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二白也注意到了两人杯子里的茶不一样，光是闻都能闻出来，她的杯子里并不是她点的古树红。
高台之上，有人隔着一条缝隙看着台下相互靠近的夫妻俩。
看台下，无二白稍微偏了下身体，低声询问张海汐。
“换一杯吗？”
——去不去？
“没事，这个也行！”
——见一面也行。
或许是最近扮演人前夫妻的次数太过频繁，在无二白低头过来的一瞬间，张海汐就已经熟练地向着他的方向微微仰头。
角落里挂着七宝琉璃灯，灯光撒在她的脸上，无二白一下子就明白了那两个张家人为什么一直说她像琉璃。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透过琉璃灯影看她的眼睛，她的左眼似乎并不是和右眼一样的浅琥珀色。
那样的错觉只存在了一瞬，很快就被别的东西给吸引了过去。
本来落在他面上的目光转移到了拍品上，浅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丝丝惊讶。
此时拍卖的是一对镶满各色宝石的金臂钏，可观的重量加上过于繁多的宝石，使得这对金臂钏看上去有些庸俗。
起码在无二白看来，这对金臂钏并不太符合他的审美。
台上的人还在介绍这对金臂钏的来历，说是仿制品，真品已经在一场火灾中损毁，所以真品将会被作为赠品随着仿造品一起送出。
“你喜欢？”
两人依旧保持着隔着扶手靠近的姿势，所以尽管无二白压低了声音，张海汐还是能听清。
打量的目光在拍品上走了一圈，张海汐摇了摇头。
“仿品而已，不值得。”
她要是没记错，真品好像就是在她手上毁了的，那东西就是她自己找图纸打造的，怎么就成了新玥饭店口中的可以追溯到千年前的陪葬品？
是新玥饭店名不符其实，还是有人在试探她？
陌生的触感落在自己手上，无二白差点把手里把玩着的挂件给丢了出来。
目光依旧看着看台上的张海汐倒是没什么异常，如果忽略她把左手放在无二白的手上，借着袖子的遮挡敲打摩斯密码的话，两人看上去就是一对普通的、秀恩爱的小夫妻。
——原地等我，一个小时。
说完，也不等无二白做出什么反应，张海汐就趁着中场休息的时间离开了座位，起身朝着二楼走去。
以无二白常年包月的做法，他们本可以坐在二楼雅间，是张海汐闲得无聊，想要跟着其他散客一起凑个热闹。
所以，当看到张海汐上楼时，新玥饭店的伙计并没有阻拦她，反而走在前面为她带路。
看似简单的饭店里面却多了一层不为人知的密室，她一边惊叹于建造者的智慧，一边思考着怎么拿到设计图。
她要在本家复刻一个，或者用黄金复刻一个等比缩小的玩具。
“请。”
看着眼前写着总经理室的房间，张海汐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并且在进门的一瞬间就躲过了第一波攻击。
熟悉的、源于张家的武功路数，张海汐应付得如鱼得水。
双方的强大都有在枪林弹雨中厮杀出来的加成，只是张海汐还惦记着楼下有人等着自己，所以趁着双方拳头相撞时，将藏在手指缝隙里的短针刺进了对方手上。
只是轻微的刺痛，瞬间就让对方的动作一滞，露出了足以致命的破绽。
一点也不为使用暗器感到可耻的张海汐晃了下手里的短针，然后将针扔到地上，短针瞬间就消失在了昂贵的羊毛地毯里。
“张启汕又没死，你急着下去给他探路吗？”
这句话一出口，原本还想着拼死一战的张鈤山瞬间改变主意，强撑着中毒的身体不肯倒下，在模糊的视野里抓捕张海汐的身影。
“你说佛爷他……”
“他应该没死，但是人在汪家人手里，无三省他们见到过他。”
张海汐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办公桌后面的椅子走去。
不仅当着张鈤山的面坐在了他的位置上，还顺手从抽屉里拿了几颗棒棒糖，给自己塞了一颗巧克力味的。
“你怎么证明那是佛爷？”
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一圈，甜和苦交错着出现，比她从无邪手里收缴来的麦芽糖好吃。
“爱信不信，我又不在乎他是死是活！”
左手尾指和无名指勾着糖果，交叉的双手托起下巴，张海汐笑得天真又无辜，说出的话却让张鈤山心里一阵阵地发凉。
“再说，囚禁族长，你们本就该死！”
毒素并没有被血脉化解，张鈤山终究还是没撑住，直接栽倒在地。
门外的听奴遵守着张鈤山的吩咐，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能进入办公室，同时也不能让其他人进入办公室。
门内，将糖果一点一点咬碎的张海汐思考了一下，终究还是礼貌占据上风的她把垃圾扔进了垃圾桶里，而不是扔到张鈤山身上。
粗跟的小皮鞋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张鈤山，她顺手将椅子拖到张鈤山身边，把对方当成脚垫踩着，笑意不达眼底。
“冒犯族长者，死。
私通外敌者，死。
出卖本家者，死。
三种死法，看在相识一场的份儿上，你选一个吧！”
本家没有出手整治这个逃出本家的家伙，不代表她不记仇。
当初要是她去晚一步，张启灵说不定就被汪家人转移走了，后面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详情可以参考现在的张启汕。
——成为实验体，抽血、试药、下落不明。
如果陈文锦的记忆没有出错，那群疯子甚至试图让陈文锦和张启汕配对，以此实验尸鳖王和张家血脉是否会产生别的反应。
落到汪家人手里的张家人不仅没有人权，就连死去都是一种奢侈。
意识逐渐丧失的张鈤山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了张海汐的裙角。
“救救佛爷……都可以……”
“……我算是明白四个副官里，他为什么偏偏保下你，够忠心！”
她下的毒并不致命，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张家血脉，没那么脆弱。
将倒在地上的张鈤山丢在原地，张海汐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出门时还不忘帮忙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