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血玉椁
云深不知处的寒潭底,藏着座被水纹包裹的玉椁。月光透过潭水洒下来,在椁身的血玉上流转,像有无数条血色纹路在缓缓游动。
魏无羡踩着潭底的鹅卵石,陈情笛在指尖转了个圈:“蓝湛,你确定这下面压着的是你那位失踪了三百年的先祖?传说他当年为了镇压水祟,以身殉阵,怎么会葬在寒潭底?”
蓝忘机的指尖抚过玉椁上的云纹,玄衣被潭水浸得贴在身上,灵力在周身形成层薄薄的屏障,隔绝着刺骨的寒意:“家训记载,先祖以血玉为椁,以自身灵识为锁,将水祟本源封在椁下。”他顿了顿,看向魏无羡,“开启它,需要直系血脉的灵力。”
魏无羡吹了声口哨,伸手按在血玉椁上,触手温润,竟不像潭底之物该有的冰凉。“直系血脉?那你可得放点血了,蓝二公子。”
蓝忘机没说话,只是拔出笔尘,在指尖划了道浅痕,鲜红的血珠滴落在玉椁中央的凹槽里。刹那间,血玉椁上的纹路骤然亮起,血色纹路如活物般游走,在椁盖边缘形成个复杂的锁扣。
【系统提示:检测到蓝氏血脉激活,血玉椁开启中……警告:椁内灵识波动异常,含高危怨气】
“小心。”蓝忘机将魏无羡拉到身后,避尘剑横在身前,目光紧盯着缓缓升起的椁盖。潭水被椁盖推开,形成圈透明的水墙,露出里面躺着的人影。
那人穿着三百年前的蓝氏校服,青丝如墨,面容竟与蓝忘机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他周身覆盖着层薄薄的血玉膜,仿佛只是沉睡着,而非逝去。
“这……”魏无羡咋舌,“三百年了还没腐化?血玉这东西果然邪门。”
话音未落,椁中之人突然睁开眼,那双眼睛竟是纯黑色的,没有丝毫眼白。他缓缓坐起身,血玉膜寸寸碎裂,化作点点红光融入水中,周身溢出的怨气比不夜天的还要浓郁。
“擅闯者……”先祖的声音沙哑如磨石,抬手便朝两人挥出道黑气,“扰我清梦者,死。”
蓝忘机挥剑格挡,黑气与剑光碰撞,在水中炸开无数气泡。“先祖,晚辈是蓝氏现任家主蓝忘机,特来……”
“家主?”先祖冷笑,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蓝氏后人,竟与邪魔歪道为伍?”他的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黑气愈发浓烈,“难怪水祟封印松动,是你们这些污秽玷污了这片净土!”
魏无羡挑眉,刚要反驳,却见先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捂住胸口弯下腰,周身的怨气竟有了片刻的紊乱。“你……”
“先祖被怨气侵蚀已深。”蓝忘机低声道,剑尖指向先祖眉心,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的灵识被怨气操控,早已不是原本的模样。”
血玉椁的内壁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铭文,魏无羡凑近一看,惊道:“这是……镇魂咒?不对,这铭文在吸收他的怨气!”
果然,那些血色铭文亮起,如海绵般吸附着先祖周身的黑气,先祖痛苦地嘶吼,身体在怨气与铭文的拉扯中不断颤抖。“是当年封印水祟时留下的后手。”蓝忘机目光闪烁,“先祖以身殉阵时,早料到自己会被怨气反噬,才用血玉椁和镇魂咒困住自己。”
魏无羡恍然大悟:“所以他不是真的想杀我们,是怨气在操控他!蓝湛,帮忙!”他吹响陈琴,笛音化作清冽的灵力,缠绕住先祖的身体,试图将怨气导出。
蓝忘机颔首,避尘剑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剑光,剑光落在先祖身上,竟化作锁链,将怨气牢牢锁在他体内,防止扩散。“先祖,醒醒!”他沉声道,“三百年了,水祟已被镇压,您可以安息了。”
先祖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清明,他看着蓝忘机,又看看魏无羡,沙哑道:“水祟……未除……”
“什么?”
“它藏在……血玉椁的夹层里……”先祖猛地指向椁底,随即周身爆发出强烈的怨气,显然是最后的清醒在与怨气对抗,“毁掉……快毁掉它!”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魏无羡笛音陡变,引来潭底的水流,冲击着血玉椁的底部;蓝忘机则以灵力催动镇魂铭文,将先祖身上的怨气暂时压制。
椁底应声裂开,露出个黑漆漆的夹层,里面蜷缩着团蠕动的黑影,正是水祟的本源。它感受到外界的攻击,猛地冲出夹层,化作条巨大的黑色水蛇,张开獠牙咬向最近的魏无羡。
“来得好!”魏无羡翻身躲过,陈情笛指向水蛇,“蓝湛,用裂冰琴!”
蓝忘机早已取出裂冰琴,指尖拨动琴弦,清越的琴音如利刃般斩向水蛇。琴音所过之处,黑气消融,水蛇发出痛苦的嘶鸣。魏无羡趁机催动怨气,化作无数藤蔓缠住水蛇的七寸,与琴音形成夹击之势。
“就是现在!”蓝忘机琴音陡然拔高,裂冰琴发出耀眼的白光,将水蛇与先祖周身的怨气一同卷入光中。先祖望着蓝忘机,黑眸中终于恢复了些许神采,露出抹释然的笑,身体渐渐化作点点白光,融入血玉椁的铭文里。
水蛇在白光中哀嚎着消散,潭水渐渐清澈,血玉椁上的铭文缓缓隐去,只留下中央凹槽里的那滴蓝氏血珠,愈发鲜红。
【系统提示:水祟本源已清除,血玉椁任务完成。氏先祖灵识碎片x1,可用于修复裂冰琴】
魏无羡抹了把脸上的水,笑道:“搞定!就是这先祖脾气不太好,差点被他当成邪魔外道斩了。”
蓝忘机收起裂冰琴,看着恢复平静的潭水,轻声道:“他只是……被怨气困了太久。”
潭底的月光愈发清澈,照亮了血玉椁内壁新浮现的字迹,是先祖最后的留言:“守一方净土,护一世安宁,无关身份,只关初心。”
魏无羡凑过去看了,撞了撞蓝忘机的肩膀:“听见没?你先祖都觉得我不是邪魔歪道呢。”
蓝忘机的耳根微红,转身往潭外游去,声音闷闷的:“走了。”
魏无羡笑着追上去,潭水的涟漪里,映着两道交叠的身影,在月光下缓缓远去。血玉椁静静躺在潭底,成为了云深不知处又一个被守护的秘密,而那些关于坚守与初心的故事,将在时光里继续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