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抵在鳞片上,发出摩擦声。
红蛇身子一僵,尾巴尖都不敢动。
“我说!我说!”
它嘶嘶叫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别动手!大家都是文明生物,有话好商量!”
林渊手腕没松,反而往下压了压。
“商量?刚才你喷毒的时候可没想过商量。”
“那是误会!纯属应激反应!”
红蛇急得想给这煞星磕个头。
“我就是路过!真的!”
“这片林子风水好,我是来这儿养生的。”
林渊冷笑一声,刀锋切开了一点表皮。
一缕黑血渗了出来。
“看来你是想变蛇羹了。”
“别!我招!”
红蛇彻底崩溃了。
“我是来消化的!我肚子里有好东西!”
“什么东西?”
“血精矿!那是那头老虎的宝贝!它死了,我趁乱去偷吃的!”
林渊眉毛一挑。
怪不得这货变了色,原来是吃了老虎的遗产。
“吐出来。”
林渊命令道。
红蛇犹豫了一下。
那可是它进化的希望,要是吐出来,它这段时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嗯?”
林渊把枪口往前顶了顶。
“嘶——!吐!马上吐!”
为了保命,红蛇也不管什么进化不进化了。
它张开大嘴,腹部蠕动。
“呕——”
随着一阵干呕声。
一块拳头大小、沾满了粘液的石头,被它吐在了草地上。
石头原本应该是血红色的。
但在蛇腹里待久了,沾染了蛇毒。
此刻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红色。
表面还冒着绿烟,周围的野草刚一接触到烟雾,就变得枯黄。
“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
林渊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坨冒烟的玩意儿。
“看着像个辐射废料。”
“对对对!就是个垃圾!”
红蛇顺着杆子往上爬,虚弱地趴在地上,眼珠子一转。
“我也是被那老虎骗了!它把这破石头当宝贝藏着,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
“结果吃下去之后,烧得我五脏六腑都要炸了,根本消化不了。白马书院 冕费越黩”
它说著,还咳嗽了两声,做出一副深受其害的样子。
“要不大哥您看,这垃圾您也用不着,要不我帮您处理掉?”
红蛇试探道,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石头。
“毕竟这玩意儿有毒,您要是不小心碰到了,那可就麻烦了。”
“我皮糙肉厚,正好能帮您处理这种危险废料”
林渊没理会它的鬼话。
他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块破布,垫在手里。
然后弯腰把那块石头捡了起来。
“滋滋滋”
即便隔着布,林渊也能感觉到一股灼热感。
更诡异的是。
那股绿色的毒烟,顺着布料的缝隙,钻进了他的皮肤。
没有刺痛。
也没有腐蚀。
反而有一种清凉的感觉?
林渊愣了一下。
脑海深处,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剧毒为食,是为不侵】
他的手指颤动了一下。
一股热流顺着掌心涌入。
原本有些呛人的腐烂味道,也变得清新起来。
“这也可以?”
林渊把玩着手里的石头。
“啾?”
小红落在林渊肩膀上,好奇地伸长脖子。
“这就完了?我也想摸摸!”
“滚蛋。”
林渊把石头塞进背包最里面。
“这玩意儿有毒,你摸一下就变烤鸡了。”
他拍了拍背包,心情大好。
这趟出门运势不错,还没到藏宝地,先捡了个buff。
“嘶”
地上的红蛇发出一声哀鸣。
失去了能量源。
它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水桶粗细的身躯,像是个漏了气的气球,迅速干瘪、缩小。
鳞片上的红色褪去,重新变回了原本的翠绿。
不到半分钟。
那条威风凛凛的巨蟒。
就变成了一条只有筷子长短、手指粗细的小青蛇。
它趴在草丛里,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巨人林渊。
“”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林渊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它的脑袋。
“怎么缩水了?”
“假冒伪劣产品啊这是。”
小红乐疯了。
它从林渊肩膀上跳下来,趾高气昂地落在小青蛇面前。
“啾啾啾!”(刚才不是很狂吗?接着狂啊!)
它用翅膀扇了青蛇一个大逼兜。
青蛇被打得在地上滚了两圈,眼里含着泪包,敢怒不敢言。
“行了,别欺负残疾人。”
林渊把小红拎回来。
他看着地上的小青蛇,摸了摸下巴。
“既然你贡献了这么个宝贝,我也不能恩将仇报把你炖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装过压缩饼干的空塑料瓶。
在瓶盖上戳了几个洞。
“进来。”
林渊把瓶口对准青蛇。
青蛇缩了缩脖子,有些抗拒。
“不愿意?”
林渊晃了晃手里的匕首。
“那还是切片吧。”
“嗖!”
青蛇化作一道绿光,直接钻进了塑料瓶里。
还贴心地盘成了一坨蚊香,给瓶口留出空间。
林渊拧上瓶盖,把瓶子往背包侧面的网兜里一插。
“从今天起,你就是咱家的二当家。”
“负责给小红解闷。”
“啾!”(我不!它太丑了!)
小红抗议。
“反对无效。”
林渊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天已经完全黑了。
但这片林子对他来说,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睡觉。”
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林渊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精力充沛。
甚至比在席梦思上睡得还要香。
“起床了,懒虫们。”
他晃了晃背包上的塑料瓶。
里面的青蛇被晃得七荤八素,吐著信子表示抗议。
小红也从树枝上飞下来,睡眼惺忪地啄了啄羽毛。
“走。”
林渊收拾好东西,迈步走向前方。
毒瘴林。
刚一踏入雾气范围。
“滋滋”的腐蚀声再次响起。
“我靠!”
林渊低头一看,上衣已经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裤子也好不到哪去,裤腿处直接烂出了几个大洞。
“滋滋滋”
腐蚀还在继续。
眨眼间,外套彻底报废,从身上滑落。
林渊赶紧脱掉上衣,免得这玩意儿粘在皮肤上更麻烦。
裤子也撑不住了,裤腰带断裂,整条裤子直接滑到了脚踝。
“”
林渊面无表情地把烂裤子踢到一边。
现在他只剩下一条还算完整的内裤,在紫雾中随风飘荡。
但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毒雾在接触到他裸露的皮肤后,直接被吸进了毛孔里。
“呼”
他吸了口气。
那股原本能烂穿肺叶的毒气,此刻竟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
“舒服。”
但他的两个挂件就没这么好运了。
“咳咳咳!!”
小红趴在林渊头顶,用翅膀死死捂住口鼻。
涕泪横流。
“这什么破地方!我要死了!我要窒息了!”
它感觉喉咙里有火在烧,每一口呼吸都是折磨。
背包侧袋里的青蛇更惨。
虽然它本身带毒,但这片毒瘴林的浓度显然超标了。
它在塑料瓶里疯狂扭动,撞得瓶壁“咚咚”响,翠绿的身体都有些发黑。
“老大救命”
青蛇发出微弱的精神波动。
“娇气。”
林渊回头看了一眼这一鸟一蛇。
一个咳得像肺痨,一个抽得像癫痫。
“这点毒都扛不住,以后怎么跟我混?”
他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从包里掏出昨天那块石头。
在小红面前晃了晃。
又在塑料瓶边上蹭了蹭。
“吸一口。”
石头散发出紫光,将周围的毒雾驱散了一些。
小红如蒙大赦,把脑袋凑过去猛吸了一口。
“活过来了”
它瘫软在林渊头顶,像是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林渊把石头塞回包里。
“抓紧赶路。”
“穿过这片林子,前面就是断崖。”
“听说那里风景不错,正好适合野餐。”
他哼著小曲,在毒雾中闲庭信步。
周围枯骨遍地。
偶尔能看到几具还没烂透的野兽尸体,保持着死前的惨状。
在这片死亡禁区里。
只有林渊,像个来视察工作的领导,背着手,溜达得十分惬意。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
前方的雾气开始变淡。
一阵海风吹了过来。
“到了。”
林渊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处断崖。
下方是惊涛拍岸的大海。
而在断崖的对面,隔着几十米的海峡,是一片长满了红树林的沼泽地。
那里就是小红口中的禁地。
老鳄鱼的地盘。
“啾”
小红探头看了一眼下面翻滚的海水,又看了看对面的沼泽。
“怎么过去?”
“飞过去?”
它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小翅膀。
带个人飞几十米,它还没那个本事。
林渊收起地图,走到断崖边的一棵大树旁。
这树早就枯死了,树干笔直,倒向海峡的方向。
“当然是走过去。”
林渊拍了拍树干。
“咱们玩点刺激的。”
他从包里掏出一捆绳子。
一头系在树干上,另一头打了个结套在自己腰上。
然后。
他在小红惊恐的注视下。
后退几步。
助跑。
起跳!
“芜湖——!!”朝着几十米开外的悬崖跃去。
人在半空。
林渊还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海浪。
那里有一条巨大的阴影游过。
可能是那条怪鱼的亲戚。
“砰!”
他稳稳地落在了对面的岩石上。
这身体素质,别说是几十米,就算是一百米他也能跳过去。
解开绳子,冲著对面招了招手。
“过来吧,神兽大人。”
小红翻了个白眼,扑腾著翅膀飞了过来。
一人一鸟一蛇。
正式踏入了这片被称为“死亡沼泽”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