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风雪更烈。比奇中闻罔 嶵薪璋結哽新筷林岳率领的佯攻部队率先行动,数千支火把被同时点燃,连成一片翻涌的火海。玄色军旗高高擎起,旗面上的贪狼图案在火光中獠牙毕露,栩栩如生。伴随着震天呐喊,部队朝着黑风隘南谷口外围的蛮族兵阵猛冲而去。
谷口外围,蛮族熊部首领熊铁正率部猛攻南谷口,猝不及防间被身后杀来的贪狼军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满心疑惑齐军为何会从侧后杀出,但熊部前任首领熊都死于秦锋之手,部众本就对齐军恨之入骨,怒火瞬间压过了疑虑。熊铁当即将围攻南谷口的三万本部主力分出半数,调转向后布防,由他亲自率领全力抵御林岳所部。
一时间,杀声震天,箭矢纷飞。熊部分兵后仍占兵力优势,士兵们躲在木盾后轮番射箭,阵型严密。赵烈的佯攻部队遭遇顽强抵抗,伤亡渐增,虽一时难以突破防线,却成功将蛮族的注意力牢牢锁定在了南谷口。与此同时,那数百名伤势较重的贪狼军将士,依萧策预先指令,悄然绕至南谷口外围另一侧。他们多树旗帜,又将在王庭缴获的战马尽数绑上火把,让马匹在旷野中来回奔突,营造出千军万马压境的磅礴气势。紧接着,将士们齐声高呼:“尔等北疆蛮子速速受死!我大齐援军已到,你们的王庭已被我军踏平,大汗乌维被擒,左右贤王授首!莫要再做无谓抵抗!”
与此同时,陈砚亲率五百千牛卫,尽著玄甲,借着夜色与风雪的掩护,悄然潜向北谷口的联军粮草营寨。那处营寨本就地处联军后方,虽说呼韩烈昨日已下令加强防卫、死守粮草,可守军料定被围谷中的大齐军队绝无可能绕后突袭,防备之心便松懈下来——岗哨多半缩在帐篷里避寒,巡逻兵更是寥寥无几,且个个脚步拖沓,毫无戒备。千牛卫将士尽皆敛声屏气,蹑足潜行,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生怕踩碎枯枝发出声响。眼看便要摸进营寨核心地带,一名将士却不慎碰倒了寨边堆积的半人高马料柴草,哗啦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有敌袭!”一名恰好出来解手的蛮族岗哨陡然惊觉异动,厉声高呼。刹那间,原本懈怠的蛮族士兵手忙脚乱地抄起兵器,朝着千牛卫围过来。
陈砚身先士卒,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径直朝着蛮族岗哨冲去,刀光闪过,三名蛮族士兵应声倒地。可蛮族士兵越来越多,一把长矛突然从侧面刺来,径直刺穿了陈砚的肩胛,他闷哼一声,反手挥刀斩断矛杆,带着半截矛杆死死钉在肩胛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黑衣。二巴看书徃 醉歆蟑結哽鑫筷陈砚强忍剧痛,咬紧牙关,高声下令:“点火!快点火烧粮草!”
千牛卫将士们纷纷掏出火折子,朝着粮草堆扔去。干燥的麦垛与干草包遇火即燃,火势借着呼啸的风雪迅速蔓延,噼啪作响的火苗蹿上帐篷,浓烟滚滚,直冲云霄。负责守卫粮草的蛮族将领见状,顿时慌了神,急忙调兵前去救火,原本严密的防守瞬间变得空虚。陈砚趁机率领剩余的千牛卫将士们突围,一番惨烈厮杀后,五百千牛卫最终伤亡过半,才勉强冲出重围。陈砚烧毁蛮族粮草、率部突围后,心中挂念萧策安危,当即带领剩余两百余名千牛卫火速折返,与萧策主力部队汇合。
就在谷口激战正酣、谷尾粮草营寨火光冲天的混乱之际,萧策亲率主力,直扑北谷口的薄弱防线发起猛攻。此刻,负责围剿秦锋的蛮族联军主帅呼韩烈,正率兵驻扎在谷尾——他正是乌维同父异母的弟弟。呼韩烈与乌维素来不和,二人因争夺漠北大汗之位积怨已久,此前乌维更是屡次打压于他。但呼韩烈的统兵能力在漠北堪称顶尖,麾下两万将士也极为精锐,乌维此次返回漠北召集各部,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奈只能任命他为联军统帅。
可就在萧策大军全线发起进攻,谷尾粮草囤积地燃起熊熊大火的刹那,驻守南谷口的金狼部、黑石部与裂山部,正于营中休整,听闻后方突然爆发出齐军将士震天的高呼——“乌维被擒!王庭已破!”
三人起初只当是齐军的攻心之计,全然不信,依旧厉声喝令部众整队集结。可没过多久,来自漠北后方的急报便雪片般传至帐前:王庭已被大齐铁骑踏破,大汗乌维遭擒,左右贤王当场战死,齐军更在漠北腹地纵兵扫荡,各部落的牲畜被洗劫一空,部民死伤无数。
三位首领心中顿时打起了小算盘:他们本就不过迫于乌维的武力威慑才率军南下,如今大汗被俘,后方部落危在旦夕,自家利益岌岌可危,哪里还有半分心思继续围剿谷内的秦锋?
“大汗被擒,王庭都没了,我们还在这里拼命,值得吗?”金狼部首领兀术皱着眉头,向另外两位首领直言,“如今咱们各部落折损已多,不如趁机撤兵回援,保住自家部落才是重中之重!”
黑石部首领石岩与裂山部首领蛮火纷纷点头附和:“兀术首领所言极是!呼韩烈本就与乌维不和,我们没必要为了他们的野心,葬送自家部落!今夜便撤兵!”
三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暗中集结部众——一面佯装阻击林岳所部,一面沿隐秘小道向漠北悄悄撤退。短短几个时辰,金狼部、黑石部与裂山部便率领剩余四万部众悄然撤离。起初,他们仗着夜色掩护,有熊部并未察觉异常;可随着时间推移,有熊部首领熊铁渐渐发现,负责阻击林岳与围攻黑风隘的蛮兵,竟全是自家部落的儿郎。熊铁随即下令,将三大部落临阵撤退的消息火速传报联军统帅呼韩烈。
随着三大部落的撤离,林岳所部的压力瞬间骤减,即便仍要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阻击,麾下贪狼军将士依旧悍勇死战。他们虽始终未能突破熊铁部的防线,却成功将战局拖入了僵持。原本屯聚黑风隘的十二万蛮族联军,经此一变,仅剩呼韩烈麾下六万余精锐,以及熊部首领熊铁所率近三万本部人马。熊铁因长兄熊都死于秦锋之手,对大齐军队恨之入骨。即便得知乌维被擒的消息,他仍分兵两处,一边率部阻击林岳所部,一边继续猛攻南谷口,誓要为大哥报仇。
呼韩烈听闻三大部落不告而别,心中恨得牙痒,却也只能孤注一掷。所幸他早有预判——前几日见谷内秦锋所部已弹尽粮绝,必定会寻机从防御相对薄弱的方位突围,便提前布下暗棋:将两万本部精锐尽数隐藏于谷尾西侧的鹰嘴崖密林中,营造出谷尾兵力空虚的假象,专待秦锋部突围时予以围歼。这一部署歪打正著,恰好让萧策也误以为谷尾是破局的关键,决意从谷尾突破。
事到如今,呼韩烈即刻下令让湛罕率三万大军扼守谷尾要道,全力阻击萧策的援军;同时传令鹰嘴崖的两万本部精锐即刻集结,亲率这支部队汇合乌维旧部的一万主力,加快对谷内的攻势,誓要在齐军突破湛罕防线之前,剿灭谷内那两万残军,再回身与湛罕合围萧策所部。他还加急传讯,令正在北疆袭扰的五万大军星夜回援,意图彻底围歼萧策大军。
另一边,萧策亲率三千贪狼军与剩余千牛卫,正遭遇湛罕麾下近三万蛮族大军的顽强阻击。蛮族士兵悍不畏死,齐军兵力处于绝对劣势,数次冲锋均被击退,伤亡亦在不断增加。
“陛下,蛮族死战不退,我军兵力悬殊,再这般消耗下去,恐难支撑!”陈砚忍着肩胛剧痛,扶著兵器急声进言。
萧策目光一凝,眉头紧蹙。他深知硬拼绝非良策——贪狼军将士虽个个勇猛异常、悍不畏死,但经多日拼杀奔袭,体力与士气已明显下滑。要想一鼓作气击溃这支蛮兵,唯有设法提振全军士气。正思索间,他忽然瞥见身旁亲卫手捧的龙纛,心头一动,厉声下令:“举起龙纛!”
亲卫得令,不再将那面象征大齐天子威仪的龙纛捧持待命,几名亲兵当即合力,将其奋力高擎过顶。猩红的旗面绣著鎏金五爪龙纹,在漫天风雪中霍然舒展,旗角猎猎拍打着寒风,如同一团不灭的赤焰,映得周围将士眼底皆生血色。原本因体力透支而略显涣散的阵型,竟在龙纛出现的刹那骤然一凝,疲惫的贪狼军将士抬眼望见那面旗帜,眼中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芒,有人忘了身上的伤痛,有人攥紧了豁口的兵刃,低沉的嘶吼已在军阵中悄然酝酿。
就在此时,萧策稍一用力,胯下“踏雪”宝马人立而起,玄铁马槊霍然直指敌阵,声音虽因连日苦战略显沙哑,却带着震彻旷野的千钧之力:“将士们!龙纛所指,便是朕之所向!龙纛在,朕在;朕在,大齐军魂便在!今日已无退路,唯有死战!随朕冲者,率先踏破敌阵者赏千金、封万户侯,战死沙场者荫及子孙!后退者,立斩不赦!随朕——冲!”
话音未落,赤焰般的龙纛在前,萧策一马当先冲入蛮族阵中。玄铁马槊如黑龙摆尾,左挑右刺,刹那间便有十数名蛮族士兵应声倒地;马槊寒光所及,蛮族骑兵纷纷避之不及,竟无人敢直撄其锋。他连破数重兵阵,手中马槊猛地一挥,直接将一名蛮族小校挑飞于半空,鲜血溅在龙纛之上,更添几分壮烈。
湛罕在阵前看得真切,见那赤焰龙纛始终紧随当先冲阵之人,顿时双目圆睁,厉声暴喝:“龙纛边上必是大齐皇帝萧策!给我集中射他!凡能伤其性命者,赏万金、封王爵!”
军令一下,蛮族士兵立刻调整目标,无数箭矢如密雨般朝着萧策攒射而来。萧策挥动铁槊奋力拨挡,羽箭纷纷被震飞或挑落,却仍有几支漏网之鱼,肩胛与右腿接连中箭。就在他身形微滞的刹那,一名隐藏在重骑兵身后的蛮族锐士趁机暴起,长刀顺势劈来。萧策强忍剧痛格挡,却因旧伤掣肘难挡全力,左臂被长刀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但他双目赤红,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玄铁马槊依旧招招直指要害,所过之处,蛮族骑兵纷纷落马。
眼见萧策受伤,周围亲兵目眦欲裂,齐声嘶吼著挺枪上前。数名亲兵当即冲在前面,用身体扑挡后续箭雨,铁制铠甲被羽箭穿透,鲜血瞬间染红衣甲,却仍不肯后退半步。另有几人策马围在萧策身侧,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保护圈,长槊翻飞间,将近身的蛮族士兵尽数挑落马下。那名偷袭的蛮族锐士尚未抽身,便被一名身中数箭的亲兵猛地扑下马来,两人滚落在地,亲兵竟咬断了他的喉咙,同归于尽。高举龙纛的几名亲兵更是红了眼,即便肩头中箭,仍死死攥著旗杆,让那面猩红龙纛始终在风雪中猎猎飘扬。周围的贪狼军将士见陛下浴血、亲兵死战,怒吼声愈发震耳,冲锋的脚步更加迅猛。
原本已显疲态的贪狼军与千牛卫将士,见天子先以神勇破阵,如今虽被敌军重点针对而身负数创,却依旧带头冲杀,胸中热血瞬间被点燃,爆发出震彻山谷的呐喊:“随陛下冲!杀!”呐喊声盖过风雪呼啸,盖过蛮族的嘶吼。前排将士横刀立马,迎著蛮族的箭矢悍然冲锋,有人中箭落马,身后战友便立刻补位,踏过积雪与血泊丝毫不停;马蹄踏碎山谷积雪,雪沫与血色交织飞扬,染红了苍茫旷野。
湛罕见萧策身受数创仍不退却,心中更惊,再次厉声喝令:“放箭!快放箭!守住防线!”蛮族士兵虽悍勇,却被大齐军这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势震慑,原本密不透风的箭雨竟出现了间隙。有人看着那面赤焰龙纛越冲越近,看着萧策马槊所到之处无人能挡,手中刀矛竟开始微微颤抖。前排的蛮族重骑兵试图列阵阻击,却被大齐将士的冲锋冲得阵脚大乱,兵刃碰撞的脆响、战马的嘶鸣、将士的嘶吼交织在一起,震得山谷都在颤动。将士们士气如虹,呐喊著冲破了蛮族的第一道防线,缺口一旦打开,后续部队便如潮水般涌入,势不可挡。
贪狼军在萧策的带动下爆发出惊人战力,个个以一当十,蛮族士兵士气大跌,阵型已然开始混乱。可就在这胜负一线、蛮族阵型即将溃散之际,湛罕陡然举起手中巨斧,接连斩杀数名溃逃的士兵,厉声嘶吼。巨斧上的鲜血在火光下泛著诡异的红光,他的怒吼震彻军阵:“都给我站住!谁敢后退,立斩不赦!呼韩烈的援军马上就到,只要斩了萧策,中原的花花世界任你们享用!”
这震彻山谷的呐喊如同惊雷炸响,竟让原本士气大跌的蛮族士兵眼中,重新燃起几分战意——身负数创的萧策,与伤亡过半的贪狼军,能否在蛮族后续援军抵达之前,撕开这道关乎全军生死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