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再威胁两句的中年男人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另一道身影,最后只得忿忿不平地离开。
外人全都走了,自己给自己降了一辈的张海汐这才有机会给无老狗答疑。
“五爷,二十年不见,我的小狗崽崽养得怎么样?还活着吗?”
“还行,就是你可能得去狗场后面看它了!”
狗场后面埋着的,是一生都贡献给无家的狗。
张海汐“啧”了一声,视线又转移到了无老狗身后的青年……怀里的孩子上。
“这就是八爷说的无家的小金孙吗?叫什么名字?”
站在无老狗身后的无二白在无老狗的暗示下把孩子抱给了张海汐,后者熟练地抱起不到一岁的孩子,用手掂了掂份量。
“无邪,他叫无邪。”
“无邪……还挺重。”
戴着虎头帽的无邪被无家人养得白白胖胖,换了个人抱也不闹,冲着张海汐就是笑,从包被里伸出的手更是直接捞住了张海汐垂在耳边的头发。
离得最近的无二白立刻挠着无邪的手心,把张海汐的头发解救出来。
直觉告诉无二白,张海汐是个很危险的人,这种危险来源于她和她的两个跟班的实力。
但是无老狗的态度和他自己了解到的事情告诉他,张海汐对他们没恶意。
在看清无二白的脸之前,张海汐先看到了掉在他外套里面的,一枚用云纹银片做过修复的缠枝莲吊坠。
“你是老大还是老二?”
张海汐的语气像极了家里长辈在询问,可偏偏她长了一张不显老的脸,这让无二白有了一瞬间的错觉。
“……老二,无二白。”
“我就说,你大哥看上去比你呆一点。
五爷你的基因不行啊,三个孩子,两个都一身书卷气,随了夫人!”
被拉进聊天群的无老夫人温婉地笑了笑,丝毫看不出初见时就泼了无老狗一身茶的泼辣劲儿。
“我要是多识几个字,老八这样的算命先生哪儿还有饭吃?”
几个大人说说笑笑,感觉被忽视的无邪给自己找了点存在感——小脸一皱一松,在张海汐的衣服上留下了一幅“水墨画”。
“无邪!”
这样别开生面的初见,使得张海汐对无邪的印象极其深刻、感观极其复杂。
好在箱子里有换洗衣物,接过小孩的无老狗连忙让无二白带她去客房。
“对了,我带了两个保镖,张海楼、张海侠,麻烦五爷帮忙安排下,等过几天房子收拾出来了我们再搬过去。”
“多几个人而已,搬来搬去也不嫌麻烦。”
“他们跟我一个姓!”
别的不用多说,单单一个姓就能让人想到很多麻烦事。
红伞下依旧是两个人,无二白把人送到客房后就在外面廊下等着,看着靠着凳子还在滴水的红伞,心中思索着张家人的真正来意。
虽然早在一年前无家就收到国外的消息,说是有故人要回国,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故人。
为了符合新人设,箱子里也是黑色小洋裙,换了跟没换差不多。
翻找衣服顺便把准备好的满月礼拿出来,直接交给了一直在外面等着的无二白。
“给无邪的满月礼,本来预计是去年回国,有点事耽搁了。”
紫檀木的盒子只有两根手指大,里面是用玉石雕刻的小狗镇纸,抱小孩的无老狗一眼就认出是自己早年间一直带着的三寸丁。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没忘记三寸丁啊!”
这何尝不是一种长情呢?
“白玉镇纸平安符,八爷说了他卜的那一卦后,我找专人刻的。”
不得不说,张海汐的这份礼送到无家人心坎上了。
当初拆开齐八给的锦囊后发现是大吉大凶、福祸参半的卦象,差点没把这一家人给吓晕过去。
只是不知道,齐八留给另外几家的锦囊里,给出的卦象又是什么。
老朋友之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无老狗特意把另外两个张家人安排得远远的,吃饭也是和宅子里的其他佣人一起。
宅子里到处都养了狗,也不怕两个陌生人到处走动。
“说说吧,怎么还带着两个张家人回来了?”
“我在族长继任典礼上挑战族长失败,被赶出来了,他们俩是负责监视我的。”
无老狗一边给无邪喂吃的,一边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张海汐——你再编。
张家人要是真舍得把张海汐赶出来,那才叫稀罕事。
“等会儿聊吧,我是真的饿!”
“怎么?你去了老九家他还能不给你一顿饱饭吃?”
当初在九门里,最能跟上张海汐思路的就是老九,无老狗都比不上这两人有时候在思想上的合拍。
“给了,没吃饱,一堆人看着我,我连睡觉都不敢闭两只眼!”
她的这张脸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京市,那是让人不太容易睡得着觉。
“行,等你吃饱了再聊。”
握着小狗镇纸的无邪和奶奶玩得正开心,也不稀罕他爷爷和二叔了,谁喂饭他都肯张嘴。
酒足饭饱,三人的聊天地点来到了无老狗在自家宅子底下建造的地下室里。
张海汐直接点明了汪家的存在,并且指出其实无老狗也发现了异常,只是因为不确定,所以一直没有说出口。
“你什么时候发现他们的?”
“刚来长沙、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
那段时间她的记忆过于混乱,做了什么全凭本能。
“那你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刚开始是陈皮手底下有个伙计一直盯着我,后来是二爷、九爷手下的伙计。
一般的伙计最多看我两眼,认认人,但是他们——很奇怪。”
说着奇怪的张海汐从马甲口袋里拿出几张照片分享给另外两个人。
毫无防备的无家二人看了一眼,立马皱起眉头。
照片上的内容正是大半条从人的脊骨里剖出来的蛇,蛇头还在往里钻,蛇尾被一双发丘指夹住。
“这是我抓到的一个汪家人,这种蛇五爷应该很眼熟。”
无老狗不仅眼熟,他还吸食过蛇体内的费洛蒙。
“你也想通过费洛蒙获取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