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懂但是说不出人话的乌鸦王不满地扑腾翅膀,差点带着张海汐一起飞上天。
“不胖不胖!你别待会儿把我带上天了!”
当初要不是翅膀受了枪伤被张海汐救下,她还真不一定能制服这么个大家伙。
把用药水浸泡处理过的羊肉喂给乌鸦王,空着的另一只手抚摸着被自己养得油光水滑的羽毛,剩下的一点肉块则是抛洒出去,任由其他乌鸦争夺。
趁着乌鸦群夺食,张海汐迅速下到山谷谷底,用戴着手套的双手推开粘连着的尸体,露出下方尸体腹腔里生长着的黑色鬼脸草。
鬼脸草不会开花,铜钱大小的草叶下方印着一张张诡异的微笑骷髅脸,叶片黑白相错,根茎却是血红色,不愧是只有乱葬岗才能养出来的宝贝。
只可惜还差了点时间,她来得早了点。
看了看四周除了尸体就只剩光秃秃的树木,她打算在这儿待几天,等到鬼脸草全部成熟后采摘完了再走。
没有树叶的树木挡不住夜晚的寒风,张海汐抱着乌鸦王的大翅膀当做被子,脑袋靠着温暖的绒羽汲取热量、保持体温。
这年头,死人比活人还多,所以活人想要活下去,免不了打上死人的主意。
但是,直接跑到乱葬岗里来偷尸体的,张海汐还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听口音,不像长沙本地人,五湖四海的都有,甚至有些口音听上去不像是华国人。
哪个华国人一天到晚“八嘎”、“八嘎”地拿枪指着人干活?
身边的乌鸦王静静地蹲在树干上陪她“玩”,她的一只手揪着一根黑色的羽毛。
“要不……去看看?”
跟了对方一路,眼睁睁看着这群来自天南海北的劳工干活,张海汐这才惊觉,乱葬岗里的尸体少了很多。
作为一个有天赋的大夫,张海汐的嗅觉十分发达,浓郁的尸体腐臭味不停地往鼻子里钻,臭得她一头扎进旁边的毛绒绒里,结果毛绒绒也一身死人味。
被嫌弃的乌鸦王展开翅膀飞到半空中,吸引了底下那群人的注意力,张海汐也借机转移到更近的掩体后面,仔细观察着队伍营帐中间人为堆出来的万人坑,以及倒进去的不知名药水。
趁着铺天盖地的乌鸦群偷袭营帐,张海汐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用随身携带的竹管取了一部分泥土和植物,然后再偷偷离开。
等到远离了这支队伍,张海汐打开竹管仔细闻了闻,又倒出来一点用手指拈开。
暗红色沾染了指尖,浓郁的腐臭味盖不住藏在其中的苦涩药味。
至于收集起来的植物,她也没认出来是什么品种,应该是人为培育出来的。
看小日子的人这么宝贝这些草,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将偷来的样品打包好系在一只乌鸦的背上,通过乌鸦王指挥着这只乌鸦将东西送到张启汕或者张副官手里,她打算去把药水偷一管出来。
与其担惊受怕、胡乱猜测,不如拿一管回来喝下去试毒,反正张家的麒麟血脉足够霸道,毒药也毒不死她。
一天之中被乌鸦群攻击两次的小日子们不敢开枪,只能挥舞着火把驱赶鸟群,丝毫没注意到有人二度溜进帐篷,将药水给偷走了。
绿油油的药液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一鼓作气喝个精光的张海汐差点被这闻着没有任何异常的奇葩味道给整吐。
酸甜苦辣咸混杂在一起形成了独特风味,一点点的咸腥味藏在其中,很容易被人忽视过去。
这里面混了活人的血。
怪不得,她就说那些劳工为什么看上去那么虚,原来他们不仅要做苦力,还要被抽血。
小日子的人在离长沙这么近的地方搞万人坑,图什么?
麒麟血在慢慢地化解她体内的毒素,只是这管纯度过高的毒素里居然还掺杂了化学毒素,一时间还能和麒麟血相抗衡。
小瞧对方了!
这么复杂的毒素,对方要搞死的,极有可能是整座城的人,这是要屠城啊?
脑子在思考解药的配方,发丘指无意识地拽紧了乌鸦王的脖子,差点把乌鸦王给勒晕过去,血红的瞳孔都快翻白了。
等到麒麟血将毒素全部排出,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也不知道张启汕能不能理解她的意思,抓紧带着人赶过来。
将被自己扯秃的鸟脖子用旁边的羽毛盖上,张海汐跟乌鸦王打着商量。
“宝贝,带我上天呗!”
——你不是觉得我带不了你吗?
通人性的血色瞳孔中传递出这样的消息,被张海汐顺毛安抚住。
“带我上去,咱们放火把万人坑里的东西烧了!”
至于烧毁时产生的有毒气体,她和以腐尸肉为生的乌鸦都不怕。
但是那群已经被未知病毒感染的劳工,她也只能说无能为力。
不是她不想救,这些人和尸体、病毒接触的时间太久,需要用到的解毒的药材很多,她根本拿不出来。
乌鸦王不同意。
万人坑就在乱葬岗边缘,放火烧很容易引起大火,到时候整个乱葬岗没了,乌鸦群也会失去栖息地。
退而求其次的张海汐只能换了条路,让乌鸦王指挥乌鸦群把她丢进万人坑里,试试看能不能用手里现成的几株鬼脸草研制解药当然,解药针对的是感染初期的人,劳工们——还是救不了。
小日子的人和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混在一起叽叽咕咕商量着什么,十几顶帐篷围着深坑搭建,附近除了他们自己培育的毒草,其他植物无法生存。
一头扎进尸坑里的张海汐迅速躲在了其中一具尸体下方,躲过了上方的搜寻。
随身携带的小药箱保存完好,里面装着些专门克制尸毒的药草,以及几株还没有完全成熟的鬼脸草。
将鬼脸草移栽到角落里的尸体上,为了保证它们能存活下来,张海汐还给它们喂了一点自己的血。
躲在尸堆里研制解药的张海汐遇到了一个还没有完全死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