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来看都没有狗,晚上却一下子多了五六七八条狗,陈皮呵呵冷笑,想都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的“建议”。
隐约听到些许动静的狗子竖起耳朵抬起头,同样警惕的陈皮立刻闪身藏进了旁边的破草筐下。
草筐里之前不知道放了什么,臭到狗子也不想靠近,只是围着草筐转了一会儿就走了。
红府守夜的小厨娘昏昏欲睡,猛地被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臭味给熏醒了,睁眼一看就看到了长沙煞神的脸,差点把她吓晕死过去。
“陈……陈……”
“有热水吗?”
“没……没……”
“烧点热水,我等会来提。”
差点把自己也熏吐的陈皮强忍着干呕坐在院子里等了一会,觉得时间差不多之后才又走进厨房,冷着一张脸兑了一桶温水,把自己扔进去洗洗涮涮。
第四次逃跑失败,陈皮往自己画的九门合照上再添一笔红叉叉。
九门——他记下这个仇了,他迟早会报复回来的!
既然陆路和空路走不通,反思再三的陈皮将目光投向了就在学校内的下水道井盖——走水路。
她总不能还能算到他走下水道吧?她当她自己是神算子吗?
得意洋洋的陈皮在地下工程改建的雨季排水的下水道里畅想着出城后的美好生活和张海汐发现他跑了之后的气急败坏,心里可美了!
一条不知道谁家养的土黄色狗崽崽跑到陈皮面前,“汪汪”叫了两声。
“谁家的狗不拴绳,正好给我当午饭!”
陈皮的手伸向狗崽崽的脖子,小狗不跑不闹地就这么看着他,一个如鬼魅般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
“那是我从无家借的狗,你吃了它,无老狗就要来吃你了。”
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的陈皮停住手,深吸一口气后屏住呼吸抬头向上看去。
倒挂在金属管道上的张海汐披散着头发,没有涂脂抹粉的脸依旧白到发光,跟那天晚上一样白。
“……张海汐——你是不是有病啊!”
四五米的高度跳下来却落地无声,连一片枯叶都没有惊动,蹲地的张海汐双手捧住了朝她跑来后小声哼唧着告状的小狗。
“陈皮,礼貌。”
说着要讲礼貌的张海汐拿着上次收缴的九爪钩,毫不客气地对着陈皮发动了攻击,她甚至一边抱着狗一边攻击陈皮。
两人一边打,一边互相谴责对方,手上、嘴上都不耽误。
“我就是个街头混混我讲什么礼貌?张海汐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你不是,我已经很讲道理了。”
而且张家的讲道理就是把对方打服,张海汐丝毫不觉得自己做得不对。
当然,别人要是觉得她做得不对也可以说出来,她可以一打二。
不远处的转角通道里,无老狗、老六、齐八、解九,甚至是匆匆赶来的二月红都围在一起,几人在无老狗的盛情邀请下开始下注,猜陈皮这次会怎么回去。
手里只有两个铜板的齐八率先下注。
“我赌他会被扛回去,直接扛进张府!嘿嘿!”
“老八,你该不会算了一卦吧?我跟你讲,算卦是作弊行为,不作数的!”
“没算没算,这点小事还用不着算!”
没有铜板的老六赌上了明天继续去解家码头搬货的工资。
“我赌他会在这儿躺一会儿之后自己回去。”
老六说的很委婉,但是大家都能听出来,他的意思是某个嘴硬的家伙最后可能得爬回去。
也不知道这次张海汐会卸掉陈皮的四肢几次,感觉自己的四肢开始幻痛的黑背老六停止思考,不愿再回忆当初的悲惨经历。
虽然张海汐管治管埋,但是治疗过程真的好痛。
这世上果然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大夫,尤其还是一个武力值超高的大夫。
同样只出了几个铜板的无老狗赌陈皮会一路和张海汐打回去。
出手最大方的解九觉得玩玩也无所谓,就当给自己找乐子,所以押的钱也是最多的。
“那我就赌他会自愿跟着张海汐回去。”
被四个人注视着的二月红难得有些手足无措,毕竟被打赌的是他唯一的弟子——
“二十个铜板,我赌他……我赌他会找我们求救。”
正有此意的陈皮也听完了全程,原本打算把其他人拖下水好从张海汐手下逃走,听完后的他选择闭嘴,只一心一意地跟张海汐打。
同样听完全程的张海汐笑着看了眼某些人露出来的衣角,突然拽着陈皮的手臂,以一个双十字绕臂的姿势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让齐八赢,然后我们去找他平分怎么样?”
“不怎么样!”
被扛进张府?呵呵,她怎么不能被他扛进红府?
不知道陈皮为什么突然变得兴奋,张海汐还以为他终于被自己气疯了,见状也不再跟他纠缠,凭空出现的银针迫使陈皮远离了她。
连续五个后空翻的陈皮刚刚站稳准备撤退,不料张海汐突然从口中吐出一根短针,就这么直直地刺进了陈皮的后脑勺。
脸着地的陈皮被张海汐扛在肩上,后者给那群躲在转角里下注的人比了个“比赛结束”的手势,然后扛着陈皮、抱着小狗就走了。
“我想了想,三个人我只能分到三分之一,两个人分虽然也只能分到二分之一,但是我还可以抢啊!”
反正齐八也打不赢她,怕什么?
说不出话的陈皮用眼神骂人,不屈的眼神看得出他骂得很脏。
少了两个比试者的通道内爆发出一阵笑声,齐八高兴地收走了所有人的筹码,还叮嘱黑背老六不要忘了明天上完工把钱送到他的堂口。
“多谢几位兄弟慷慨解囊,那我就先走了,回见哈!”
被扛进张府的一路上,陈皮看到了好几双躲在角落里的黑皮鞋。
在一双双大脚中,他精确地辨认出了张启汕和张副官两人的脚,还有其他人的窃窃私语。
这已经不是社死的问题了,他此生和姓张的不共戴天!
他要跟张海汐同归于尽!
察觉到某人不顾他自己的死活想要逼出银针,张海汐将人往上掂了掂,一巴掌拍到某人大腿上,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