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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殊死共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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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在飞。

黝黑、古朴、沉重的镇龙剑,剑柄上还残留着蓝忘机虎口崩裂的温热血迹,在空中划出一道凝滞而决绝的弧线。它没有光华,没有呼啸,只有本身那“势”的沉重,仿佛承载着一方山岳的碎片,坠向墙角那个气息奄奄、却挣扎着伸出手的人。

光在射。

巨鼎裂口处喷涌而出的暗红邪光,已然凝聚成一道水桶粗细、粘稠如实质、内里翻滚着无数扭曲面孔和阴火的毁灭光柱。它撕裂空气,带着墓主帝王疯狂的执念与积蓄千年的怨毒,后发而先至,以更快的速度,轰向同一目标——要将那具“绝佳鼎炉”连同其内可能残存的意志,彻底吞噬、熔炼!

人在扑。

蓝忘机呕血疾冲,身形因重伤和竭力而显得踉跄,素来洁净的衣袍染满尘埃与血污,平日清冷如雪的面容此刻因极致的心焦与决绝而微微扭曲。他知道自己赶不上,但他仍要扑过去,哪怕只是挡在魏无羡身前,哪怕只能用身体去延缓那邪光一瞬!避尘剑早已黯淡,他此刻能依仗的,唯有这具伤痕累累的躯壳,和心中那不容退却的守护之念。

时间,并未真的拉长,只是在生死关头的感知中变得异常清晰。

魏无羡的右手,颤抖着,却异常稳定地,接住了飞来的镇龙剑剑柄。

入手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沉重与冰寒顺着手臂蔓延,几乎要将他本就虚弱的手臂压垮。这剑,仿佛拒绝着他,抗拒着他体内那与之相冲的阴煞与邪力。但他五指死死扣住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左臂上那紫黑色符文仿佛受到近距离刺激,骤然爆发出更刺目的暗红光芒,与镇龙剑本身的沉重“势”场激烈冲突,令他整条左臂剧痛欲裂,皮肤下血管狰狞凸起,仿佛要爆开。

与此同时,那毁灭性的暗红邪光柱,已迫在眉睫!恐怖的高温与侵蚀性能量,尚未及体,已让他破碎的衣衫焦卷,皮肤传来灼痛,口鼻呼吸间全是腐朽甜腥的死亡气息。

来不及了!无论是挥剑格挡,还是躲避,都来不及了!

魏无羡眼中那丝残存的清明,在这一刻燃烧到极致,混合着左瞳深处不祥的暗红,化作一股豁出一切的疯狂。他没有试图挥剑,也没有试图躲闪,而是做出了一个让飞扑而来的蓝忘机瞳孔骤缩、让那墓主执念也似乎为之愕然的举动——

他猛地将刚刚接住的、沉重无比的镇龙剑,用尽全身残存力气,狠狠插向自己左臂前方、那紫黑色符文最为炽亮的地面!

不是攻击邪光,也不是防御自身,而是……将镇龙剑,插向自己与那邪力纠缠最深、也最危险的“连接点”!

“噗!”

剑尖并非刺入血肉(尽管左臂皮肤已然开裂渗血),而是深深刺入黑曜石地面,恰好位于他左臂符文正下方寸许。剑身入石半尺,稳稳伫立。

就在镇龙剑剑尖刺入地面的瞬间——

“嗡——!!!”

一股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的轰鸣,以剑身为圆心,猛地扩散开来!这并非灵力激发的光华,而是某种“势”的共鸣!镇龙剑作为镇压地脉龙怨、锁固邪炉根基的古老镇器,其本质与这片被邪术改造又反噬的地脉,本就有着最直接、最深刻的联系!

此刻,剑身刺入地面,如同将一根钉子,钉入了这片混乱狂暴、又因巨鼎开裂而变得格外脆弱敏感的“地气脉络”之中!

更关键的是,魏无羡的左臂,他那紫黑色符文闪烁、与巨鼎邪力紧密相连的左臂,此刻正悬在镇龙剑上方,与剑柄、与刺入地面的剑尖,形成了一条垂直的、诡异的“通道”!

下一瞬,毁灭邪光柱,到了!

“轰——!!!”

暗红粘稠的光柱,结结实实地轰击在魏无羡……身前的区域。但就在光柱触及他身体前的一刹那,异变发生了!

那插在地上的镇龙剑,剑身猛地一震!一股无形的、浩瀚沉重的“地脉镇封之力”,被邪光柱恐怖的能量冲击所激发,自剑身、自地下,反向勃发!

与此同时,魏无羡左臂的紫黑符文血光大盛,与轰击而来的邪光柱产生了最直接的、同源相吸般的剧烈反应!符文疯狂闪烁,仿佛一个贪婪又痛苦的旋涡,主动牵引、吸纳着邪光柱中最精纯的那部分邪萃怨念!

而镇龙剑激发的地脉镇封之力,则如同堤坝,阻挡、排斥、镇压着这股外来的、狂暴的邪力冲击!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又因魏无羡的身体和左臂符文而被迫“交汇”的恐怖力量——源自巨鼎核心的邪萃怨念,与源自大地龙脉(虽被污染但本质仍在)的镇封之力——在魏无羡身前尺许之地,在镇龙剑的上方,在他的左臂符文之下,发生了最激烈、最混乱、最不可控的正面冲撞与湮灭!

“嗤啦——!!!!”

无法形容的刺耳尖啸爆发,那不是声音,是能量撕裂空间、物质被强行分解湮灭产生的恐怖波动!以撞击点为中心,一个半黑半金、不断扭曲爆炸的小型能量风暴瞬间形成!黑的是邪力被撕碎湮灭时释放的污浊,金的是地脉镇力被激发抵抗时的余晖。风暴的边缘,空间都仿佛在微微扭曲,将触及的一切——碎石、尘埃、甚至一部分袭来的邪光——都绞成最细微的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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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首当其冲!

他整个人被这股近在咫尺的毁灭性风暴余波狠狠掀起,再次向后撞在墙壁上,这一次,连墙壁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他七窍同时涌出鲜血,左臂更是传来令人昏厥的剧痛,仿佛整条手臂的骨骼经脉都要在那两股力量的撕扯下寸寸断裂,紫黑色的符文光芒乱闪,明灭不定,颜色似乎又深暗了几分,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仿佛瓷器开裂般的黑色纹路。

但他竟然……没有死!那致命的邪光柱,绝大部分能量都在与地脉镇封之力的对冲湮灭中被消耗、偏折了!只有少部分邪力,被他左臂符文“吸收”和“引导”,而正是这部分“吸收”,虽然加剧了他的痛苦和侵蚀,却也在某种程度上,避免了邪光柱对他身体的直接、全面的毁灭性打击。

这是一种何等危险、何等疯狂的自杀式防御!以身为饵,以符文为桥,引动两虎相争,于毁灭的夹缝中,求取一线渺茫生机!

“魏婴——!”蓝忘机目眦欲裂,终于扑到近前,不顾那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乱流对自己造成的刮擦伤害,一把将瘫软滑落的魏无羡接住,紧紧护在怀中。他能感觉到怀中之人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身体冰凉,左臂更是烫得吓人,那符文的异变和手臂的惨状让他心惊肉跳。

“咳……咳咳……还……没死……”魏无羡靠在他怀里,眼皮沉重,却强行扯动嘴角,似乎想笑,结果又咳出几口黑血,声音气若游丝,“这老鬼……的见面礼……真够劲……”

蓝忘机心中剧痛与后怕交织,更多的却是滔天的怒意。他猛地抬头,看向巨鼎裂口。

那一道邪光柱的冲击被以这种诡异方式化解,似乎也超出了墓主执念的预料。裂口中流淌的邪光出现了短暂的迟滞,那疯狂的意念传来惊怒交加的波动:

“……怎么可能……镇龙剑……血魄引……竟能如此……不!是那具身体……那诡异的阴煞体质……调和了冲突?不……是加剧了冲突,却侥幸未死?……”

旋即,那意念变得更加狂暴与贪婪:“……如此坚韧之躯……如此适配之魂……更妙了!待朕亲自来取!”

话音未落,只见巨鼎裂口处,那粘稠的暗红邪光不再大规模喷发,而是急剧向内收缩、凝聚!隐约可见,裂口深处的黑暗与邪光中,一个模糊的、身着古老冕服的扭曲身影,正在缓缓“站起”,试图从那裂口之中……爬出来!

它要亲自降临,夺取“鼎炉”!

而此刻,魏无羡重伤濒危,蓝忘机亦是强弩之末,镇龙剑插在地上,光芒黯淡。周围的石像守卫虽大多毁坏,但远处仍有残缺者挣扎欲起。整个宫殿摇摇欲坠,邪光弥漫。

真正的绝杀,此刻才要到来!

蓝忘机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奄奄却仍强撑意识的魏无羡,又看向那正在从巨鼎裂口中挣扎欲出的恐怖身影,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彷徨尽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决绝与死志。

他轻轻将魏无羡放下,让他靠墙坐稳,低声道:“等我。”

随即,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那插在地上的镇龙剑。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就变得冷凝一分,苍白的面容如同覆上寒霜,唯有那双浅色的眼眸,亮得骇人,如同即将燃尽一切的最后星火。

他来到镇龙剑前,没有立刻拔剑,而是伸出双手,再次握住了那冰凉染血的剑柄。这一次,他没有试图注入灵力激发它,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将额头,轻轻抵在了粗糙古朴的剑锷之上。

以身为祭,以魂为引,唤汝……真正之力。

姑苏蓝氏,亦有秘传禁法,于绝境中,向古老守护之器,祈求最后一击。代价,或许是修为尽废,或许是魂飞魄散。

但,若不能护身后之人周全,这一切,又何足道哉?

镇龙剑,似有所感,微微震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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