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海市,异常处理总局地下指挥中心。
“你是说”
一个男人坐在会议桌旁,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那个林渊,骑着一头七彩巨鹿,拖着一头变异野猪王的尸体,大摇大摆地回到了撤离点?”
苏妙语站在汇报台前。
她身上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沾著泥点和干涸的黑血。
“是的,局长。”
她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
那是渔船上的监控抓拍。
照片里,林渊坐在甲板上,正对着一根獠牙较劲。
背景是夕阳下的大海,如果不看那根比人还长的獠牙,这画面像极了某个渔民丰收后的惬意午后。
“根据基金会的说法,那头野猪王疑似‘灾祸级’。”
苏妙语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不去回想那个被当作烤炉的夜晚。
那是她职业生涯的污点,死也不能说。
她吸了口气,继续汇报。
“还有那头鹿,疑似神弃之岛上的守护级生物。”
“它对目标表现出了极高的亲和力。”
“甚至是,顺从。”
“啪。”
一声脆响。
一直坐在首位没说话的女人,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
赵雅。
“亲和力?”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来回踱步。
她走到全息投影前,盯着林渊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
“在异常生物眼里,只有两种东西有亲和力。”
“同类。”
“或者”
“更高级的捕食者。”
赵雅转过身,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基金会那边怎么说?”
苏妙语立刻回答:“刘涛主管已经把那具野猪王尸体运回了总部,他们付了林渊三百万,把这事儿定义为‘雇佣关系’。白马书院 耕新最全”
“三百二十万?”
赵雅发出一声嗤笑。
“用买白菜的钱买了一具神尸,基金会这群奸商,算盘打得我在广海都能听见。”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喂,是我。”
“情况核实了。”
“评估等级?不用评估了。”
“如果在城市里失控,他一个人就能把广海市从地图上抹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随后,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接触。】
【拉拢。】
【如果不接受,那就供起来。】
【切记,绝对不能让他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明白。”
赵雅挂断电话。
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在那份印着林渊照片的档案上点了点。
“苏妙语,归队写报告。”
“至于这个人”
赵雅抓起档案袋,大步向门口走去。
“我去会会他。”
广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林渊站在住院部楼下,手里提着很多东西。
左手五箱极品车厘子,右手两个进口猫山王榴莲,脖子上还挂著一盒包装精美的燕窝。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这哪是来探病的?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进货的。
林渊毫不在意。
他现在有钱。
以前那是没条件,只能看着别人吃好的。
现在兜里揣著三百万,要是还让老妈吃糠咽菜,那他这段时间的苦不是白吃了?
“让一让,让一让啊!”
林渊用手肘顶开门,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厅。
刚一脚踏进医院。
“滋——”
胸口突然传来灼热感。
像是有人拿烟头在他胸口烫了一下。
林渊脚步一顿,差点把手里的榴莲扔出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那里是七彩巨鹿给他留下的印记位置。
“搞什么?”
林渊皱眉,左右张望了一圈。
大厅里人来人往,挂号的,拿药的,还有推著轮椅晒太阳的。
一切正常。
那头鹿说过,这印记只有遇到被污染的怪物才会发热。
难道这医院里有怪物?
林渊警惕地眯起眼,视线在人群中扫视。
那个扶著腰的老大爷?不像。
那个哭闹的小孩?也不像。
热度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就消退了。
“接触不良?”
林渊晃了晃身子,胸口再也没了反应。
“啧,神兽的产品也不靠谱,连个售后都没有。”
他把这事儿抛在脑后,权当是这印记水土不服。
没什么比见老妈更重要。
林渊挤进电梯,按下了16楼的按钮。
随着数字跳动,他的心跳也在加速。
“叮。”
电梯门开。
林渊穿过走廊,在1603号病房门口停下。
他调整了一下状态,想要推门,手却僵在半空。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
他看到母亲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张旧照片,对着窗外发呆。
她瘦了。
原本合身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手腕枯瘦如柴。
脸色苍白,颧骨突出。
林渊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他在岛上杀野猪、斗鳄鱼,流血断骨都没眨过眼。
可现在,看着母亲这副模样,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呼”
林渊仰起头,拼命把眼泪憋回去。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用力搓了搓脸。
调整出一个最灿烂、最没心没肺的笑容。
“妈!我回来了!”
林渊推门而入,声音洪亮。
病床上的女人身子一颤,转过头来。
当她看清门口那个提着大包小裹的身影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小渊?”
林渊几步冲到床边,把东西往地上一扔。
半跪在床前,握住了母亲的手。
“妈,是我,我回来了。”
母亲的手颤抖著,抚上林渊的脸颊。
粗糙的指腹划过他的皮肤。
“黑了。”
“也瘦了。”
母亲的声音哽咽,“在船上吃苦了吧?”
“哪能啊!”
林渊把脸埋在母亲的掌心,蹭了蹭。
“妈,你是不知道,那船上伙食可好了。”
“天天大鱼大肉,我都快吃吐了。”
“你看我这肌肉,那都是吃出来的!”
他撸起袖子,展示了一下自己结实的小臂。
母亲破涕为笑,轻轻拍了他一下。
“净瞎说,出海哪有不苦的。”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堆昂贵的水果和补品上,眉头微皱。
“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啊?”
“你也真是,刚挣点钱就乱花,留着以后娶媳妇多好”
虽然嘴上责备,但她眼底的欣慰和幸福却藏不住。
“妈,这都是小钱!”
林渊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母亲手里。
“这卡里有钱,密码是你生日。”
“以后想吃啥买啥,别省著。”
“那条蓝鳍金枪鱼可是卖了大价钱,老板说了,我是头功!”
林渊说谎不打草稿,脸不红心不跳。
母亲摩挲著那张卡,眼泪又下来了。
她知道儿子在外面肯定不容易。
什么金枪鱼,什么奖金。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但这孩子从小就报喜不报忧。
她不拆穿,只紧紧握著儿子的手。
“好,好”
“妈给你攒著。”
安抚好母亲睡下后,林渊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他直奔医生办公室。
主治医生是个谢顶的中年男人,正在写病历。
看到林渊进来,推了推眼镜。
“林先生,你母亲的欠费单”
“刷卡。”
林渊把银行卡拍在桌子上。
“欠的费用全补上,再预交半年的住院费。”
“药用最好的,进口的。”
“护工请最专业的,24小时那种。”
医生愣住了。
他看着桌上的卡,又看了看林渊那身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的地摊货。
“这”
“那个进口靶向药,一针可要三万多”
“刷!”
林渊言简意赅。
十分钟后。
林渊拿着一叠厚厚的缴费单据走出办公室。
医生一直把他送到门口,笑容满面。
“林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
“有什么需求您随时吩咐!”
林渊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就是现实。
在岛上,力量是通行证。
在这里,钱是通行证。
还好。
这两样,他现在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