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蘑菇，没放辣椒，吃一口？”
即使是没有口腹之欲的人也不会拒绝她递来的食物，每一根烧烤签子的第一口她都会喂到他嘴边，然后才是她自己。
——她做错了事。
豪华套房的冰箱里总是不缺饮品的，只是如果拿酒的那个人是张启灵，那就有点惊悚了。
“喝？”
“不好喝，有可乐吗？”
“有。”
骗一个对自己很好的老实人，张海汐为数不多的良心正在隐隐作痛。
玻璃杯、冰球、可乐，偏甜的口感带着气泡的刺激。
阳台上的窗户敞开着，吃饱喝足的张海汐将头靠在旁边人的肩上，手里还攥着只剩下半个冰球在里面摇晃的玻璃杯。
“你愿意回到本家吗？还是更愿意留在外家？”
“……都可以。”
因为早晚他两边都得去。
“如果你暂时不想回本家，也可以。”
惆怅的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张海汐似乎还是那个没心没肺、到处玩的张海汐，一直到典礼开始的前一天才老老实实地回到外家布置好的临时场地。
虽然是临时的，但也完整地复刻了所有能复刻的东西，就算是张隆达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除了族长要按照流程进行祭祀，其他人按照规矩站在游廊两侧，就连暗中跟着的那批本家人也出现了。
张海克默默地数了一下，发现本家人的数量比他想象中的多。
想在典礼结束后把族长留下来的难度大大增加，张海克只能暗自祈祷张海汐不要辜负了他的信任。
张家族长的信物有三个——鬼玺、青铜母铃以及天杖。
这次的典礼用的就是鬼玺。
负责主持仪式的张隆达按流程念着旧词，心里却一直惴惴不安，尤其当他念到“若无异议”四个字时，台下有人突然打断了他。
“我有异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一身黑色短打的张海汐身上，她似乎有备而来，身后背着伞袋，长发用长针盘在脑后。
最重要的是，她还拿出了另一样族长信物——天杖。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瑞字辈张海汐，不服。”
沉重的天杖也被放到了祭台上，经检验，的的确确是天杖，不是假冒伪劣品。
张隆达甚至来不及思考张海汐是什么时候、从哪儿找到的天杖，就被她的一句“不服”给震惊到忘了后面的词。
“论资排辈，我长你一辈。
论信物，你有鬼玺、我有天杖。
论实力，我也不输给你。
族长之位，有能者居之，张海汐，愿向代理族长讨教！”
话音刚落，伞面已经撑开，十二伞骨旋转着露出涂抹有剧毒的短刃，迅速冲向了被她称作“代理族长”的张启灵。
和张隆达一样感觉眼前一黑、怀疑自己在做梦的张家人不止一个。
要不是张海杏在后面支撑着自己，张海克是真的很想晕过去算了。
这就是她说的不让本家人带走族长的方法吗？她自己跑去争夺族长之位？这对吗？
“哥，撑住，海汐不一定会输。”
张海克闭上眼睛，不想看到说出直女式安慰的张海杏。
此时此刻，输赢还是重点吗？重点是当众挑战族长，不论结果如何都是要受罚的！
张海汐她到底要干什么！
“张海汐！住手！”
张隆达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了，自从养了孩子，别说他，整个本家都变得“活泼”了不少。
短刃收进伞下，紧接着就换成了无数短针暗器朝着张启灵发射出去。
两人之间的战斗波及范围越发广泛，张海汐完全是在无差别攻击。
这下子，典礼完全乱作一团，大家都在找掩体躲避，谁也不知道张海汐在武器上抹了多少种毒素，只能尽力保护好自己。
尤其是本家人，躲得最快、最熟练，想来曾经没少被迫害。
作为十几年的搭档，两人熟悉彼此的招式和品性，所以张启灵一眼就能看出，张海汐这次是动了真格，她是真的想拿到族长之位。
趁着两人中途停手的间隙，依旧不放弃“劝降”的张隆达再次开口。
“一辈只能出一个族长，张海汐——”
“我也可以是海字辈，正好，名字都不用改了。
既然都不想让我做长老，那就试试看我能不能坐上族长的位置！”
数不尽的未知毒液四处飞溅，张海克心疼又胆寒地看着毒液腐蚀出的一个又一个小洞，心都在滴血。
黑金古刀始终没有真正出鞘，张海汐却始终没有留手。
就在张海汐拼着断手的风险也要给张启灵下毒成功时，一阵陌生的脚步声传来，扰乱了这场并不公平的决斗。
“张海汐你给我住手！谁允许你偷走天杖的！”
手里的长针被梅花镖打偏了一寸，导致毒针没能刺进张启灵脖子，只刺到了他的手臂。
以他的血脉浓度，这点微量的毒素不足以使他失去战斗力，真是可惜了。
来的人看上去和张隆达年纪差不多，细看却能发现他的脸跟张海汐有五分相似。
抓住机会的张启灵反手掐住张海汐肩膀，卸掉了她手里的长针，重新挽在她头发上，将人直接禁锢在了怀里。
“别这样。”
“你能做族长，凭什么我不可以？”
脚尖勾住落在地面的黑伞，张海汐直接来了个后摔把张启灵压在地上，拆下黑伞下的短刃反手朝着他的胸口刺去。
“张海汐！”
“张海汐！”
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张海克只能带着其他人继续躲着，看着台上的张隆达和新来的那个打了起来。
“这又是谁？怎么看上去和张海汐有点像？”
“我去，这个姿势，她的骨头是可以拆开吗？我捏泥人都不敢这么扭！”
“不愧是本家啊！”
张海汐和张启灵在地上缠斗的每一个姿势，都让人看了觉得骨头疼，张海楼甚至忍不住捏了捏张海侠的手臂，确认还在后松了口气。
“你怎么不捏你自己的骨头？”
“因为看上去就很疼，她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这到底是怎么练的？
张海克，你是不是背着我们私藏了什么武功秘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