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禁地玄机
暗道的石壁渗着水珠，滴滴答答落在魏无羡的靴尖上。他举着火折子往前探，火苗映出前方的岔路，左边的通道飘着淡淡的血腥气，右边则传来隐约的诵经声，像是有人在低声祷告。
“走右边。”江澄的紫电鞭子突然绷紧，鞭梢指向右侧通道的石壁，“那里有符咒的痕迹，和聂氏禁地的标记一样。”
两人拐进右侧通道，诵经声愈发清晰，仔细听来，竟是《清心音》的调子，只是节奏被放慢了许多，带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通道尽头的石壁上刻着巨大的聂氏家纹，纹章中央嵌着块凹槽，形状与聂怀桑给的半块玉佩严丝合缝。
“果然是这儿。”魏无羡将玉佩嵌进凹槽，石壁发出沉闷的“轰隆”声，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个圆形的石室。
石室中央矗立着座丈高的石像，雕刻的是聂氏开派祖师，手持长刀，刀尖直指地面，刀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石像脚下的石台上，摆着个青铜鼎，鼎里插着三支长香，香灰积了厚厚一层，却仍有细烟袅袅升起，闻着带着檀香与艾草混合的气息。
“这香有问题。”魏无羡凑近闻了闻，火折子的光映出鼎底刻着的小字——“镇魂香，燃之可安怨魂，续之则困其灵”，“是用来镇压什么的？”
江澄绕到石像背后，突然低呼一声：“这里有东西。”
石像背后的石壁上凿着个暗格，里面放着卷黑色的丝绒布，展开后是块巴掌大的金属片，泛着暗银色的光泽，上面没有阴铁的邪气，反而透着股清冽的灵力，与蓝氏的避尘剑有些相似。
“这是……”魏无羡刚要伸手去碰，金属片突然浮起，贴在石像的长刀上，刀身的符咒瞬间亮起，在地面投射出巨大的光影，竟是幅完整的地图，标注着不夜天城的布防，每个角落都用朱砂画着小小的火焰纹——是温氏的标记。
“聂氏祖师早就预料到温氏会作乱？”江澄皱眉，指尖划过地图上的朱砂标记，“这些位置，正好是当年温氏布下阴铁阵的节点。”
光影里突然浮现出模糊的人影，是个穿着聂氏校服的老者，正对着石像跪拜，嘴里念着断断续续的话语：“……以祖师残魂为引，铸‘镇邪铁’……温氏若动阴铁，必遭反噬……然镇邪铁需以血亲心头血催动……”
人影渐渐消散，刀身的符咒暗了下去，金属片重新落回石台上。魏无羡拿起金属片，触手冰凉，上面竟慢慢浮现出一行字：“镇邪铁，克阴铁，需聂氏血脉与至纯灵力共引。”
“至纯灵力……”江澄看向魏无羡，“蓝忘机的灵力够纯。”
魏无羡点头，刚要把镇邪铁收好，石室突然剧烈震颤，石像手中的长刀发出嗡鸣，刀身的符咒再次亮起，这次投射出的不是地图，而是段影像——聂明玦跪在石像前，胸口插着把匕首，鲜血滴落在镇邪铁上，金属片瞬间染上血色，发出耀眼的光。
“原来聂明玦早就用了心头血。”魏无羡的声音有些发沉，“他不是勾结温氏，是想用镇邪铁毁掉阴铁，才故意假意顺从。”
影像里，聂明玦拔出匕首，将镇邪铁塞进暗格，声音嘶哑：“怀桑，若我身死，必是金光瑶所害……镇邪铁需你我血脉同催，切记，万不可让阴铁合二为一……”
影像消失时，石像的长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裂开道缝隙，露出里面藏着的卷轴。江澄捡起卷轴展开，是聂明玦的亲笔信，详细记载了金光瑶如何与温若寒勾结，用聂夫人的性命要挟他炼阴铁，又如何在他准备启动镇邪铁时痛下杀手。
“还有这个。”魏无羡从石像的基座下摸出个小小的木盒，里面装着枚玉佩，与聂怀桑给的那半块是一对，“聂明玦早就把钥匙分成两半，一半给了聂怀桑，一半藏在这里，就是怕镇邪铁落入恶人之手。”
石室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头顶落下簌簌的碎石。江澄将卷轴和玉佩塞进怀里：“金光瑶的人肯定发现了，快走！”
两人冲出禁地时，正撞见聂怀桑跌跌撞撞地跑来，扇子上沾着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快走……他们往这边来了！我引开了大部分人，只有几个高手追过来了！”
他话音刚落，通道尽头就传来脚步声，为首的正是金光瑶的亲信秦苍业，手里握着柄长剑，剑身泛着黑气——显然是用阴铁碎屑炼化过的。
“聂二公子，魏公子，江公子，别来无恙。”秦苍业笑得阴狠，“仙督有令，请三位去不夜天‘做客’。”
魏无羡将镇邪铁塞给聂怀桑：“你先走，去云深不知处找蓝忘机，把这东西给他，说必须用你们兄弟俩的血才能催动。”他抽出陈情笛，笛音陡然转厉，“我和江澄拦住他们！”
聂怀桑攥紧镇邪铁，眼眶泛红：“那你们……”
“放心，我们没那么容易死。”江澄的紫电鞭子如灵蛇般窜出，缠住秦苍业的长剑，“快去！”
聂怀桑咬了咬牙，转身往暗道深处跑去。秦苍业想追，却被魏无羡的笛音逼得连连后退，陈情卷起的怨气化作利爪，撕开了他身边两名修士的护体灵力。
“不知死活！”秦苍业怒吼一声，长剑劈出道黑色的剑气，直取魏无羡面门。江澄的紫电及时缠上魏无羡的腰，将他拽向一旁，剑气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在石壁上炸出个大洞。
“这剑够邪门的。”魏无羡摸了摸被剑气扫到的衣袍，布料已经开始发黑，“看来金光瑶为了阴铁，真是下了血本。”
“别废话，速战速决。”江澄的紫电暴涨，缠住秦苍业的手腕，“这通道快塌了！”
魏无羡点头，笛音陡然拔高，竟是《乱魄抄》的调子。秦苍业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眼神涣散，显然是被笛音扰乱了心神。江澄趁机收紧紫电，只听“咔嚓”一声，秦苍业的手腕被生生折断，长剑脱手落地。
“走！”两人转身就跑，身后传来秦苍业的惨叫和石壁坍塌的巨响。
冲出暗道时，外面已是深夜，月光洒在聂氏祖坟的雪地上，泛着清冷的光。魏无羡回头望了眼坍塌的通道，突然觉得聂明玦藏在镇邪铁里的，不仅是克制阴铁的玄机，更是份沉甸甸的信任——他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带着真相和勇气，阻止这场由阴铁引发的浩劫。
江澄拍了拍他的肩：“想什么呢？去不夜天。”
魏无羡点头，握紧了陈情笛。远处的天际，不夜城的方向隐隐透出红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而他和江澄，还有即将汇合的蓝忘机与聂怀桑，就是要闯进这巨兽的巢穴，夺回被野心与仇恨扭曲的一切。
夜风卷起两人的衣袍，朝着不夜天的方向疾驰而去，雪地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像两条绝不回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