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金麟台的暗门
金麟台的玉阶被雪覆盖,远远望去像一条冰封的玉龙。魏无羡踩着薄雪往上走,靴底碾过冰碴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怀里揣着那半块染血的玉佩,指尖能感受到玉料特有的凉滑,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气——那是属于金光瑶的气息,像藤蔓般缠在玉纹深处。
“小心点,金麟台的夜巡比平时多了三倍。”江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换了身金星雪浪袍,墨色的发用金冠束起,倒有几分像金氏的旁支子弟。紫电鞭子藏在宽大的袖袍里,只露出一点银亮的鞭梢,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魏无羡回头笑了笑,手里转着陈情笛:“放心,当年我在这儿装疯卖傻的时候,可比现在热闹多了。”他指了指左侧一道不起眼的偏门,“从这儿进,通往膳房的后巷,巡逻的侍卫很少去那边。”
偏门的铜锁早就被他用铁丝捅开了,轻轻一推就露出条幽深的巷子。巷子里堆着半人高的柴火,霉味混着血水的气息扑面而来。魏无羡侧身钻进柴火堆后的阴影里,江澄紧随其后,两人像两道影子贴在斑驳的墙面上。
“你确定阴铁在金麟台?”江澄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巷口晃动的灯笼,“金光瑶那么谨慎,不会把烫手山芋留在自己眼皮底下。”
“那玉佩上的怨气指向正殿方向。”魏无羡从怀里摸出块小小的罗盘,是用刚才炸裂的铜针残骸重拼的,此刻指针正颤巍巍地指着金麟台最高处的摘星楼,“而且你看这玉,边缘有磨损,像是长期嵌在什么东西上的。我猜是暗门的钥匙。”
两人沿着后巷往正殿摸去,路过一处假山时,魏无羡突然拽着江澄蹲下身。三个提着灯笼的侍卫正走过石桥,为首的那个低声道:“今晚可得盯紧了,泽芜君刚到,宗主说不能出半点差错。”
“听说了吗?昨天有人闯了不夜天的祭坛,宗主发了好大的火,连秦副将都被杖责了。”
“可不是嘛,听说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脚步声渐渐远了,江澄皱眉:“蓝曦臣也来了?这时候他来金麟台做什么?”
魏无羡指尖敲了敲罗盘:“或许不止我们在查金光瑶。”他突然眼睛一亮,拽着江澄往假山后绕,“跟我来,摘星楼的密道入口在假山底下。”
假山石缝里果然藏着块松动的石板,掀开后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陈年的灰尘味涌了出来。魏无羡先钻了进去,江澄紧随其后,两人沿着陡峭的石阶往下走,靴底踢到碎石的声响在密道里回荡。
密道尽头是道厚重的铁门,门上嵌着个凹槽,形状正好和那半块玉佩吻合。魏无羡将玉佩嵌进去,只听“咔哒”一声,铁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浓烈的阴铁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
门后是间圆形的石室,穹顶挂着盏青铜灯,火光摇曳中,能看到石室中央立着根盘龙柱,柱身上缠绕着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拴着个铁笼。笼里蜷缩着个身影,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露出张布满血污的脸——是温宁。
“温宁?”魏无羡愣住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温宁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他的喉咙上贴着张黄色的符纸,眼白翻着,显然被下了禁言咒和傀儡术。江澄上前一步,紫电鞭子突然暴涨,缠住笼顶的铁锁:“是金光瑶把他关在这儿的?”
“不止。”魏无羡的目光扫过石室四周,墙壁上嵌着十几个铁架,每个架子上都摆着个琉璃罐,罐子里浸泡着暗红色的液体,隐约能看到里面漂浮着肢体残块。“他在用温氏的人炼阴铁。”
最里面的架子上放着个黑色的匣子,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直指那匣子。魏无羡走过去打开匣子,里面果然躺着三块阴铁,还有一本泛黄的册子,上面记载着炼制阴铁的方法,字迹是金光瑶的,末尾还标注着“需以温是血脉为引,辅以怨灵滋养”。
“畜生。”江澄的声音带着怒意,紫电猛地收紧,铁笼的锁链瞬间崩断。他伸手去揭温宁喉咙上的符纸,指尖刚碰到符纸,石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穹顶的青铜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火光熄灭的瞬间,无数黑影从墙壁的暗格里涌了出来——是被阴铁控制的傀儡,每个傀儡的额头上都贴着张符纸,眼睛里闪烁着红光。
“触发机关了!”魏无羡迅速吹起陈琴,笛音如刀,割向扑来的傀儡。但傀儡太多,倒下一个又扑上来三个,很快就把两人逼到了石室中央。
温宁挣脱铁笼后,本能地挡在魏无羡身前,虽然被傀儡术控制着,却仍下意识地护着他。魏无羡趁机从怀里摸出张符纸,灵力灌注下,符纸化作道火光,贴在最近的傀儡额头上。傀儡动作一滞,符纸瞬间燃起蓝火,连带着傀儡身上的阴铁一起烧了起来。
“烧符纸!”魏无羡喊道,“这些傀儡靠符纸控制!”
江澄的紫电鞭子卷着火焰,甩向人群般的傀儡,每碰到一张符纸就燃起一团蓝火。但暗格里的傀儡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魏无羡注意到石室角落有个凸起的石砖,和他当年在乱葬岗见过的机关按钮很像。
“江澄!掩护我!”他大喊着冲向石砖,陈情笛音陡然拔高,逼退身前的傀儡。江澄会意,紫电如网般铺开,暂时挡住了傀儡的攻势。魏无羡猛地按下石砖,墙壁的暗格瞬间闭合,不再有新的傀儡涌出来。
最后一个傀儡倒下时,石室里弥漫着焦糊的味道。温宁喉咙上的符纸已经被江澄揭掉,他捂着喉咙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魏公子……他们抓了好多温氏的人……都、都在后面的密室里……”
魏无羡刚要说话,石室的铁门突然被推开,金光瑶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十几个修士,手里都握着剑。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手里却把玩着一把匕首:“魏公子,江宗主,私闯金麟台禁地,可是大罪啊。”
江澄将魏无羡护在身后,紫电蓄势待发:“金光瑶,你炼制阴铁,残害温氏族人,就不怕仙门百家知道吗?”
“知道又如何?”金光瑶笑着走进来,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等我集齐五块阴铁,仙门百家还不是任我拿捏?倒是你们,今天怕是走不出这石室了。”
他拍了拍手,石室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洞,阴风吹得人站立不稳。“这下面可是我特意为你们准备的‘好地方’,里面养着些喜欢啃骨头的东西呢。”
魏无羡突然笑了,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佩,又摸出另一块——是刚才在温宁的铁笼底找到的,两块玉佩拼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瑶”字。“你以为我没留后手?”他将玉佩高高举起,“这玉佩不仅是钥匙,还是记录你炼阴铁的证据,我已经用灵力将上面的气息拓印下来,只要我捏碎它,全天下的修士都能感受到这股怨气——包括泽芜君。”
金光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就在这时,石室外面传来蓝曦臣的声音:“阿瑶,我都听到了。”
金光瑶猛地回头,脸色惨白如纸。魏无羡和江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蓝曦臣果然不是来“拜年”的。
雪还在下,金麟台的玉阶上,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