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腥咸,马达轰鸣。鸿特晓说旺 耕欣嶵全
甲板上,吱呀吱呀声响个不停。
林渊盘腿坐在一张旧报纸上,手里攥著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正对着那根野猪獠牙使劲。
骨粉簌簌落下,被海风卷走。
原本弯曲粗糙的獠牙,已经被打磨出了两把长刀的雏形。
刀身呈暗红色,上面还残留着野猪王生前的煞气,稍微靠近点都能感觉到皮肤刺痛。
刘涛站在两米开外,眼皮狂跳。
那可是变异兽王的獠牙!
这小子竟然拿块破石头就给磨出刃了?
他是人形车床吗?
“那个林渊。”
刘涛吞了口唾沫,强行把视线从那两把凶器上移开。
“转账已经完成了,你看一下。”
林渊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立马扔下磨刀石,在裤子上胡乱擦了两把,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指纹解锁。
银行app。
界面刷新。。】
个,十,百,千,万
林渊数了三遍那一长串零。
“卧槽,三百万!”
上次见到这么多零还是在某都。
都够给老妈交第一期的费用了!
还能用剩下的钱买点进口营养品。
“呼”
林渊呼出一口气,把手机贴身收好。
他抬起头,看向刘涛的表情都和善了不少。
“刘主管,局气。
“以后再有这种好事,记得还要找我,我就喜欢跟你们这种实在人做生意。”
刘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在滴血。
那头野猪王的尸体,如果运回总部拍卖,至少能值五千万。
还是漂亮币。
结果被这小子当成猪肉按斤卖了。
不过能用钱解决这个煞星,也算是基金会的幸运。
“对了,林渊。”
刘涛从身后的金属箱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
背包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这材质摸上去不是布料,质地更接近某种生物的皮。
“这是基金会研发的新型背包,采用了最先进的技术,内部空间非常大。”
他把背包递过去,脸上露出几分肉疼。
这玩意的造价,比那三百万贵多了。
要不是为了封住林渊那堆战利品的气息,避免在城市里引发骚乱,他绝对不会拿出来。
林渊接过背包,拎了拎。
挺轻。
拉开拉链,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高科技啊。”
林渊赞叹了一句。
他也不客气,抓起地上的两把獠牙长刀,直接往包里塞。
紧接着是那块土黄色的晶核。
然后是一堆爪子、牙齿,还有几块肉干。
“行了,装完了。”
林渊拍了拍鼓囊囊的背包,往背上一甩。
“这包结实,能装,比蛇皮袋好使。”
他给出了一个极为朴实的评价。
刘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闭嘴。
跟这种人没法交流。
就在这时,船身一震。
速度慢了下来。
前方的浓雾消散,露出了灰蓝色的海岸线。
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夕阳下若隐若现。
广海市,到了。
林渊站起身,走到船头。
看着远处繁忙的港口,听着隐约传来的汽笛声,一直紧绷著的心,终于落地。
回家了。
渔船缓缓靠岸。
轮胎撞击码头的闷响,震得脚底板发麻。
老刀从驾驶室里钻出来,走到林渊身边。
“小子。”
他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沧桑。
“记住我的话。”
“你的合同还没结束。”
“这七天,是让你回来处理私事的。”
林渊背好那只价值连城的“蛇皮袋”,整理了一下衣领。
“知道了,老刀。”
“你这一路都念叨八百遍了,耳朵都要起茧子。”
他一边说著,一边迫不及待地往跳板上走。
老刀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七天后的这个时候,我在这里等你。”
林渊身形一顿。
肩膀一抖,卸掉了老刀的手劲。
“放心吧。”
他回过头,灿烂一笑。
“我这人最讲信用。”
“再说了,我还等著那每个月二十万的工资呢,哪能跟钱过不去?”
说完,他不再停留。
三步并作两步,跳上了码头的水泥地。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搬运工的吆喝,起重机的轰鸣。
林渊混入人群,脚步飞快。
他找了个稍微安静点的角落,掏出手机。
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每一声等待的盲音,都在敲击他的心脏。
“喂?小渊?”
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虚弱却温柔的女声,背景里还有监护仪滴滴答答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
林渊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个手撕兽王、拳打异常的凶神不见了。
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一个离家许久的游子。
“妈。”
林渊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快些。
“哎,是我。”
“刚下船,信号不太好。”
电话那头的母亲松了口气。
“下船了就好海上风大,没受凉吧?”
“上次你说换了家远洋公司,跑长途,这一走就是这么久”
母亲絮絮叨叨地关心着,声音里透著疲惫。
“妈,我没事,壮得跟牛一样。”
林渊鼻子一酸。
他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隆起的肌肉。
“妈,告诉你个好消息。”
“这次出海,我们船捕到了一条极品蓝鳍金枪鱼!”
“老板高兴坏了,给我们每个人都发了一大笔奖金!”
林渊开始面不改色地胡扯。
“多少?”母亲的声音有些紧张,“小渊,你可别干什么违法的事”
“怎么会呢!正经公司!”
林渊提高了音量。
“三百万!妈,整整三百万!”
“你的一期费用够了,而且老板说只要加油,以后肯定会更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这么多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
林渊抹了一把眼角,“我现在就往医院赶,最多两个小时就到。”
“您想吃什么?我去给您买。”
“不用买医院食堂有”
“那哪行!我要买最好的!您等著,儿子马上到!”
林渊挂断电话。
他握着手机,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这一刻,他觉得之前受的所有罪,挨的所有打,都值了。
“师傅!去一院!”
林渊拦下一辆计程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子绝尘而去。
而在码头的阴影处
刘涛和苏妙语站在码头,看着那辆远去的计程车,神色复杂。
“刘主管,”苏妙语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疲惫,“这次多谢。虽然过程不太愉快,但总算是活着回来了。”
刘涛的视线依旧追随着计程车消失的方向,收回了些许注意力。
“不必客气。最近基金会和你们局的关系有些紧张,”他顿了顿,“希望这次不算愉快的‘合作’,能让上面那些大人物们都冷静一点。”
“我会如实上报的。”苏妙语点了点头,她明白刘涛话里的意思,“告辞。”
她转身,很快便汇入人流,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