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的风总带着铁锈味,魏无羡站在聂氏旧宅的断墙下,看着蓝忘机用避尘剑挑起块残破的牌匾。牌匾上的“聂氏宗祠”四个字被劈得只剩半边,木缝里嵌着些暗褐色的粉末,凑近闻时,有淡淡的血腥气。
“是聂明玦的血。”蓝忘机指尖捻起一点粉末,灵力催动下,粉末化作暗红的雾气,“他死前应该在这里与人动过手,血迹里混着怨气,是被强行压制的。”
江澄的紫电在手腕上绕了圈,电光照亮墙角的一道暗门。门楣上刻着聂氏的狼头纹,狼眼处嵌着两颗黑曜石,正幽幽地盯着来人。“聂怀桑说的骨祠,就是这里?”他踢了踢门扉,门板发出空洞的回响,“我可不信那小子没打什么歪主意。”
魏无羡摸出张符纸,刚要贴上暗门,就见狼头纹的眼睛突然亮起红光,暗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涌出的寒气裹着浓烈的尸臭,让三人同时皱紧了眉。“看来是等我们很久了。”他吹了声口哨,陈情笛在指尖转了个圈,“进去看看聂大宗主的‘遗产’?”
骨祠的甬道比云梦秘冢更狭窄,两侧的石壁上挂满了骨架,都是聂氏历代修士的遗骨,每具骨架的胸腔里都嵌着块狼形玉佩,玉佩散发着微弱的金光,勉强抵御着怨气侵蚀。魏无羡注意到,最前面的几具骨架脖颈处有明显的断裂痕迹,断口平整,像是被一剑斩断的。
“是被聂明玦杀的。”蓝忘机的声音压得很低,避尘剑的剑穗扫过一具骨架的断颈,“聂氏修士若走火入魔,按族规会被家主亲手斩杀,以保魂魄不被怨气吞噬。”
江澄嗤笑一声:“说的好听,我看是聂明玦自己戾气重,杀红了眼吧。”话虽如此,他还是抬手用紫电将一具摇摇欲坠的骨架扶稳,动作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
甬道尽头的石室中央,立着座巨大的石棺,棺盖雕刻着聂明玦的坐像,他手握长刀,怒目圆睁,仿佛随时会从石棺里走出来。石棺周围的地面上,刻着复杂的锁魂阵,阵眼处插着柄断刀,刀刃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这刀是聂明玦的‘霸下’。”魏无羡认出刀柄上的狼头纹,“怎么会断在这里?”他刚要靠近,就见石棺突然震动起来,棺盖“咔嚓”一声裂开道缝,透出里面幽绿的光。
蓝忘机及时将他拽回:“有凶尸!”
棺盖彻底炸开的瞬间,一具穿着聂氏校服的凶尸猛地跃出,身高近丈,皮肤呈青黑色,手里握着半截霸下,正是聂明玦的尸身!他的双眼泛着红光,显然已被怨气吞噬,看见三人时,嘶吼着挥刀砍来,刀风带着能撕裂魂魄的戾气。
“好家伙,这戾气比温若寒的还重。”魏无羡的怨气凝成护盾,却被刀风劈得摇摇欲坠,“聂明玦生前到底杀了多少人?”
江澄的紫电缠上凶尸的手臂,试图限制它的动作,却被对方硬生生扯断,紫电的灵力竟被凶尸体内的怨气同化,变成了黑色。“这尸身被人动了手脚,怨气里混着阴铁的气息!”
蓝忘机的忘机琴突然奏响,清心音如流水般漫开,暂时压制住凶尸的戾气。“棺底有符咒!”他指向石棺内部,那里贴着张巨大的黄符,符纸中央嵌着块阴铁,正源源不断地往聂明玦尸身里输送怨气,“是金光瑶的手法,他用阴铁强行催动聂明玦的尸身,想借其戾气毁掉聂氏宗祠!”
魏无羡的笛音与琴音相和,怨气化作锁链缠住凶尸的双腿。“江澄,用火符烧阴铁!”他喊道,“聂明玦的尸身只认聂氏血脉,你试试用紫电引他的魂魄!”
江澄虽不解,却还是照做。火符贴在阴铁上的瞬间,燃起幽蓝的火焰,阴铁发出刺耳的尖啸,输送怨气的速度明显减慢。江澄握紧紫电,将灵力注入其中,紫电突然化作一道银光,窜向凶尸的眉心——那里正是聂明玦魂魄的栖身之处。
凶尸的动作猛地僵住,红光闪烁的眼底竟透出一丝清明。他握着断刀的手微微颤抖,似乎在挣扎,嘴里发出模糊的嘶吼,像是在喊“金光瑶”。
“有用!”魏无羡加大笛音的力度,怨气锁链越收越紧,“聂明玦的魂魄还没消散,他在反抗阴铁的控制!”
就在这时,石室的墙壁突然裂开,聂怀桑从裂缝里滚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个沾着泥土的木盒。“魏兄!蓝二公子!我找到解咒的东西了!”他连滚带爬地跑到石棺旁,打开木盒,里面放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聂氏的狼头纹,“这是聂氏的‘镇魂令’,能暂时唤醒先祖的神智!”
魏无羡接过令牌,发现令牌的材质与聂明玦尸身胸腔里的玉佩一样,都是用清河特产的玄铁打造的。他将令牌按在凶尸的眉心,同时催动怨气,试图将阴铁逼出尸身。
令牌与凶尸接触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聂明玦的尸身剧烈震动,体内的怨气与金光激烈碰撞,竟将他的尸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被阴铁控制的凶尸,另一半则化作聂明玦的魂体,手持完整的霸下,眼神清明,死死盯着墙壁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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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瑶……”魂体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滔天的恨意,“你果然躲在这里!”
裂缝里传来金光瑶的冷笑:“聂大哥,别来无恙?没想到你连死了都这么不安分。”一道黑影从裂缝里窜出,手里握着块阴铁,直取聂明玦的魂体,“既然你不肯安分,那我就只好让你魂飞魄散了!”
魏无羡的怨气及时挡住阴铁,蓝忘机的避尘剑与聂明玦的霸下同时刺向金光瑶。江澄的紫电则缠住裂缝里钻出的金氏修士,三人一魂配合默契,竟将金光瑶逼得连连后退。
“一群废物!”金光瑶怒吼着捏碎阴铁,黑气瞬间弥漫整个石室,“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这骨祠里的怨气,足够埋葬你们所有人!”
黑气中,墙壁上的聂氏骨架突然活了过来,纷纷抽出腰间的长刀,朝着三人砍来。聂明玦的魂体挥刀抵挡,却被自己族人的骨架缠住,霸下的刀刃上渐渐浮现裂纹。
“聂怀桑!想想办法!”魏无羡的怨气快要耗尽,看着聂明玦的魂体逐渐变得透明,急得大喊。
聂怀桑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哨子,用力吹响。哨音尖锐,竟让那些活过来的骨架动作一滞。“这是……我大哥生前训练尸傀用的哨音!他说聂氏的骨血认主,听到哨音会暂时停手!”
魏无羡眼前一亮:“聂明玦的魂体还能操控它们!”他冲聂明玦喊道,“用你的灵力催动哨音!”
聂明玦的魂体立刻会意,将残余的灵力注入哨音中。哨音变得更加高亢,那些骨架果然放下长刀,纷纷转向金光瑶,将他围在中央。金光瑶没想到会被聂氏的骨架反噬,气得脸色铁青,却被骨架们逼得无路可退。
“不可能!”金光瑶的黑气疯狂冲击骨架,却被骨架胸腔里的狼形玉佩挡住,“你们这些死物,凭什么拦我!”
聂明玦的魂体举起霸下,长刀在空中划出金色的弧线,直劈金光瑶。“金光瑶,你弑兄杀友,残害忠良,今日我便替聂氏清理门户!”
金光瑶被长刀劈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金光中渐渐消散,只留下块染血的玉佩,正是聂明玦当年送他的那块。聂明玦的魂体看着玉佩,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挥手将其化为飞灰。
石室的震动渐渐平息,那些活过来的骨架纷纷归位,重新挂回墙壁上,胸腔里的狼形玉佩亮得更加耀眼。聂明玦的魂体看着三人,微微颔首,随即化作点点金光,融入石棺底部的锁魂阵中,阵眼处的断刀渐渐修复完整,插在阵中央,散发着守护的金光。
聂怀桑瘫坐在地上,看着修复如初的霸下,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哭声里有委屈,有释然,还有对兄长迟来的歉意。
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他看着墙壁上的聂氏骨架,突然明白,所谓盗墓,不仅是挖掘地下的秘密,更是揭开人心的幽微。聂明玦的刚直,金光瑶的阴狠,聂怀桑的隐忍,都藏在这骨祠的一砖一瓦里,等着被人发现,被人理解。
江澄收起紫电,踢了踢聂怀桑的脚:“哭够了就起来,金氏的余党还没清理干净,有你哭的时间不如想想怎么重振聂氏。”
聂怀桑抹了把脸,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里已没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几分坚定。“魏兄,蓝二公子,江宗主,多谢你们。”他看着石棺里的霸下,“我会守好这里,守好聂氏的一切。”
三人离开骨祠时,清河的风已经停了,阳光透过断墙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魏无羡回头望了眼那道紧闭的暗门,仿佛还能看见聂明玦的魂体在里面守护着家族的荣光。
蓝忘机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传来,带着安稳的力量。江澄走在前面,紫电偶尔发出一声轻鸣,像是在宣告着什么的终结,又像是在预示着什么的开始。
魏无羡握紧陈情笛,知道前路还有更多的秘密等着被揭开,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再深的黑暗,他都敢闯一闯。毕竟,盗墓盗的是过往,而他们要守护的,是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