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灯塔菜地。
林渊手里提着一个桶。
桶里装满了从溪流打来的清水,还特意剁了点章鱼肉末。
“喝吧。”
他把那桶“特制营养液”倒在菜地中央的小嫩芽上。
“长快点。”
林渊把桶扔到一边,蹲下身子,伸出手指弹了弹那片嫩叶。
“这灯塔四面漏风,晚上睡觉冻脑袋。”
“再不早点出来,我就把你挖出来当柴烧。”
嫩叶颤抖了两下,拼命地舒展身躯。
他站起身,转身走向那张还算完好的桌子。
桌上摆着他的全套装备。
双管猎枪已经被擦拭得锃光瓦亮。
两把獠牙骨刀交叉放置,刀刃上泛著寒光。
腰间还别著两把獠牙匕首。
林渊把枪挂在背包上的卡扣上,又将双刀插入腰后的刀鞘。
整个人从那个穿着大裤衩浇水的闲散青年,变成了武装到牙齿的杀神。
“走了,小红。”
他冲著还在椅子腿上磨爪子的小红招了招手。
小红“嘎”了一声,扑腾著翅膀飞过来,落在林渊的肩膀上。
“今天任务很重。”
“家里啥都没了,必须去进点货。”
一人一鸟,走出了灯塔的范围。
刚一进林子,林渊就开启了“蝗虫模式”。
“这蘑菇颜色挺鲜艳,紫得发黑。”
林渊停在一棵腐木前,看着上面生长的一簇紫色蘑菇。
要是普通人看见这玩意儿,躲都来不及,这颜色一看就是剧毒,吃一口能见太奶的那种。
林渊却两眼放光。
“这玩意儿炖汤肯定鲜,越毒越有味。
反正他又不怕毒。
他掏出匕首,连根带土全给撬了下来,塞进背包里。
没走两步,一只长著三个脑袋的变异青蛙从草丛里跳出来,张嘴就要吐毒液。
“啪!”
林渊看都没看,反手就是一刀背。
“田鸡有了。”
他一边走,一边扫荡。
凡是他路过的地方,不管是地上的草,树上的果,还是路过的活物。
只要看着顺眼,或者看着能吃的,通通没放过。
“这草叶子挺大,能当盘子用,收了。”
“这石头长得像个猴头,拿回去当摆件,收了。”
“这蛇怎么只有半截?算了,蚊子腿也是肉,收了。”
肩膀上的小红看得目瞪口呆。
它以前当霸主的时候,也没这么刮地皮啊!
这哪是巡逻?这分明是鬼子进村了!
林渊却乐在其中。
就在他准备向着更深处进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大件货色时。
周围的环境,突然变了。
林渊停在一棵榕树旁。
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光线突兀地暗淡了几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扑面而来。
“嗯?”
林渊眉头微挑,从腰间拔出匕首,警惕地看着前方那片树林。
“灯塔旁边”
“什么时候有这么一片林子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没有杀气。
也没有那种被野兽盯上的危机感。
反而有一种很安详,很宁静的感觉。
甚至空气中还飘荡著一股淡淡的甜香味。
“怪事。”
林渊嘀咕了一句,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
脚尖落地。
“嗡——”
脑海中响起了一阵旋律。
那不是乐器演奏出来的声音,更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声哼唱着摇篮曲。
温柔,缠绵,带着一种让人只想躺下大睡三千年的魔力。
林渊的眼皮跳了一下。
“谁在唱歌?”
他晃了晃脑袋,一脸的不耐烦。
“大白天的唱摇篮曲,神经病吧?”
他正准备开口骂两句,却感觉肩膀上一沉。
转头一看。
刚才还精神抖擞、负责警戒的小红,此刻竟然已经把脑袋埋进了翅膀里。
身体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起伏。
“呼呼”
这就睡着了?
林渊愣了一下,伸手戳了戳小红的肚子。
没反应。
这货睡得跟死猪一样,完全失去了意识。
“有点意思。”
林渊若有所思。
他后退一步,退出了那片区域。
脑海中的歌声消失,肩膀上的小红抽搐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呆愣愣看着四周。
“怎么了?”
它茫然地说了句话,显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看来是有个界限。”
林渊摸了摸下巴,视线落在脚下。
这就是老鹿说的溃烂之地?
“连小红都能催眠,这里面的东西等级不低啊。”
他不仅没怕,反而来了兴致。
等级高,意味着肉质好,意味着值钱。
他把还没完全清醒的小红抓起来,塞进胸口。
“在里面好好睡,别掉出来。”
拍了拍胸口,林渊大步跨过了那条界线。
那股烦人的哼唱声再次响起。
林渊嫌弃地掏了掏耳朵,自动屏蔽了这股噪音。
与此同时,他胸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巨鹿留给他的印记,此刻都在微微发烫。
“果然。”
他放轻脚步,在林间穿梭。
越往里走,那股甜腻的味道就越重。
沿途的景象,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树下,草丛里,到处都是野兽。
一只体型硕大的野猪侧躺在树根旁,嘴角流着涎水,正做着美梦。
但在它的背部和四肢上,爬满了一些黑色的物质。
那些东西还在缓缓蠕动,正在一点点吞噬宿主的血肉。
不远处,一条巨蟒盘在树枝上,同样被黑色物质覆盖了大半个身子,鳞片脱落,露出下面溃烂的肉。
所有的生物都沉浸在美梦中,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真恶心。”
林渊停在那头野猪面前,用刀尖挑了一点那种黑色物质。
“滋滋”
刀尖上冒起一股黑烟。
“这肉算是废了。”
林渊一脸惋惜地看着那头野猪。
这要是没坏,拖回去够吃半个月的。
“败家玩意儿。”
他骂了一句,绕过这些“废品”,继续深入。
这地方不能久留,得赶紧找到源头,不然要是蔓延到他的菜园子,那就亏大了。
走了约莫十分钟。
前方的树木变得稀疏,出现了一片空地。
这里的黑色物质浓得几乎化不开,地面上全是。
而在空地中央,却传来了一阵声音。
“吼”
林渊压低身形,躲在一块石头后面,探头看去。
只见空地中央,一头浑身青色毛发的巨狼,正靠在一块岩石上,艰难地喘息著。
这头狼的体型比普通的野狼大两圈,身上还有几道青色风纹。
只是此刻,它狼狈不堪。
一条后腿已经断了,骨头都露在外面。
腹部更是有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和内脏正在往外流。
而在它对面。
站着一只羊。
一只浑身漆黑,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大嘴,头顶长著触手的黑山羊。
“咩”
黑山羊发出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叫声。
触手缓缓伸长,要把那头青狼包裹进去,将它同化。
青狼呲著牙,喉咙里发出低吼。
它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那股催眠的力量正在侵蚀它的意志。
但它依旧硬撑著,不肯倒下。
林渊盯着那头青狼看了一会儿。
“这毛色,这风刃”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盆地里遇到的那头独眼狼王。
“这不是那个独眼龙的亲戚吗?”
林渊眉毛一挑。
更何况
他看向胸口,印记也指向这只黑山羊。
“既能解决问题,还能卖个顺水人情。”
“不干白不干。”
他把背上的双管猎枪取了下来。
“咔哒。”
打开保险。
从岩石后面走了出去,对准了那只黑山羊。
“喂。”
“那边的黑皮羊肉串。”
“有兽托我给你带句话,这地方不欢迎随地大小便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