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族死士营悍勇无比,个个悍不畏死。即便被长刀劈中,身负重伤,也仍要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朝着大齐将士猛扑而去,势要与千牛卫儿郎同归于尽。一时间,沙场之上血肉横飞,千牛卫将士伤亡陡增,鲜血浸透了脚下的焦土。可没有一人后退半步,人人皆抱必死之心,与蛮族死士死战到底。
赵烈趁机率领三千贪狼军,朝着王庭的侧翼迅速冲去,避开了死士的纠缠。沿途想要阻拦的蛮族士兵,在凶悍的贪狼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根本不堪一击,很快便被击溃,尸横遍野。贪狼军的将士们一路势如破竹,冲破了层层阻拦,径直朝着乌维所在的大汗王帐冲去,离金色的毡帐越来越近,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帐内的乌维看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贪狼军旗,以及最前方浴血拼杀、不断逼近的萧策,眼中满是惊恐与慌乱,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与帝王威严。他不知道萧策是如何绕过自己大军的防线,带领贪狼军如同从天而降一般杀到王庭的,但他清楚此刻漠北主力大军皆在黑风隘一线与大齐军队对峙,王庭兵力空虚,自己根本不是萧策的对手,眼下要想活命,唯有向东北方向突围。只要能与王庭东北两侧左右贤王麾下的两万蛮族铁骑汇合,便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快!立刻打开密道,掩护本汗先行撤离!只要本汗活着,就不愁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乌维对着身边的亲兵高声喝令,声音里止不住地发颤。
乌维脸色铁青,几名亲兵迅速上前,合力移开帐内的实木大桌,果然露出一处黑黢黢的密道入口,里面散发著潮湿的泥土气息。他示意一队精锐亲兵先行探路,自己则按刀守在入口旁侧,凝神细听着密道内的动静,心中充满了焦虑与恐惧。
不料亲兵才下去不久,密道深处便传来兵刃激烈碰撞的“铿锵”之声,夹杂着亲兵们压抑的惨叫与怒骂——不过片刻,一切又归于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原来陈砚早在合围王庭之初,便料到乌维身为漠北大汗,必定会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他当即命千牛卫提审被俘的几名王庭探子,又结合从大齐国库中调出的王庭营盘旧图,反复核验比对,终于锁定了这处隐藏于王帐东北侧的密道出口。大军冲阵之后,他便派五百名贪狼军死士悄无声息地潜至密道出口外围的密林之中,分梯次埋伏,张网以待,专等乌维自投罗网;同时另派一千贪狼军将士游弋于王庭外围,截杀趁乱逃走的溃兵,既防止突袭王庭的消息泄露,又能延缓东北两侧蛮兵主力的驰援时间。
乌维的亲兵刚一从密道出口冒头,便被出口处蓄势已久的贪狼军将士迎头痛击,刀光剑影之间,亲兵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便纷纷倒地。密道狭窄,亲兵们难以展开阵型,只能束手束脚地被动挨打,转眼间便被斩杀殆尽,无一生还。如今,这条乌维寄予厚望的逃生之路,已然变成了一条绝路。
乌维听到亲兵们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他拔出腰间的弯刀,想要做最后的反抗,却发现萧策已经骑着“踏雪”宝马,缓缓站在了帐门口,眼神冰冷如霜,正死死地盯着他,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乌维,你敢动朕的兄弟,犯我大齐疆土,屠戮我大齐百姓,双手沾满了无数无辜百姓的鲜血,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萧策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宣判。
乌维被萧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刺得心头一颤,满心恐惧却仍强撑著不肯示弱,他嘶吼著放话:“萧策,你别太得意!我漠北十数万铁骑仍驻守黑风隘一战,王庭周遭更有无数部落拱卫!今日就算你杀了我,你们也别想活着离开!我的部众定会踏平大齐,将你们这些齐人挫骨扬灰,为我报仇雪恨!”话音未落,他咬碎牙关,猛地举起弯刀,朝着萧策猛扑而去,做困兽之斗。
萧策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根本懒得与他废话,缓缓取下背上的古朴铁胎弓,从箭囊里取出一支雕翎箭,搭在弓弦上,缓缓拉满。弓箭的弓弦发出“嗡嗡”的声响,如同毒蛇吐信,冰冷的箭头紧紧地瞄准了乌维的左腿,没有丝毫偏差。“咻”的一声,雕翎箭如同流星赶月般射出,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射断了乌维的左腿经脉与骨骼。
乌维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手中的弯刀也掉在了一旁,发出“哐当”的声响。几名贪狼军将士立刻冲了上来,几柄雪亮的马刀瞬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贴著皮肤,让他动弹不得,只能惊恐地看着萧策,眼中满是绝望。
帐外的右贤王看到乌维被擒,眼中满是绝望与愤怒,他怒吼著,如同受伤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朝着萧策的方向猛冲而来,想要救出乌维,挽回败局。可就在他靠近萧策的瞬间,林岳从侧面迅速冲了出来,手中的长刀猛地一挥,带着凛冽的风声,“噗嗤”一声,便将右贤王的头颅斩落在地,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如同喷泉一般,尸体重重地摔落在地,眼睛还圆睁著,满是不甘与怨恨。
失去了右贤王的指挥,剩余的蛮族死士依旧在顽抗,他们如同疯魔一般,朝着大齐将士们猛扑,直至最后一名死士被斩杀,身体缓缓倒下,这场惨烈的厮杀才渐渐平息。王庭内剩余的数千蛮族士兵们看到大汗被擒,左右贤王皆已战死,顿时失去了所有斗志,纷纷扔下手中的兵器,朝着王庭外逃窜,却被早已在外围埋伏的大齐将士们一一拦截,要么被当场斩杀,要么走投无路选择投降,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因陈砚早在王庭外围布下一千贪狼军拦截溃兵,大多数企图突围报信的蛮兵,都被游弋于外围的贪狼军尽数斩杀,仅有少数残兵侥幸趁乱逃脱。直到王庭被彻底攻陷,东北方向左右贤王麾下的两万铁骑,才堪堪收到王庭遇袭的急报,当即整饬兵马,火速驰援。
乌维既已被擒,萧策当机立断,急派赵烈、林岳各率两千贪狼军,伏于援军必经的狼牙谷两侧;同时,他又密令陈砚,效仿田单火牛阵之策,挑选一千头身强体壮的牦牛,蒙眼缚刃,驱至谷口附近待命。那狼牙谷地势极为狭窄,谷道仅容十骑并行,两侧峭壁陡立,正是设伏歼敌的绝佳险地。
两万蛮兵浩荡行至狼牙谷,刚入谷中,伏兵便骤然发难。赵烈、林岳一声令下,谷两侧箭矢如暴雨倾泻,滚石擂木接踵而至。狭窄谷道中,蛮兵根本无法展开阵型,前队被阻、后队拥挤,瞬间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几番冲击无果后,军中渐生骚动,人心惶惶。
见时机成熟,萧策命兵士将左右贤王的首级挑于长枪之上,令将士齐声高呼:“乌维被擒!左右贤王首级在此!尔等勿做无谓抵抗!”喊杀声震彻山谷,本就军心浮动的蛮兵,又见长枪之上确是自家大王的首级,顿时阵脚大乱,战意全无。
陈砚在谷口见谷中乱作一团,立刻命人将浸满油脂的芦苇绑于牦牛尾上,点火引燃。受惊的牦牛嘶吼著冲向谷口,如裹挟烈火的洪流撞入蛮兵阵中。狭窄谷道里,蛮兵避无可避,牛角绑缚的尖刀所向披靡,火舌更是引燃了不少蛮兵的衣甲,谷中瞬间哀嚎遍野。
赵烈、林岳见机,当即率伏兵从谷两侧峭壁冲杀而下,与火牛成夹击之势。蛮兵溃不成军,纷纷丢盔弃甲而逃。二人又率贪狼军衔尾追击,一路掩杀,最终将这两万驰援的蛮兵彻底击溃。
这场突袭漠北王庭的血战,大齐军队虽大获全胜——成功擒获漠北大汗乌维,阵斩左右贤王,踏破蛮族核心腹地——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近千名贪狼军与千牛卫将士永远倒在了这片草原上,长眠于风雪之中,原本九千余人的队伍,此刻仅剩八千余众。萧策伫立在尸横遍野的战场,望着遍地尸骸与染红白雪的鲜血,眼中满是沉郁,心中既涌起难以言喻的悲痛,亦有一丝释然——乌维被擒,漠北王庭被破,北疆之危,终于有了转机,弟兄们的血,终究没有白流。
“传朕旨意!”萧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沉重,高声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令将士们尽快收缴王庭内所有的粮草、军械与牛羊马匹,将士们先行带足三日所需的军械粮草,剩余无法带走的物资,尽数焚毁,绝不给漠北蛮子留下分毫可用之物!另外,所有蛮族俘虏,一个不留,通通斩杀!漠北蛮夷,屡次犯我疆土,屠戮我百姓,今日,必须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代价,血债血偿!”
“再抽调两千贪狼军,由赵烈统领,在王庭附近及周边草原继续制造混乱,焚烧蛮族剩余营寨,劫掠牲畜,尽量避免与蛮族主力交战,扰乱蛮兵军心与部署,待王庭附近彻底大乱,敌军首尾不能相顾之后,即刻率领部队赶往黑风隘与朕汇合,不得有误!”
“末将遵旨!”赵烈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领命,声音坚定有力,没有丝毫犹豫。起身之后,他立刻转身调度将士,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萧策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