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不夜天的回响
不夜天城的残垣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魏无羡蹲在断墙后，指尖抚过砖缝里嵌着的焦黑木屑——那是当年大战时被阴火灼烧的痕迹，至今仍带着挥之不去的戾气。
“蓝湛他们到了吗？”他低声问，陈情笛在袖中微微发烫，系统面板上【怨气浓度】的数值正持续攀升，红色的警示线像条毒蛇，缠绕着不夜天中央的祭台。
江澄靠在石柱上，紫电鞭绕着腕间转了个圈，鞭梢扫过地面的碎甲：“刚收到信号，在西侧塔楼。聂怀桑说金光瑶把阴铁藏在祭台底下，周围布了温氏的‘锁灵阵’，需要镇邪铁才能破。”
两人借着断墙的掩护往祭台摸去。不夜天的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隐约能听见祭台方向传来诵经声，是金光瑶在假意祭祀，实则为了拖延时间，好完成阴铁的最后炼化。
“你听这调子。”魏无羡突然停住脚步，侧耳细听，“是篡改过的《清心音》，混了温氏的迷魂咒，用来安抚周围的冤魂，让他们乖乖被阴铁吸收。”
江澄的脸色沉了沉：“他倒是会废物利用。这些冤魂都是当年死在不夜天的修士，如今却要被他当成炼器的养料。”
祭台周围的雪地上，插着八根黑色的幡旗，旗面画着温氏的火焰纹，幡旗之间缠着泛着黑气的锁链，正是“锁灵阵”的阵眼。金光瑶站在祭台中央，手里捧着个锦盒，盒盖打开的缝隙里，透出两道交错的黑光——是两块阴铁正在共鸣。
“时辰快到了……”金光瑶的声音透过风雪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只要阴铁合二为一，这天下，便是我的了！”
他身后站着几名温氏余孽，正用活人精血浇灌幡旗，每滴鲜血落下，锁链上的黑气就浓重一分。魏无羡看得目眦欲裂，刚要吹笛，却被江澄按住肩膀。
“等蓝湛他们。”江澄的声音压得极低，“锁灵阵需要至纯灵力破阵眼，镇邪铁需要聂怀桑的血激活，我们不能贸然动手。”
就在这时，西侧塔楼突然亮起一道蓝光，是蓝忘机发出的信号。紧接着，东侧传来聂怀桑的折扇声，节奏急促，是约定好的“准备就绪”。
“动手！”魏无羡笛音骤起，《裂冰》的调子如利刃出鞘，瞬间撕裂了《清心音》的迷障。周围的冤魂被笛声惊醒，发出愤怒的嘶吼，扑向那些温氏余孽。
金光瑶脸色一变：“谁在捣乱？！”
蓝忘机的身影从塔楼跃下，避尘剑划出一道冰弧，精准地斩向最北侧的幡旗。剑气撞上幡旗的瞬间，旗面突然燃起蓝火，黑气如潮水般退散。“破北阵眼！”蓝忘机的声音清冽如冰，回荡在不夜天的上空。
聂怀桑从东侧冲出，手里握着镇邪铁，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金属片上。镇邪铁瞬间亮起红光，与石像长刀上的符咒产生共鸣，在雪地上投射出巨大的光网，罩住了祭台周围的锁链。“镇邪铁在此！金光瑶，你的死期到了！”
金光瑶又惊又怒：“聂怀桑？你没死？！”他突然将锦盒往空中一抛，两块阴铁挣脱束缚，化作两道黑蛇，直扑聂怀桑，“给我抢镇邪铁！”
魏无羡早有准备，笛音转向《乱魄抄》，黑气凝成的巨手抓住黑蛇的七寸，硬生生将它们拽回半空。“想要镇邪铁？先问过我手里的陈情！”
江澄的紫电如灵蛇出洞，缠住南侧的幡旗，灵力灌注之下，幡旗轰然炸裂。“还有我！”
四方阵眼已破其三，锁灵阵的威力大减。金光瑶见状，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将里面的液体泼向最后一根幡旗——那是聂夫人的心头血，被他一直藏着用来要挟聂明玦，如今竟成了催动阵眼的最后筹码。
“以聂氏血脉为祭，锁灵阵，起！”金光瑶狞笑着结印，最后一根幡旗突然暴涨，黑气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将周围的冤魂强行往里面吸。
“不好！”聂怀桑惊呼，“他想用我姑母的血强行续阵！”
镇邪铁的红光在黑气中渐渐黯淡，聂怀桑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显然快要支撑不住。魏无羡急中生智，笛音陡转，竟吹出了《安息》的调子——那是他当年为安抚乱葬岗的冤魂所作，此刻用来引导这些修士的魂魄，效果竟出奇地好。
“跟我走！”魏无羡的声音混着笛音，带着种奇异的说服力，“此地不是你们该留的地方，轮回路上，自有安宁！”
冤魂们的嘶吼渐渐平息，开始顺着笛声的方向飘散。金光瑶的旋涡失去养料，转速越来越慢。蓝忘机抓住机会，避尘剑直刺最后一根幡旗，这次没有阻碍，旗面应声而碎。
“不——！”金光瑶目眦欲裂，两块阴铁突然失控，黑气反噬，将他死死缠住。
聂怀桑趁机将镇邪铁掷向空中，金属片在月光下展开，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盾，将两块阴铁罩在其中。“以聂氏先祖之名，镇！”
光盾收缩的瞬间，阴铁发出凄厉的尖啸，黑气在光盾中挣扎、碰撞，最终被镇邪铁的红光彻底吞噬。当光盾消散时，原地只留下两滩黑色的铁水，再无半分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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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瑶瘫倒在祭台上，看着铁水在雪地里凝固，突然发出疯狂的大笑：“没用的……就算阴铁毁了，我还有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玉牌，上面刻着“仙督”二字，“这位置，谁也抢不走！”
江澄的紫电突然缠上他的脖颈，力道之大，让他瞬间窒息：“你的仙督梦，该醒了。”
风雪渐渐停了，月光洒在不夜天的残垣上，照亮了满地的狼藉，也照亮了幸存者们的脸。魏无羡看着蓝忘机收剑的背影，聂怀桑捧着镇邪铁的颤抖双手，江澄松开紫电时冷漠却带着释然的眼神，突然觉得这场跨越了生死与阴谋的“盗墓”，终于到了终点。
他们盗出的不是阴铁，不是秘卷，而是被掩埋的真相，是沉冤得雪的清明，是那些在黑暗中坚守正义的人，终于能在月光下，挺直腰杆的底气。
聂怀桑将镇邪铁小心翼翼地收好，对魏无羡和蓝忘机拱手：“多谢二位。兄长的遗愿已了，聂氏……不会忘了这份情。”
魏无羡笑了笑，转头看向江澄：“走了，这里的血腥味，闻着恶心。”
江澄哼了一声，却率先迈步往山下走。蓝忘机与魏无羡并肩跟上，避尘与陈情的穗子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为这场落幕，奏响最后的余韵。
不夜天的风还在吹，却不再带着戾气，只余下雪落的轻响，和远处天际，渐渐亮起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