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云梦秘冢
云梦泽的雨总带着股潮湿的腥气，魏无羡蹲在芦苇荡边，看着陈情笛的影子被雨水打碎在水面上。江澄的紫电在不远处的青石上滋滋作响，将缠上来的水祟电得蜷成一团，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还没找到入口？”江澄收了紫电，甩了甩手腕上的水珠，“聂怀桑说的秘冢就在这附近，再磨蹭下去，金氏的人该追来了。”
魏无羡吹了声口哨，召来几只水鸟。鸟喙衔着的芦苇叶上，沾着些细碎的陶片，边缘带着明显的人工打磨痕迹。“快了。”他将陶片拼在一起，露出半朵莲花纹，“这是江氏早期的陶器碎片，秘冢的入口应该在水下。”
蓝忘机的避尘剑突然指向芦苇深处的一片水域。那里的水面比别处更黑，雨点击落时，涟漪散开得格外缓慢，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有结界。”他指尖凝聚灵力，轻轻点向水面，波纹瞬间凝固成冰，露出底下隐约的石门轮廓。
“果然在这。”魏无羡摸出张符纸，用灵力催动后贴在冰面上，“这是‘破界符’，能暂时冻住水结界。江澄，你的紫电能引雷吗？得用雷电之力震开石门上的锁。”
江澄挑眉：“你当紫电是玩具？”嘴上虽怼，却已抬手握住紫电。电光在雨幕中炸响，如银蛇般窜向冰面下的石门。只听“轰隆”一声，石门应声而开，涌出的水流带着股陈腐的气息，夹杂着几缕黑色的怨气。
三人潜入水下时，魏无羡特意往江澄手里塞了颗避水珠。“拿着，别淹死了。”他笑着做了个鬼脸，被江澄狠狠瞪了一眼。蓝忘机的避尘剑在前方开路，剑气将游来的水蛇斩成两段，血珠在水中散开，像极了多年前莲花坞被屠时的血色。
秘冢的甬道比想象中宽敞，两侧的石壁上嵌着长明灯，灯油不知是什么材质，竟还在燃烧，映出壁上的壁画。画中是江氏先祖开疆拓土的场景，最后一幅却画风突变——一个黑袍人站在莲花坞的废墟上，手里举着阴虎符，周围是哭嚎的冤魂。
“这画……”江澄的脸色沉了下去，“是后来补画的，笔迹跟我爹的很像。”
魏无羡凑近细看，黑袍人的脸被刻意画得模糊，却能看出眉眼间的桀骜，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看来江叔叔当年，对我成见不小啊。”他自嘲地笑了笑，指尖拂过壁画，却在黑袍人的脚下摸到块松动的砖。
砖块被抠出后，露出个暗格，里面放着卷泛黄的布帛。蓝忘机展开布帛，上面的字迹潦草，是江枫眠的手笔：“温氏余孽藏于秘冢下层，以阴铁镇压，若遇夷陵老祖，务必将其与阴铁一同销毁，以绝后患。”
“我爹竟然……”江澄的声音发颤，手里的紫电发出刺耳的嗡鸣，“他把温氏的人关在这里？还用阴铁镇压？”
魏无羡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布帛上的“温氏余孽”四个字被圈了又圈，旁边还标注着“幼女三名，老弱七人”，显然不是作恶的温氏修士。他想起温宁说过，当年有批温氏旁系族人逃到了云梦，被江枫眠悄悄收留，原来竟是藏在了这里。
甬道尽头的石阶通向地下二层，空气中的怨气陡然加重，长明灯的火苗变成了幽绿色。魏无羡的陈情笛开始发烫，显然附近有强大的怨气源头。
“小心点。”蓝忘机将魏无羡护在身后，避尘剑的剑身在震动，“下面有凶尸。”
果然，转过拐角，就见数十具凶尸守在石门前，每具尸身的额头上都贴着黄符，符纸中央嵌着小块阴铁，正散发着黑气。“这些符是金氏的手法。”江澄认出符纸边缘的牡丹纹，“我爹不会用这种邪术，是金光瑶后来动了手脚！”
魏无羡的笛音响起时，凶尸们同时睁眼，符纸上的阴铁发出红光，让它们的动作比寻常凶尸快了数倍。江澄的紫电化作长鞭，缠住最前面的凶尸，却被对方硬生生扯断，紫电的灵力竟被阴铁吸收了。
“阴铁能克灵力！”魏无羡喊道，笛音转厉，怨气凝成巨手，将凶尸们的符纸一张张撕下。失去阴铁加持的凶尸瞬间瘫软，露出底下的真面目——果然是老弱妇孺，死状安详，显然是被强行炼成凶尸的。
江澄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突然想起小时候见过的温氏厨娘，总偷偷给他塞糖吃。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金光瑶这个畜生！连老弱都不放过！”
石门被怨气推开后，露出个圆形的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块人头大的阴铁，铁石周围刻着镇魂阵，阵眼处绑着个奄奄一息的少年，正是温宁的亲弟弟温苑。
“苑儿！”魏无羡冲过去解开绳索，少年的身上布满鞭痕，气息微弱，嘴里反复喊着“宁哥哥救我”。
阴铁在失去镇魂阵的束缚后，突然爆发出强光，黑气如潮水般涌向魏无羡。蓝忘机的避尘剑及时挡在他身前，剑气与黑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竟在剑身上留下了腐蚀的痕迹。
“这阴铁被温氏的血养了多年，已成邪物。”蓝忘机的声音带着凝重，“必须毁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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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的紫电突然缠上阴铁，试图用灵力压制黑气，却被阴铁反噬，猛地弹开，嘴角溢出鲜血。“不行，它认主，只有魏无羡能靠近。”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走到石台前。阴铁的黑气在他周身盘旋，像是在呼唤着什么。他想起布帛上江枫眠的话，又看了看怀里昏迷的温苑，突然明白了江枫眠的用意——所谓“销毁”，或许不是要杀他，而是要他用阴虎符的力量净化阴铁，救这些温氏族人。
“蓝湛，借我点灵力。”魏无羡握住陈情笛，眼底闪过决绝，“我试试能不能化了它。”
蓝忘机没有犹豫，将灵力渡入他体内。魏无羡的笛音陡然拔高，怨气与灵力交织成金色的光网，将阴铁包裹其中。阴铁发出刺耳的尖啸，黑气疯狂冲击光网，却被一点点炼化，化作金色的光点。
当最后一缕黑气消散，阴铁彻底化为飞灰，石台上露出个暗格，里面放着个襁褓，裹着个熟睡的女婴，胸口戴着块莲花形的玉佩，正是江氏的家徽。
“这是……”江澄愣住了，女婴的眉眼像极了他早逝的母亲。
魏无羡看着玉佩，突然想起江枫眠布帛上的最后一句：“吾女厌离之女，托付温氏族人抚养，若遇险境，可凭玉佩认祖归宗。”
原来江枫眠不仅收留了温氏族人，还把刚出生的金凌也藏在了这里，恐怕是怕金光善对孩子不利。他抬头看向江澄，对方的眼眶已经红了，正笨拙地用灵力逗着女婴，紫电在他手腕上温顺地蜷成一团。
石室的地面开始震动，显然是刚才的打斗触动了机关。魏无羡将女婴递给江澄，又抱起昏迷的温苑：“快走，这里要塌了。”
跑出秘冢时，雨已经停了，云梦泽的水面上泛起霞光。江澄看着怀里的女婴，又看了看魏无羡怀里的温苑，突然道：“回莲花坞吧，我让人收拾出几间房，先安置他们。”
魏无羡笑了：“你不怕你爹的遗愿了？”
江澄别过脸，耳尖却红了：“我爹当年……也是被金光瑶骗了。再说，总不能让师姐的孩子，流落在外。”
蓝忘机看着两人斗嘴，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避尘剑的剑穗上还沾着秘冢的灯油，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像极了那些被掩埋的善意，终有重见天日的时刻。
芦苇荡的风穿过三人的衣袍，带着莲花的清香。魏无羡低头看着怀里的温苑，又看了看江澄小心翼翼护着的女婴，突然觉得这趟盗墓之行，盗出的不是阴铁，而是被时光尘封的真相，和一份迟来的和解。
陈情笛在风中轻鸣，像是在为这些重获新生的灵魂，奏响最温柔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