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关公像下的密道
聂氏祠堂的香灰积了半尺厚，供桌前的蒲团磨得发亮，显见得常有人来。魏无羡踮脚避开地上的香烛残片，目光落在最里侧的关公像上——那雕像足有两人高，红脸长髯，手持青龙偃月刀，刀身的寒光在香雾里若隐若现。
“血书上说阴铁藏在关公像里。”江澄的手按在刀柄上，紫电在袖中微微颤动，“可这雕像看着是实心的，没见缝隙。”
魏无羡绕着雕像转了三圈，指尖敲了敲底座，声音沉闷，不像是有空腔。“聂明玦的血书写得隐晦，说不定‘关公像’是个幌子。”他抬头看向雕像的眼睛，眼珠是用黑石镶嵌的，左侧那颗比右侧略大些，边缘似乎有撬动过的痕迹，“你看这里。”
江澄纵身跃起，指尖刚触到黑石眼珠，雕像突然发出“咔哒”声，右眼珠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个铜钱大的孔洞。一股冷气从孔里喷出，带着铁锈和霉味，吹得香灰簌簌下落。
“有机关。”魏无羡摸出根细铁丝，小心翼翼探进孔洞，勾住里面的暗扣轻轻一拉。雕像背后的石壁突然裂开道缝，露出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阶梯陡峭，往下延伸至黑暗里。
“我先走。”江澄提着紫电率先迈步，靴底踩在石阶上发出空洞的回响。魏无羡紧随其后，陈情笛横在唇边，随时准备应对异动。密道两侧的墙壁潮湿渗水，布满了墨绿色的苔藓，指尖蹭过，能感觉到下面凹凸不平，像是刻着什么图案。
“这是温氏的符咒。”江澄用剑鞘刮下片苔藓，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纹路，“和不夜天城的阵纹一样，是用来聚阴的。”
往下走了约莫百级台阶，前方突然透出微光。密道尽头是间石屋，屋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个铜鼎，鼎里插着三支残香，香灰积了寸厚，却仍有缕青烟袅袅升起，闻着带着甜腻的香气。
“是迷魂香。”魏无羡屏住呼吸，从怀里摸出片醒神叶塞进鼻腔，“聂明玦的血书没骗人，阴铁确实在这儿。”他指向铜鼎旁的木架，上面放着个锦盒，盒盖半开，露出里面黑沉沉的东西，正是阴铁无疑。
江澄刚要去拿锦盒，石屋的石门突然落下，将两人困在里面。铜鼎里的青烟骤然变浓，化作无数条小蛇，嘶嘶吐着信子扑过来。“小心！是幻象！”魏无羡笛音炸响，陈情卷起的劲风将蛇形青烟冲散，却见石屋的墙壁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纹路汇成小溪，在地面上画出个巨大的阵图。
“是温氏的‘化灵阵’，会吞噬灵力。”江澄的紫电甩出，缠住锦盒往回拉，却被阵图的吸力拽得寸步难行，“这阵是以阴铁为引，我们越靠近，吸力越强。”
魏无羡盯着阵图中心的铜鼎，突然明白过来：“聂明玦故意把阴铁放在阵眼，就是怕被温氏取走。这阵需要活人血才能破，他在血书里没明说，是怕怀桑冲动。”
“那怎么办？”江澄的额角渗出细汗，紫电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魏无羡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陈情笛上，笛音陡然转急，带着血气冲向阵图。红色的阵纹被血滴烫得冒烟，吸力果然减弱了几分。“江澄，用你的血。”他喊道，“聂明玦说阴铁需聂氏血脉催动，但破阵得用我们的灵力血。”
江澄毫不犹豫地划破手掌，鲜血滴落在紫电鞭上，鞭子瞬间涨大，带着两人的灵力血抽向阵图。“轰”的一声，阵纹寸寸断裂，铜鼎里的青烟散尽，露出底下的暗格，里面除了阴铁，还有块玉佩，刻着聂氏的家纹。
“这是聂夫人的玉佩。”魏无羡捡起玉佩，背面刻着个“念”字，“她果然来过这儿，帮聂明玦守着阴铁。”
锦盒入手冰凉，里面的阴铁只有巴掌大，却重得惊人，表面刻着与化灵阵相同的纹路。江澄刚要触碰，阴铁突然发烫，在他掌心烙下道印记，与血书上的地图重合。
“看来它认主了。”魏无羡笑了笑，将玉佩揣进怀里，“聂明玦也算没白死，这阴铁总算没落入温氏手里。”
石屋的石门缓缓升起，外面传来聂怀桑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魏兄？江兄？你们怎么在这儿？我刚发现祠堂的关公像不对劲，过来看看……”
魏无羡和江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江澄收起阴铁，紫电鞭悄悄缠上手腕：“聂兄来得正好，我们刚发现这个。”他晃了晃手里的锦盒，“看来你早就知道密道的事，故意引我们来破阵，好拿回阴铁。”
聂怀桑的脸色白了白，慌忙摆手：“魏兄说笑了，我……我只是碰巧……”
“别装了。”魏无羡打断他，陈情笛在指尖转了个圈，“琉璃盏是你放的，血书是你引我们看的，连聂夫人的发丝，都是你故意留在甬道的。你早就知道你兄长的苦衷，却隐忍这么多年，就是在等一个能帮你取出阴铁、还聂氏清白的人。”
聂怀桑低下头，指尖绞着衣袖，过了许久才抬起头，眼里没了往日的怯懦，只剩清明：“魏兄果然聪明。我资质平庸，斗不过温氏，也斗不过金光瑶，只能借你们的手，完成兄长的遗愿。”他从袖中取出封信，“这是兄长给我的最后一封信，说若有朝一日阴铁重见天日，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信上只有一句话：“阴铁虽利，亦能噬主，慎用。”
魏无羡接过信，看着聂怀桑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盗墓之路，挖开的不仅是坟墓，更是人心。那些深埋的忠烈、隐忍的等待、未说出口的牵挂，都藏在青铜棺底、关公像下、密道深处，等着被人发现，被人铭记。
江澄拍了拍他的肩：“走吧，阴铁拿到了，该去告诉蓝湛他们了。”
魏无羡点头，最后看了眼密道深处，那里的黑暗仿佛还藏着无数秘密。他握紧陈情笛，觉得这笛子吹过的，不仅是驱邪的调子，还有那些沉在时光里的、沉甸甸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