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聂氏祖坟的血书
聂氏祖坟的石门上爬满了常春藤,藤蔓下的石刻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只依稀能辨认出“赤峰尊”三个字。魏无羡伸手拨开最粗的一根藤,指尖触到石头的刹那,藤蔓突然像活过来似的收紧,勒得他指节发白。
“小心,是血藤。”江澄的紫电鞭子甩出,缠住藤蔓根部用力一扯,腐叶下露出道深褐色的纹路,“温氏的邪术,用活人血养的,碰了会被吸走灵力。”
魏无羡吹了声笛,陈情的调子卷起周围的阴风,血藤遇风簌簌发抖,松开的地方渗出暗红色的汁液。“看来聂怀桑没骗我们,阴铁确实藏在这儿。”他盯着石门上的锁孔,形状竟和之前琉璃盏的碎片完全吻合,“用那个碎片试试。”
江澄从怀里摸出琉璃碎片,刚插进锁孔,石门就发出沉重的“咔嚓”声,缓缓向内开启。一股混合着泥土与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魏无羡举着火折子往里照,只见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数十个陶罐,每个罐口都贴着黄符,符纸边缘泛着黑气。
“是聂氏的‘镇魂罐’。”江澄的声音压得很低,紫电在腕间躁动,“里面封着的都是当年反抗聂明玦的家仆,据说死的时候都被灌了哑药,连喊冤都做不到。”
两人往里走了约莫十步,火折子的光突然被什么东西挡住。抬头一看,甬道顶端悬着具青铜棺,棺身缠着七道铁链,链环上刻满了符咒,正随着两人的脚步轻轻晃动。棺底的缝隙里垂下些黑色的发丝,落在地上像铺开的网。
“这是……聂明玦的棺椁?”魏无羡皱眉,“哪有把宗主棺椁悬在甬道上的道理?”
话音刚落,青铜棺突然剧烈震颤,铁链“哗啦”作响,棺盖被从里面推开条缝,露出只骨节分明的手,五指死死抠着棺沿。江澄的紫电瞬间缠上那只手,却被猛地拽向棺内,力道大得让他险些站立不稳。
“是尸变!”魏无羡笛音转厉,陈情卷起的阴风撞在棺壁上,棺内传出声沉闷的嘶吼,那只手突然缩回,棺盖重新合严。
江澄稳住身形,手腕上已被勒出道红痕:“不是普通尸变,那只手的指甲缝里有阴铁粉末。”他指向棺底垂落的发丝,“还有这个,是女人的头发,聂明玦的棺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魏无羡捡起一缕发丝,系统面板突然弹出【物品解析】:“与聂氏夫人的发丝同源,上面残留着温氏的迷魂香气息。”他突然想起琉璃盏里的画面,“难道聂夫人的尸体也被藏在这儿?”
正说着,甬道深处传来滴水声,节奏均匀得像有人在敲鼓。两人循声往前,尽头是间圆形墓室,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个紫檀木盒,正是聂怀桑在琉璃盏中藏的那个。盒子周围跪着四具石像,石像的脸都被凿去了半边,手里捧着的石盘里盛着凝固的黑血。
“阴铁就在里面。”魏无羡刚要伸手,石台上的木盒突然自己弹开,里面没有阴铁,只有卷泛黄的布帛,展开后是用血写的字,字迹扭曲如蛇:
“吾弟怀桑,见字如面。温若寒以夫人性命要挟,逼我助其炼阴铁,吾假意应承,实则将阴铁融于血中,藏于……”
血字写到这里突然中断,最后一个字被涂抹得模糊不清,只留下个暗红色的墨团。魏无羡凑近看,墨团下隐约能辨认出“棺底”二字。
“在聂明玦的棺底!”江澄转身就往甬道走,紫电鞭子已经蓄势待发。
青铜棺再次震颤时,他们已经站在棺下。魏无羡用陈情笛的尾端敲击棺底,听见里面传来空洞的回响。“确实有夹层。”他示意江澄拽铁链,“把棺椁放下来。”
铁链被解开的瞬间,青铜棺“砰”地砸在地上,棺盖应声碎裂。里面躺着的却不是聂明玦的尸身,而是具穿着红衣的女尸,面容栩栩如生,正是聂氏夫人。她的胸口插着把匕首,刀柄上的温氏火焰纹与不夜天战场上的如出一辙。
“她手里有东西。”江澄指着女尸紧握的拳头,紫电轻轻一碰,拳头松开,露出半块染血的阴铁,还有张折叠的纸条。
纸条是聂夫人的字迹,娟秀却带着颤抖:“明玦将阴铁融于血书,藏于祖坟地砖下。温若寒逼他交阴铁,他宁死不从,被温氏修士分尸……怀桑年幼,切勿报仇,保全聂氏要紧……”
魏无羡突然踹向墓室中央的地砖,“咚”的一声闷响,果然是空的。他和江澄合力撬开地砖,下面露出个黑陶瓮,瓮里铺着层干燥的艾叶,艾叶上放着卷血书,正是聂明玦血书的后半段:
“……藏于聂氏祠堂的关公像中。吾知怀桑恨我与温氏勾结,然实为权宜之计。若吾身死,必是温若寒所为,切记勿信金光瑶,此人与温氏暗中往来……”
血书的末尾画着张简易地图,标注着关公像的位置,旁边还有行小字:“阴铁需以聂氏血脉催动,怀桑切记,不到万不得已,勿用此铁。”
“原来如此。”魏无羡收起血书,看着女尸胸口的匕首,“聂明玦根本不是和温氏勾结,是想假意顺从,趁机毁掉阴铁。聂夫人是为了保护血书,才被温氏灭口。”
江澄的紫电鞭子垂了下来,声音有些复杂:“那聂怀桑……他早就知道真相?”
墓室的石门突然在这时“吱呀”作响,外面传来聂怀桑的声音,带着刻意装出的惊慌:“魏兄?江兄?你们在里面吗?我听下人说祖坟有异动……”
魏无羡和江澄对视一眼,同时将血书和阴铁藏进怀里。火折子的光映着两人的脸,谁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清楚——聂怀桑引他们来这儿,根本不是为了找阴铁,而是想让他们发现这被掩埋的真相。
青铜棺旁的女尸嘴角似乎微微上扬,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魏无羡突然想起琉璃盏里她描眉的样子,那时的铜镜映出的,或许从来不是温氏的虚影,而是她自己早已做好赴死的决心。
甬道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魏无羡吹熄了火折子,在黑暗中对江澄低声道:“看来这阴铁的事,还没结束。”
黑暗里,江澄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松动:“……先出去看看那狐狸想说什么。”
石门重新关上时,血藤又悄悄爬了上来,这次却没再攻击,只是轻轻缠上石门的缝隙,像在守护着什么。魏无羡回头望了眼,觉得这聂氏祖坟里藏着的,哪是阴铁,分明是段被曲解的忠烈,和份迟来了太久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