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隔壁房间里藏着的几个伙计,只要对方不来招惹她,她也不会跟对方计较。
回到座位上的张海汐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上的木盒,那是专门用来盛放拍品的盒子。
看大小,刚好能放下一对金臂钏。
“没几个人出价。”
无二白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茶,味道似乎有点淡了。
“买回去研究研究也行。我累了,我们回酒店吧!”
她一向说了什么就要做什么,开口的瞬间双手就已经挂在了无二白胳膊上,拉着人往外走。
要是走慢了,保不齐会被新玥饭店的人发现她对他们的总经理做了什么,低调为上!
九门年会,来开会的基本上都是当家人,或者当家人指定的继承人。
无意参与其中的张海汐坐在无家的包间里,摆弄着手里的小木头块。
锋利的刻刀在她手里乖得像猫咪,几下就能刻出一个大概的形状,然后再修理一下棱角,免得划伤自己。
“叩叩!”
“进。”
高跟鞋落在地毯上,发出的声音略显沉闷。
“你都来找我了,看来藿铃的状况不太妙!”
鬓染白霜的藿仙姑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西装,落座在旁边的凳子上,就这么看着张海汐摆弄手里的木头积木。
“为什么我女儿异化的速度比他们快这么多?变异……真的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那得问你给她吃过什么。”
张海汐抽走了其中一个积木,所有积木全部倒塌,她又重新开始搭建新的模型。
“是麒麟竭,对吗?”
她本以为给了自己女儿最好的、能保命的东西,没想到却是一张催命符。
“尸鳖丸无药可解,就算是给她换上张家人的血,也只是把变异换成死亡而已。”
“延缓发作的方法是什么?”
“这个的话,你得问汪家。”
沉默一时间蔓延开来,张海汐自顾自地捣鼓着手里的刻刀,重新又削出了一批新的积木。
“你骗了陈文锦他们?”
“普通人一生也不过百年,我能帮他们维持百年寿命和青春永驻,这也算骗了他们吗?”
楼上会议室,各家正在开会,无二白思考着为什么陈皮会出现在这里。
后者和九门其他人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年会也从来不来,都是找其他人过来签个到而已,怎么今年就来了?
或许是心有灵犀,低头把玩着布袋子的陈皮抬起头来,目光径直锁定在无二白身上。
“在想我为什么会来?”
九门内部的关系有点乱,但是无二白一向是把同龄人作为同辈,他和陈文锦一个辈分,所以把陈皮当做长辈。
“陈四叔愿意来当然是——”
“她劫走了我陈家的印信,我总得拿回去。”
被打断说话的无二白沉默了一下,他记得无三省告诉他的是,陈皮主动把信物和证明交给了张海汐。
这里面有什么事情是无三省隐瞒了的吗?
“那四叔拿到信物了吗?”
“……不该问的别问。”
说完这话的陈皮闭上眼睛,不再搭理其他人窥探的目光。
——一个个的都看什么看?他难道还能现在跑去打她一顿不成?
变故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
只听到“咚”的一声巨响,外面传来吵闹声,听着像是有人在新玥饭店里闹事。
看台上,从二楼包间里缠斗着摔下来的两人迅速拉开距离,从周围寻找趁手的武器。
藿仙姑拔出藏在头发里的暗器扔向张海汐,趁着后者闪躲的时候从旁边的装饰架上取出一柄软剑冲了上去。
后退闪躲的张海汐则是拿走了新玥饭店听奴手里的特制伸缩鱼竿,将其调整到合适的长度后和藿仙姑缠斗在了一起。
两人的身法都是以柔克刚,而且都身手不减当年,只是藿仙姑输在了这些年的养尊处优和年龄增长上。
但她也是有备而来。
几个陌生的伙计从四周围了上来,各自拿着藏在腰上的软剑围攻张海汐。
张海汐脸色未变,偏头躲过从身后袭来的软剑时,手里的长棍还抵抗住了身前的三柄软剑,嘴里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
“十三。”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阴影里闪现出来,迅速加入战局,凭一己之力扛下了所有藿家人的攻击。
刚被收好的鱼竿再次甩出鱼线,将还在二楼桌子上的黑色丝绒手套拉过来。
就是这么一个极短的时间里,那个被称作十三的人已经解决掉了除藿仙姑以外的藿家人,发丘指接住了从二楼荡下来的手套。
边缘镶着珍珠的手套遮住了冷白的发丘指,张海汐甚至还整理了一下盘在脑后的头发,确保自己的仪容足够得体。
“动了张家的东西,是要还的,希望藿家主能明白这个道理!”
转头她又看向和其他人一起在楼上观望的无二白,语气里还带着刚刚威胁完人的生硬。
“我有点累,先回酒店等你!”
从始至终,大部分人都没有看清那个张家人是怎么出现,又是怎么消失的。
至于新玥饭店内的一片狼藉,当然是由藿仙姑买单。
正当其他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陈皮冷笑一声,毅然决然地避开其他人的视线,悄悄跟了出去。
当张海汐一个人走在街道上的时候,细碎的脚步声传进耳朵里,紧接着就是熟悉的打斗声。
样式统一的软底布鞋悄无声息地踩在洁白的雪花上,弄脏了地面。
这些人可不是藿家养出来的伙计,而是实打实地从死人堆里厮杀出来的工具。
十三被牵制住,张海汐唤出了零七出来帮忙,她自己也加入了战局。
三打十七,张家不落下风。
“嗖!”
锁链破开寒风、直取首级,险些被锁链擦伤的张海汐不得不往左稍稍退了一步,留给陈皮足够的发挥空间。
“看着点儿人!”
“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多担待!”
这是在抱怨她在其他人面前叫他“陈四叔”吗?
张海汐出手尚有余地,陈皮则是奔着杀死对方去的,招招都是杀招,每个人的死状都一样,面部皮肉翻飞,红色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