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点，别乱动，我又不会害你！”
将人扛进药桶里，张海汐让多的人出去，只留下一个负责分拣药材的小伙计帮她拿一把剃头的刀子过来。
或者别的刀子也行，只要能剃头发。
锋利的刀片在陈皮脑袋上滑动，避开了张海汐又添上去的五根银针。
乌黑的短发一直往下落，有的人放弃挣扎、痛苦闭眼，有的人开心地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眼里满是对自己手艺的欣赏。
“我就知道，剃头和砍头都差不多嘛，瞅准了就行！”
旁边的小伙计欲言又止，只是在这一刻，他突然同情起了这位长沙一霸。
果然，人怕出名猪怕壮，霸王也怕剃头刀。
“那个……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他怕自己看完陈皮的囧样后没办法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我要施针，接下来三天不要来打搅我，每天中午送一份饭放到门口就行。”
“……一份吗？”
是要饿死陈皮吗？
“哦，忘了他也要吃饭了，那就两份，全素不要荤腥，谢谢！”
她是一个懂礼貌的、接受过教育的好孩子，时刻保持微笑、保持礼貌。
“好的！”
药房里只剩下两个人，陈皮睁开眼睛看着在他脑袋上不停比划的张海汐，硬气道。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杀戮不是你的本意，杀人也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况且我又不是杀人魔，杀你干嘛？你给钱吗就让我杀！”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张海汐痴迷于疑难杂症，但是看到她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哪儿哪儿都硬气的某人冷哼一声。
“你脑子有包！你全家脑子都有包！”
因为一直在用温和的药方搭配药浴、药香给丫头解毒，时常进出红府的张海汐顺道也给其他人把了个脉，最后得出“陈皮杀人不是本意，他脑子有包”的结论。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陈皮原本已经压下去的对张海汐的杀意就又冒了出来，甚至更加不受他控制。
“给你解开哑穴是给你喊痛的机会，不要逼我给你做个全身麻醉，那样会有瘫痪的风险，好吗？”
陈皮不清楚瘫痪的风险有多大，但他清楚张海汐把他搞瘫痪的机会是百分之两百。
让张副官帮忙做的椅子是用张家人自制的刑讯椅改造的，不仅能把人固定在上面，还能调节角度和高度。
被迫躺在椅子上的陈皮用目光死死地盯着张海汐，眼睁睁看着她做完消毒后拿起了旁边的手术刀。
“张海汐，我要是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好啊，我等你。”
一连三天，除了送饭的人，偶尔也有好奇的家伙靠近药房听动静，却都只能听到陈皮时不时让张海汐“下手轻点”、“不能碰”，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呜咽声和闷哼声。
同样去偷听过的张副官尴尬地向张启汕汇报此事。
“佛爷，这——”
“张家不与外族通婚，何况她还是本家人。
吩咐下去，不许讨论，不许乱传，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
三天后，前来接陈皮回家的丫头接到了一个满脑袋都缠绕着纱布的陈皮。
“陈……陈皮？”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丫头总觉得陈皮看上去有些不一样，像是被人夺舍了似的，眼睛里都没有什么神采了。
“你……你还好吗？”
不好的话就说出来，大夫就在旁边。
见识过人皮面具的丫头甚至怀疑眼前的陈皮会不会是其他人假扮的，但又觉得可能性不大，谁有那个本事在一群张家人的眼皮子底下把人掉包？
“师娘，是我，我没事。”
他只是被张海汐这几天在他身上做的奇奇怪怪的研究给弄吐了。
“夫人别担心，我就是帮他治了治脑子而已，没做别的！”
不承诺还好，张海汐这么一说，丫头看着陈皮的眼神顿时又多了几分怜惜。
就算丫头对两个“小孩”的滤镜再大，她也还算理智，对于这两孩子的话，是一个也不敢相信。
“行吧，既然你们都说没事。
后天就是期末考试，他这样——影响考试吗？”
“不影响！绝对、绝对不影响！”
她可是卡着时间给陈皮做的手术，不会耽误陈皮拼命想要逃开的期末考试。
至于考试之后，拿了第一的张海汐把成绩单和家长会通通丢给张启汕这个临时家长处理，自己拎着药锄、背着背篓跑出城，来到了长沙城外有名的乱葬岗。
一片鬼来了都没地儿下脚的地方。
长沙城内如今也还算安全，城外就是另一副样子。
孤身上路的张海汐遭遇了好几波打劫的，都被她黑吃黑反杀了，尸体顺手就扔在路边，张副官每天都会安排人出城处理尸体，防止疫病。
乱葬岗本是一处离长沙城数公里远的山谷，死的人越来越多，乱葬岗的范围也越来越多，离长沙城也就越来越近。
她这次要找的鬼脸草就生长在腐尸尸堆里，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解毒药。
从去年开始，她就盯上了乱葬岗中心处的一小堆鬼脸草，数量比之前其他本家人从外面给她带回来的还要多。
为了找到这批草，她还特意找无老狗借鉴了一下对方的训狗方法，转头抓了一批常年生活在乱葬岗的乌鸦进行训练。
好在训练效果出奇的好，而且乌鸦这种生物的通人性程度本就高，就算和无家精挑细选的狗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她甚至在这群以腐尸烂肉为食的乌鸦群里发现了一只体长超过两米、臂展将近五米的乌鸦王。
白骨做成的骨哨吹出一声似鬼泣般的长鸣，声音吸引了遮天蔽日的鸦群在她的头顶盘旋，其中一只体型惊人的乌鸦更是直接朝着她俯冲过来。
“我的天……你是不是又吃胖了？”
双手笔直地插进乌鸦王黑地五彩斑斓的厚实羽毛中，埋脸其中的张海汐摸到了壮实的肌肉。
鸦之大，一锅炖不下，再加两个烧烤架！
“嘎啊……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