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三日,沿海眼线传来急报,如惊雷般炸响在琉球上空:“大将军!萨摩藩联合肥前、筑前、丰后三藩,共派遣五万水师,战船四百艘,已从东瀛出发,朝着琉球方向驶来,预计三日后抵达那霸港外海!”
消息传开,琉球岛上的百姓顿时陷入恐慌。不少人亲身经历过倭寇的屠戮,对东瀛水师的凶残心存畏惧,纷纷收拾行李,想要逃离这座刚刚恢复平静的岛屿。周武得知消息后,丝毫不敢耽搁,立刻召集陆乘风、赵毅等众将领齐聚帅帐商议对策,同时火速下令全城戒严,亲自登上城楼安抚百姓。
“乡亲们!”周武的声音透过号角传遍全城,字字铿锵有力,“当年倭寇肆虐,你们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如今我大齐水师在此驻守,必以性命护你们周全!萨摩藩水师虽兵力雄厚、战船众多,但我军以逸待劳,占据地利之便,更有全城军民众志成城之心,定能将这群来犯之敌狠狠击退!凡愿助我军守城者,每日粮草管够,战后必有重赏,绝不亏待!”
百姓们见周武神色镇定、毫无惧色,又想起此前水师解救他们于水火的恩情,心中的恐慌渐渐平息。不少青壮年男子当即主动请缨,加入水师协助搬运军械、加固防线;城中的老人和妇女则自发组织起来,穿梭在军营与街巷之间,为将士们准备粮草和伤药,原本慌乱的城池,很快便恢复了秩序,处处皆是军民备战的身影。
帅帐内,众将领面色凝重,目光尽数落在眼前的海图上。赵毅率先开口,面露忧色:“大将军,萨摩藩联军来势汹汹,四百艘战船铺展海面,气势骇人。我们刚刚经历收复琉球的大战,虽在这三月间招募了两万水军新兵,可这些人未经实战打磨,战力不堪一用。如今能战之军仅有三万水师,大小战船两百余艘,兵力与战船数量皆处于劣势,敌我悬殊之下,该如何应对?”
周武神色凝重,指尖轻轻敲击著案几,却依旧镇定自若:“萨摩藩水师长途奔袭而来,舟车劳顿必定疲惫不堪,且这支联军由四藩拼凑而成,各藩心思各异、人心不齐,这便是我们的可乘之机。”话音落,他手指猛地指向海图上的关键位置,沉声道:“赵毅,你率一万水师,驻守那霸港正门,利用此前三个月加固的铁链防线、重弩阵列与海底暗桩,正面阻击敌军,务必坚守至我军伏兵出击,不可让敌军轻易突破;陆乘风,你率一万水师,即刻驶往石垣岛海域埋伏,待萨摩藩水师主力经过时,从侧面突袭其侧翼,打乱他们的阵型;陈阿福,你率五千水师,乘坐轻便迅捷的‘飞燕舟’,绕至敌军后方,骚扰其后勤补给线,务必切断他们的粮草和淡水供应;周虎随我率五千水师,坐镇中军旗舰,随时支援各路作战部队,把控全局!”
“大将军,敌军兵力本就远超我军,这般分兵部署,会不会太过冒险?一旦某一路兵力撑不住,恐会牵连全局啊!”赵毅心中仍有顾虑,忍不住再次开口劝阻。
周武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萨摩藩自恃兵强马壮、战船精良,必然轻视我军,定会集中全部兵力猛攻那霸港正门。我们正好利用他们的骄横之心,诱敌深入,再以伏兵前后夹击,定能重创敌军。”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笃定,补充道:“我已选定心腹校尉靳小川,带着我的密封血书快马加鞭前往泉州求援。苏丞相向来心系海疆安危,得知萨摩藩悍然来犯,定会火速调拨粮草与援军,相信不出五日,援军便能抵达琉球。”
部署完毕,众将领当即领命,火速分头行动。赵毅赶回那霸港防线,再次加固了港口的铁链,在海底增设了更多暗桩,重弩阵地上的每一架重弩都尽数装填完毕,箭头齐齐对准海面,严阵以待;陆乘风率领一万水师悄悄驶往石垣岛,将战船尽数隐蔽在暗礁之后,船上所有旗帜尽数收起,士兵们屏息凝神,只待敌军进入伏击圈;陈阿福则率领快船队,提前赶往萨摩藩水师必经之路的海域潜伏,耐心等待偷袭其补给船队的最佳时机。
而远在琉球千里之外的泉州,此时正处在海防整备的关键时期。两日前,苏廉特意从琉球赶来泉州,专门统筹海防粮草补给与军备调配事宜。他身着青色官袍,坐在府衙议事堂内,面前摊著一堆密密麻麻的海防粮草清单,眉头微蹙地核算著各地水师的补给需求。自周武率军驻守琉球以来,泉州便成了支援琉球的重要枢纽,苏廉每日亲理此事,不敢有半分懈怠。
忽然,府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士兵焦急的高声通报:“琉球急报!信使求见苏丞相!”
苏廉心头猛地一紧,暗感不妙,立刻起身道:“快传!让他即刻进来!”
片刻后,浑身尘土、衣衫破损不堪的靳小川跌跌撞撞地冲进议事堂,刚进门便膝盖一弯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丞相!琉球危矣!萨摩藩联合三藩,五万水师、四百艘战船压境,三日后便至那霸港,周将军恳请丞相火速发兵救援!”说罢,他颤抖著递出一封染著些许血迹的密封信函。
苏廉快步上前,一把接过信函,指尖触及信封上的血迹时,瞳孔微微一缩。他迅速拆开信函,目光飞快扫过上面的字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信函上,周武不仅详细列明了萨摩藩联军的兵力与战船部署,更言明琉球水师兵力悬殊的困境,以及自己定下的分兵伏击之策,字里行间满是急切,急需泉州的援军与粮草支援。
“放肆!”苏廉猛地将信函拍在案上,语气中满是震怒,“萨摩藩不过是东瀛小小邦国,也敢觊觎我大齐疆土,勾结其他藩国兴兵来犯,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怒火过后,苏廉迅速冷静下来,深知此刻不是发怒的时候,当即高声下令:“传我命令,即刻召集泉州水师提督王坤、粮草监正李严、军备司郎中刘晏前来议事堂,不得有半分延误!”
传令兵领命而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三人便匆匆赶到议事堂。得知萨摩藩率领联军进犯琉球的消息后,三人皆是面色大变,不敢有丝毫怠慢。水师提督王坤率先急声道:“丞相,泉州水师现有可战之军两万余人,战船一百五十艘,若即刻整军出发,日夜兼程赶路,四日之内便能抵达琉球!”
“粮草方面丞相无需担忧,府库中现有军粮三万石,伤药、箭矢等军备也足够支撑一场大战,只需半日时间,便能尽数装载完毕,随船队一同出发。”粮草监正李严连忙补充道。
苏廉闻言,缓缓点头,目光锐利如刀,当即下达命令:“时间紧迫,刻不容缓!王坤,你立刻率领两万泉州水师,挑选最快的战船,即刻整军出发,务必在五日内赶到那霸港,支援周将军作战,不可有误!李严,你亲自督办粮草与军备装载事宜,调拨十艘大型粮船随行,务必确保援军与琉球水师的补给无忧!刘晏,你立刻草拟文书,快马送往京城,向陛下奏明琉球战事的紧急情况,同时传令沿海各州府加强戒备,以防萨摩藩分兵袭扰其他港口!”
“属下遵令!”三人齐声应道,转身便急匆匆地去执行命令,不敢有片刻耽搁。
议事堂内恢复了平静,苏廉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繁忙的泉州港,眼中满是担忧。他与周武相识多年,深知周武的用兵之才与沉稳心性,却也清楚此次敌我兵力、战船数量悬殊,周武的伏击之策风险极大。“周武,你可一定要撑住,援军很快就到了。”他低声呢喃,随即转身对着下属吩咐道:“备船,我要亲自随援军前往琉球!”
下属大惊失色,连忙劝阻:“丞相,您乃朝廷重臣,身份尊贵,又年逾六旬,亲赴前线太过危险,还请丞相三思而后行!”
“琉球乃我大齐东南海疆的重要屏障,此番战事关乎整个东南沿海的安危,老夫岂能坐视不理,安心待在泉州?”苏廉摆了摆手,语气坚定无比,“只有亲自到了前线,我才能更好地协调援军与琉球水师的配合,统筹粮草调度,确保战事顺利。无需多言,即刻备船!”
当日午后,泉州港内旌旗招展,鼓声震天,一派肃穆紧张的氛围。一百五十艘战船整齐列队,两万水师将士身着战甲,手持兵器,肃立在甲板上,眼神坚定。粮船与军备船早已装载完毕,紧随其后。苏廉身着便服,站在旗舰船头,望着茫茫无际的大海,眼神中满是坚定。随着水师提督王坤一声令下,战船缓缓驶离港口,朝着琉球方向疾驰而去。航行途中,苏廉每日亲自巡查每一艘战船,安抚将士们的情绪,同时不断督促船队加快速度,只求能早日抵达那霸港,为周武送去关键支援。
另一边,周武亲自坐镇那霸港旗舰,每日都会登上城楼观察海面动向,不敢有丝毫松懈。肩头的旧伤因连日操劳与精神紧绷,再次隐隐作痛,可他始终坚守在第一线,从未后退半步。百姓们见状,更是士气高涨,日夜不停地协助水师加固防线、运送物资,城中到处都是忙碌却有序的身影。
三日后,萨摩藩联军如期抵达那霸港外海。旗舰上,萨摩藩主将岛津义弘立于船头,身着华丽战甲,腰间佩著长刀,看着远处的那霸港,眼底尽是轻蔑与不屑:“周武不过是个北疆武夫,侥幸击败佐佐木之流,也敢与我萨摩藩联军为敌?简直是自不量力!传我将令,全军全力进攻,今日必破那霸港,让这些大齐人好好见识一下,我东瀛水师的厉害!”
随着岛津义弘的命令下达,萨摩藩四百艘战船迅速展开阵型,如一片黑云压城般,朝着那霸港正门猛冲而来。当战船逐渐靠近铁链防线时,赵毅眼神一厉,一声令下:“开火!”早已准备就绪的投石车同时轰鸣作响,巨大的石块呼啸著飞向敌船,不少战船瞬间被巨石击中,木屑飞溅,海水顺着破洞汹涌而入;紧接着,火箭如雨点般射向敌船,干燥的船身很快燃起熊熊大火,海面上烈焰冲天,浓烟滚滚。
岛津义弘见状,怒喝一声:“一群废物!冲破铁链,杀进去!”数十艘战船立刻调转方向,用船首的撞角猛烈撞击港口前的铁链。铁链虽经过加固,十分坚固,却也难以抵挡如此密集而猛烈的冲击,渐渐出现松动的痕迹。赵毅不敢大意,当即下令发射弩箭,密集的重弩箭矢如飞蝗过境,射向敌船甲板上的士兵,东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鲜血染红了甲板,可他们依旧悍不畏死地继续冲击。
最终,在萨摩藩水师的疯狂进攻下,铁链防线被彻底冲破,数百艘战船顺着缺口涌入港口,与赵毅率领的水师展开了惨烈的激战。战船相互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士兵们纷纷跳上敌船,展开近身肉搏。那霸港外海,刀光剑影交错,杀声震天动地,海水被双方士兵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浮尸与战船残骸漂浮在海面上,双方死伤都极为惨重。
就在赵毅所部渐渐不支,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石垣岛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呐喊声。陆乘风率领一万水师从暗礁后迅速冲出,战船如猛虎下山般,朝着萨摩藩水师的侧面发起猛烈进攻。萨摩藩水师猝不及防,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大乱,不少战船被直接撞沉或烧毁,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军心开始动摇。
岛津义弘又惊又怒,万万没想到周武军刚刚经历大战、本就兵力不足,竟还敢分兵设下伏兵,连忙下令分兵抵抗陆乘风的进攻。可就在他分身乏术之际,陈阿福率领的快船队也适时出现,突袭了萨摩藩的后方后勤补给船队,一把火将十余艘运粮船和淡水船烧毁殆尽。萨摩藩水师的粮草和淡水供应被彻底切断,士兵们顿时陷入更大的恐慌之中,军心彻底大乱,战斗力大幅下滑。
周武在旗舰上看得真切,当即下令:“总攻!”随即率领中军五千水师,朝着萨摩藩的旗舰直冲而去。岛津义弘见状,亲自率领麾下精锐将士迎战,长刀挥舞间,寒光凛冽,与周武激战起来。周武的长戟勇猛无匹,招招直指要害;岛津义弘的刀法刁钻狠辣,擅长闪避与反击,两人在战船甲板上激战五十余回合,难分胜负。
激战之中,周武肩头的旧伤因剧烈动作再次裂开,鲜血顺着战甲汩汩流下,很快便染红了大片衣甲。岛津义弘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破绽,立刻抓住机会,长刀高高举起,朝着周武的头颅狠狠劈下。周武心中一凛,侧身堪堪避开,随即长戟横扫,狠狠砸在岛津义弘的胸口,将其震退数步。岛津义弘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眼中闪过一丝畏惧,却依旧不甘心,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再次挥刀冲了上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赵毅和陆乘风率领麾下水师突破重围,杀到萨摩藩旗舰旁,将整艘旗舰团团包围。岛津义弘见大势已去,想要下令全军撤退,可周武早已不给她机会,趁着他分神之际,长戟猛地向前一刺,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岛津义弘双目圆睁,口中不断涌出鲜血,最终倒在甲板上,当场毙命。
萨摩藩水师见主将被杀,粮草和淡水又被彻底切断,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原本这支联军就由四藩拼凑而成,人心本就涣散,如今群龙无首,各藩士兵更是只顾著自保,再也无心恋战,纷纷调转船头,朝着东瀛方向狼狈逃窜。岛津义弘的弟弟岛津一川深知战局已无力回天,若继续顽抗,只会全军覆没。他趁著混乱,迅速收拢了尚算完整的四万残兵,借着夜色渐浓的掩护,又恰逢洋流相助,带着部队拼命朝着远方逃去。逃亡途中,他仍不甘地高声放狠话:“周武你给我等著!我回去后必联合东瀛所有大名,率领十万大军杀回来,定要让你和整个琉球付出血的代价!”
周武率军一路追击,斩杀萨摩藩敌兵一万余人,俘虏近万,缴获战船百余艘,可终究还是让岛津一川带着四万残兵借着夜色与洋流的优势逃脱。周武立于旗舰船头,望着远去的敌船,眼中满是冷厉的杀气,咬牙道:“等我整顿兵马,补充战力,必杀上倭岛,将这帮倭贼赶尽杀绝,永绝后患!”
第四日傍晚,泉州援军如期抵达那霸港。苏廉站在旗舰船头,远远便看到海面上漂浮的大量战船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心中不由得一沉。待战船缓缓靠岸,苏廉登上那霸港码头,正好看到周武拄著长戟,站在岸边迎接,他肩头的战甲仍染著未干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目光坚毅,毫无颓态。
“周大将军,你以三万水师,硬撼五万敌军与四百艘战船,最终击溃萨摩藩联军,实乃军事奇迹!老夫由衷佩服!”苏廉走上前,对着周武深深拱手,语气中满是敬佩之情。
周武摆了摆手,语气凝重地说道:“苏丞相过奖了。此战虽胜,却未能斩草除根,萨摩藩未灭,东瀛诸藩仍在虎视眈眈,隐患未除。更让人忧心的是,据被俘的东瀛士兵招供,萨摩藩此次出兵,背后似乎有扶龙会余孽在暗中相助,为其提供情报与物资。为稳固琉球海防根基,某已当机立断,在当地推行军屯卫所之制,将之前俘获的倭寇降卒与流离移民混编整备,加以训练,既可为守军增补战力,亦能安抚流民、筑牢民心屏障。”
苏廉闻言,脸色先是一变,随即沉凝颔首:“扶龙会余孽竟与东瀛藩国勾结?此事非同小可,日后需多加提防,务必将这群乱党连根拔起。将军推行军屯卫所之策,倒是深谋远虑,以屯养兵、以兵护民,正好补上琉球兵力不足与民生凋敝的短板,稳固海防根基!”
周武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苏丞相所言极是,看来,这场守护大齐东南海疆的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海风呼啸而过,吹动着码头之上的大齐龙旗,猎猎作响。周武与苏廉并肩立于岸边,望着眼前茫茫无际的大海,两人心中都无比清楚,岛津一川的逃离绝非这场纷争的结束,更大的风暴,正在东瀛的方向悄然酝酿,随时可能再次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