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清河骨祠
清河聂氏的祖坟藏在连绵的苍松里，石碑上的刻字被风雨蚀得模糊，只有“聂氏宗祠”四个大字还透着森然。魏无羡蹲在最外侧的坟头后，看着祠堂檐角垂落的铜铃在风里轻晃，铃舌竟是用人指骨做的，碰撞时发出细碎的“咔哒”声，像有无数只手在暗处挠着心。
“不对劲。”江澄的紫电在掌心绕了圈，鞭梢指向祠堂紧闭的木门，“聂氏祖坟的祠堂从不锁门，这门环上的锈迹里掺着朱砂，是用来镇邪的。”
魏无羡摸出块从云深不知处带来的清心符，往门缝里塞了半张，符纸刚触到门内就“滋啦”冒起白烟。“里面有怨气，还不是普通的尸煞，带着点……”他凑近闻了闻，“带着点修士的灵力，像是被人用符咒强行锁在里面的。”
系统面板突然在视野里亮起：【检测到祠堂内有“锁灵阵”，阵眼含聂明玦残魂气息，与之前的七煞分魂阵同源。】
“看来是找对地方了。”魏无羡吹了声口哨，陈情笛在指尖转了个圈，“聂明玦的第二魂就在里面。”他转头看向缩在树后的聂怀桑，少年正攥着块刻着聂氏家纹的玉佩发抖，“怀桑，你确定你叔叔的衣冠冢就在祠堂最里间？”
聂怀桑点点头，声音发颤：“我小时候跟着父亲来祭拜，见过那口空棺，就在主位的神龛后面。”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空棺的棺底刻着‘忠’字，是我祖父亲手刻的。”
江澄已经撬开了门环上的锁，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一股混合着香灰与腐土的气息涌出来，魏无羡借着缝隙往里看——祠堂正中的香案上摆着七盏长明灯，灯油里泡着些发白的东西，仔细看竟是指骨，灯芯则是用修士的头发缠成的，烧得正旺时，灯影在墙上晃成扭曲的人形。
“是‘引魂灯’。”魏无羡认出这邪术，“用血亲的骨发做灯，能把散落在外的残魂强行引回来。看来金光瑶早就料到我们会来，故意在这里设了陷阱。”
话音未落，祠堂内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拖着锁链往门口走。江澄立刻拽着聂怀桑往后退，魏无羡则吹起陈情，怨气顺着门缝钻进去，撞在迎面而来的黑影上，发出闷响。
黑影从门后走了出来，竟是具穿着聂氏宗主袍的傀儡，身高近丈，手里拖着条锈铁链，链尾缠着块黑布，布下隐约露出半块玉佩——正是聂明玦生前常戴的那块。傀儡的脸是用七块颅骨拼凑的，眼眶里燃着绿火，每走一步，关节处就掉落下几片碎骨，露出里面缠绕的符咒。
“是用聂氏历代宗主的尸骨拼的。”江澄的紫电骤然绷紧，“金光瑶这是要让聂氏列祖列宗都不得安宁！”
傀儡突然举起铁链，朝着聂怀桑的方向挥来。魏无羡的怨气及时凝成屏障，铁链砸在上面发出震耳的轰鸣，屏障却被震出裂纹。“这傀儡被符咒加持过，普通怨气伤不了它！”他喊道，“江澄，用你的灵力破它身上的符！”
江澄的紫电如蛇般窜出，缠住傀儡的手臂，清冽的灵力顺着铁链蔓延，傀儡身上的符咒瞬间亮起红光，却没立刻消散。“不行，符咒是用聂明玦的血画的，我的灵力镇不住！”
就在这时，聂怀桑突然举起那块玉佩，往地上狠狠一摔。玉佩裂开的瞬间，傀儡动作猛地一顿，眼眶里的绿火黯淡了几分。“这是我叔叔给我的护身玉，里面有他的灵力！”少年喊道，“棺底的‘忠’字能克制邪祟，快去！”
魏无羡与江澄对视一眼，同时冲向祠堂。魏无羡的怨气缠住傀儡的双腿，江澄则踩着紫电跃到香案上，挥手打翻了那七盏引魂灯。灯油泼在地上，燃起幽蓝的火焰，傀儡被火一燎，发出刺耳的嘶吼，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聂明玦的残魂被锁在棺里，得先破了锁灵阵！”魏无羡的陈情笛指向神龛，怨气撞开挡路的牌位，露出后面那口雕花空棺。棺盖紧闭，上面贴着张巨大的黄符，符上用朱砂画着与傀儡身上相同的符咒。
江澄的紫电甩出，缠住棺盖的把手，却被符咒弹开。“符纸有问题，上面有金光瑶的本命血！”
“用这个！”聂怀桑不知何时也冲了进来，手里举着半块摔碎的玉佩，“我叔叔的血能破他的血咒！”
魏无羡接过玉佩，将碎片上的血迹往符纸上按。血迹触到朱砂的瞬间，符纸剧烈燃烧起来，露出棺底刻着的“忠”字，那字突然亮起金光，祠堂内的怨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瞬间平息下去。
傀儡的动作彻底停住，七块颅骨拼凑的脸缓缓转向空棺，眼眶里的绿火渐渐熄灭，铁链“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魏无羡趁机吹起陈情，怨气顺着傀儡关节的缝隙钻进去，将里面的符咒搅得粉碎，傀儡轰然倒塌，化作堆散落的白骨。
空棺的棺盖自动打开，里面没有尸骨，只有团淡淡的白光，正是聂明玦的第二魂。白光在空中盘旋片刻，化作道虚影，对着聂怀桑微微颔首，又转向魏无羡与江澄，像是在道谢，随即化作点点光屑，往东南方向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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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聂明玦第二魂归位，七煞分魂阵破解进度2/7。】
魏无羡看着光屑消失的方向，皱起眉头：“剩下的魂应该在……”
“在栎阳。”江澄接口道，“刚才光屑飘去的方向，是栎阳常氏的旧址。”他踢了踢地上的白骨，“金光瑶把聂明玦的魂散在各处，怕是想借各地的怨气养魂，等凑齐了七魂，不知道要搞出什么事。”
聂怀桑蹲下身，将散落的白骨一块块捡起来，放进空棺里，动作轻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我叔叔一生刚正，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魏公子，江宗主，剩下的魂，我们一起去找。”
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祠堂里狼藉的牌位，突然觉得这盗墓寻魂的路，早已不是为了破解什么阵法，而是为了让那些被辜负的忠魂，能堂堂正正地归位。
江澄已经重新锁好了祠堂的门，只是换了把普通的铜锁。“走吧，栎阳那边怕是也等着我们呢。”
三人走出祖坟时，风停了，檐角的骨铃不再作响。魏无羡回头望了眼祠堂，晨光正透过苍松的缝隙照在檐角，将那串指骨铃镀上层暖金，倒像是串普通的铜铃了。他握紧陈情笛，知道前路依旧凶险，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不肯放弃的人，再深的黑暗，总能找到缝隙透进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