飘来，像黑夜里一场永不停息的暴风雪。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白光再次亮起。
凌晨一点五十五分，一架运输机掠过海安市上空。
小型降落伞在夜色中打开，下方吊著一个银灰色金属箱。箱子带着定位装置，晃晃悠悠朝着指挥所前方的空地落去。
北林和雷军官已经在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