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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琴音镇尸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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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与蓝忘机进入神秘古墓地宫深处,发现无数修士尸体封存在玉棺之中。

墓室中心一个巨大的石台上,放着一枚散发不祥血光的玉玺。

突然所有玉棺同时震动,棺盖开启,那些早已死去的修士竟纷纷爬出,双目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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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的空气凝滞如胶,混合着尘封千年的土腥与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腻腐朽气,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长明灯阵列幽绿的光,非但不能驱散黑暗,反而将巨大的墓室切割成一片片摇曳晃动的、光怪陆离的囚笼。光芒所及,尽是排列得近乎苛刻整齐的玉棺,莹润的棺身在绿光下泛着冷硬的、非人间的光泽,像无数只巨兽闭合的眼睑,沉默地注视着闯入的不速之客。

魏无羡脚下踩到了一小片玉屑,碎裂声在死寂中被放大了无数倍,激得他头皮微微一麻。他目光扫过那些玉棺,棺盖透明处,隐约可见里面身着各色古旧袍服的修士身影,面容安详,肌体饱满,仿佛只是沉睡。“啧,”他压低声音,凑近身旁的蓝忘机,“蓝湛,你看这些人……死了怕不有千百年,怎么跟活人躺那儿午睡似的?”

蓝忘机没有立刻回答。避尘剑在他身侧悬浮,剑尖垂下,一丝极淡的灵光流转,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清正之气形成一个微不可察的屏障,将两人笼在其中。他正凝视着墓室中心,那里,数级冰冷的黑色石阶垒起一座高台,台上别无他物,只静静置放着一枚玉玺。那玉玺本身质地似是上乘白玉,却从内而外透出一种粘稠欲滴的血色光晕,红光吞吐不定,映得高台周围丈许方圆一片妖异,连幽绿的长明灯火都被逼退、吞噬。不祥、邪祟、凝聚着磅礴到令人心悸的怨力与某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血光引煞,玉棺养尸。”蓝忘机的声音清冷平稳,却字字凝重,“此地已成大凶绝煞之局。中心之物,是阵眼,亦是祸源。”

“阵眼?”魏无羡挑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陈情冰冷的笛身,“搞这么大排场,这么多修士陪葬……不对,你看他们手里。”他眼神锐利起来。

蓝忘机循着他的示意看去。离他们最近的一具玉棺内,那身着云纹道袍的修士双手交叠于腹前,手中赫然握着一枚样式奇古的玉简,玉简上刻痕深入,即便隔着棺壁和岁月,也能感受到其上曾经流转的、试图封镇什么的灵力波动。再看其他玉棺,情形大同小异,法器、符箓、玉简,甚至有些修士指诀仍掐,分明是临终前一刻还在竭力施展某种封禁术法。

“不是陪葬,”魏无羡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骇然,“他们是……自愿躺进去的?想用自己残余的修为和肉身,结成一个大阵,锁住中间那玩意儿?”

这个推论让两人背脊同时蹿上一股寒意。需要如此多修为不俗的修士以身镇煞,那玉玺中的东西……

念头未绝,异变陡生!

墓室中心,那枚血玉玺猛地一颤,并非被人触碰,而是如同心脏搏动般自主地、沉重地一跳。

“咚——”

一声闷响,并非通过空气传来,而是直接敲在两人的神魂深处。魏无羡闷哼一声,眼前金星乱冒。蓝忘机周身灵光骤亮,抵消了大部分冲击。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咚!咚!咚!”心跳般的律动越来越急,越来越响,血玉玺上的红光轰然爆发,如血潮怒涨,瞬间席卷整个墓室!幽绿的长明灯火被彻底淹没,目之所及,尽是一片令人作呕的猩红。

“咯咯咯……嚓……嚓嚓……”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密集得如同骤雨打芭蕉。是玉棺!所有玉棺,成百上千具玉棺,棺盖与棺身结合处,同时迸发出刺耳的摩擦震动!棺内那些栩栩如生的“睡容”,在血光照耀下急速褪去伪饰,皮肤转为青黑,道袍朽化露出的肢体干瘪皲裂,紧闭的眼睑之下,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

“吼——!!!”

不再是整齐的心跳,而是成千上万道混杂着无尽痛苦、怨毒与毁灭欲望的嘶吼,汇成一股实质般的音浪狂潮,排山倒海般冲来!墓室穹顶簌簌落下尘埃碎石。

“哐当!哐当!哐当!”

棺盖被巨力冲开,砸落在地,碎裂声不绝于耳。一具具干枯黑青、身着破烂古袍的修士尸体,直挺挺地从棺中坐起,旋即手脚并用爬出玉棺。他们的动作起初僵硬如提线木偶,关节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喀喀”声,但迅速变得迅猛矫捷,成千上百双燃烧着血焰的眼眶,齐刷刷锁定了墓室中唯二的生命气息——魏无羡与蓝忘机。

尸潮!由上古修士尸变而成的、蕴含着他们生前部分修为与此刻全部怨煞的恐怖尸潮!

“退!”蓝忘机一声清喝,避尘剑光华大盛,化作一道湛蓝长虹,并非攻敌,而是横扫身前地面。“嗤啦——”剑气过处,坚硬的黑石地板上划出一道深逾半尺、长达数丈的焦灼沟壑,纯澈的灵力残留其中,形成一道暂时的屏障。最先扑到的几具古尸撞上这灵力沟壑,身上立刻冒出嗤嗤黑烟,发出凄厉惨叫,攻势为之一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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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阻挡如同巨石投入怒海,仅能激起微不足道的浪花。更多的古尸蜂拥而至,它们踩踏着同伴,无视剑气灼烧,嘶吼着跨越屏障。爪风凌厉,带着腐朽的恶臭和凝实的煞气,抓向两人要害。

魏无羡早已将陈情横在唇边,尖锐凄厉的笛音破空而起,不再是往日操控凶尸的诡谲莫测,而是充满了急促的杀伐与震慑之意。音波有形般扩散,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具古尸动作顿时一滞,眼眶中血焰明灭不定,仿佛体内残存的怨魂在笛音中挣扎。

然而,血玉玺再次红光一涨。笛音的干扰效果被大幅削弱,古尸们只是略微迟缓,便以更狂暴的姿态扑上。它们并非无智,竟懂得分散包抄,有些凌空扑击,有些贴地疾掠,更有甚者口喷漆黑如墨的尸毒煞气,弥漫开来,腐蚀灵力,遮蔽视线。

蓝忘机身若游龙,在狭小空间内腾挪闪避,避尘剑光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剑锋过处,古尸肢体断裂,黑血飞溅,但那些残肢落地后仍抽搐抓挠,断口处肉芽蠕动,竟有再生连接之势!更有古尸施展出生前术法残留,阴火、毒水、地刺零星袭来,虽威力不及生前十一,但配合无穷无尽的扑击,凶险万分。

“这样下去不行!数量太多,杀不完!”魏无羡一笛荡开三只抓向他面门的利爪,反手甩出一把符箓,雷火炸开,将几具古尸掀飞,但空缺瞬间便被填补。“得毁了那阵眼!”

蓝忘机自然也明白。他旋身一剑逼退周身之敌,目光如电射向高台。血玉玺静静悬浮在石台上方尺许,红光如呼吸般明灭,操控着整个尸潮。“我开路,你伺机。”言简意赅。

话音未落,蓝忘机并指如剑,点在避尘剑柄。嗡鸣声中,避尘剑光华内敛,却有一股更加浩大沛然的灵力注入他指尖。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如雪山之巅万古不化的寒冰,又如九天之上穿云裂石的罡风。

“弦杀!”

低沉的二字吐出,蓝忘机右手五指虚空疾拂,仿佛在弹奏一架无形的古琴。没有琴身,没有琴弦,唯有纯粹而恐怖的灵力随着他指尖的律动迸发!

“铮——!”

第一声“弦”响,尖锐如金铁交击,呈扇形向前方辐射。空气被割裂,发出布帛撕裂的厉啸。冲在最前方的二十余具古尸,动作骤然定格,随即从腰部以上,无声无息地滑落、崩解,化为飞灰!不是斩断,是彻底湮灭!

“铮!铮铮铮!”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断的无形弦音以蓝忘机为中心,向尸潮最密集处泼洒而去。每一次弦响,都有一片古尸被清空。灵力弦音所过之处,煞气消融,尸身瓦解,仿佛烈日下的冰雪。这是姑苏蓝氏秘传的音杀之术,以精纯灵力模拟琴音最高攻伐之境,对阴邪煞物有绝强的克制净化之效。

尸潮的攻势为之一窒。即使是这些被血玉玺驱动的悍不畏死的古尸,面对如此纯粹的毁灭之力,也本能地产生了瞬间的畏缩与混乱。

就是现在!

魏无羡眼中精光爆射,在蓝忘机弦音清楚的短暂通道尽头,血玉玺高台已清晰可见。他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并非直线,而是曲折迂回,巧妙避开零星扑来的古尸和空中弥漫的尸毒。陈情笛在他手中倒转,笛尾尖锐处凝聚起一点浓缩到极致的、属于鬼道祖师的本源阴煞之力,漆黑如墨,隐隐有厉魂哀嚎之声透出。他要以毒攻毒,以自身至阴之力,强行冲击那血玉玺的怨煞核心!

三丈、两丈、一丈!

高台已在眼前,那血玉玺触手可及!魏无羡甚至能看清玉玺上盘绕的狰狞兽钮口中含着的、那一点深邃如渊的暗红核心。

他提起全部灵力,灌注于陈情笛中,疾刺而去!

就在笛尖即将触及血玉玺外围红光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最脆弱处的颤鸣,从血玉玺内部传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

魏无羡前冲的身影猛地顿在半空,并非受阻,而是他周遭的一切——弥漫的尸毒、飞扬的尘埃、身后蓝忘机连绵的弦杀之音、乃至那些张牙舞爪的古尸——全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只有思维还在运转,只有那枚血玉玺,在眼前缓缓……“睁”开了。

不是眼睛。是玉玺上方尺许的空中,血光扭曲汇聚,凝结成一道模糊的、身着古老帝王冕服的身影。那身影背对魏无羡,面朝高台之下无尽的尸骸与杀戮,缓缓抬起了“手”。

没有声音发出,但一股宏大、苍凉、浸透了无边绝望与不甘的意念,如同浩劫般冲入了魏无羡的脑海:

“……为何……阻朕……尸解……登仙……”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得魏无羡神魂剧震,口鼻间瞬间溢满铁锈般的腥甜。那不是语言,是直接烙印的执念幻象:古老的祭坛、冲天而起的血光、虔诚赴死的修士们逐一走入玉棺、最终中心祭台上那疯狂而期待的冕服身影,以及……功败垂成时滔天的怨愤与诅咒!

“尸解……仙……”魏无羡瞳孔紧缩,瞬间明白了这绝煞之局的根源。这墓主,竟是想以无数修士为祭品与护法,行那逆天而动的“尸解成仙”邪术!仪式最终失败,所有参与者和墓主自身的无尽怨念与未散的庞大灵力、煞气结合,经千年地脉孕育,才化作了这枚操控尸骸、祸乱阴阳的血玉玺!

而此刻,这千年怨念凝成的虚影,将“阻碍”它仪式的魏无羡,视为了必须清除的目标。那抬起的“手”,对着魏无羡,轻轻向下一压。

“砰!”

静止被打破。魏无羡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周身护体阴煞之气寸寸碎裂,陈情笛脱手飞出。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魏婴!”蓝忘机的弦杀之音戛然而止,他清冷的面容第一次出现裂痕,是骇然的惊怒。避尘剑光暴涨,不顾一切斩向那道血色虚影,同时身形疾闪,接向魏无羡坠落的方向。

血色虚影对避尘剑的攻击恍若未觉,剑光穿透它,如同穿透一片幻影,它只是缓缓转“身”,那双由最浓稠血光构成的“眸子”,冰冷地“望”了过来。

而下方,因蓝忘机中断攻击得以喘息、并被血玉玺再次强化的古尸潮,发出更狂乱的嘶吼,如同嗅到血腥的兽群,更加疯狂地涌向两人跌落之处。

黑石高台下,血海尸山,绝境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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