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住条件反射的陈文锦猛地一回头，和倒挂在树上的张海杏差点亲上，后者抱着前者的腰，将人拉上树枝坐着。
换了个视角，陈文锦这才看清和张海汐一样藏在树上的张家人，这么多人，她居然一点声音也没有听到。
将陈文锦捞上树后，张海汐并没有急着“叙旧”，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营地的方向。
更准确的说，她看的是营地旁的那片湖。
善于隐匿踪迹者身上都不会涂抹、留存有明显味道的东西，但靠在张海汐身上的陈文锦，的确从前者身上闻到了一股很特殊的香味。
正当她要循着味道继续靠近时，一双小小的黑豆眼和陈文锦对视上，吐出的蛇信子更是直接触碰到了陈文锦的脸。
一人一蛇突然就僵持住了。
“乖，别闹。”
张海汐的声音又轻又浅，一身黑色鳞片的小蛇却好像听懂了一样，顺着她的脖颈、锁骨，一路游回到她的手上，任她盘绕把玩。
“你看。”
这句话是对着陈文锦说的。
顺着发丘指望向被矮树丛遮了边界的湖对岸，陈文锦竟然看到了一个人影，而且明显对方不是她队伍里的人。
太矮了，她队伍里除了她都是接近一米八的大小伙子，她自己也有一米七左右。
这么矮的小矮个子，藏在水里、躲在矮树丛的阴影下的确不容易被人察觉到。
一个小矮人上了岸，立刻就有另一个小矮人下水，一只细细的管子飘荡在湖面上，逐渐靠近考古队的营地。
好在营地在浅滩旁，小矮人再靠近，也离着营地有好几米的距离。
陈文锦的想法刚落地，就看见藿铃从帐篷里走出来后，踩着石头在湖边洗手，一个小小的漂流瓶从她袖子里滑落，最后落入湖水里，一下子没了踪影。
腰上的手带着和夜晚不一样的暖意，手里被人塞了一根棒棒糖，旁边的人回头看向她，向陈文锦展示了一下自己还有很多糖。
“小心蛀牙。”
“……你怎么跟陈皮说一样的话。”
虽然不能燃火搭帐篷，但是张海汐偷摸带了不少零食，就连垃圾都有人伸手来接，看得旁边的陈文锦一愣一愣的。
感觉自己不是大晚上出来接头碰面，而是来吃宵夜来了。
“水里和对岸的，都是汪家人，藿铃……藿家，应该是和汪家达成了合作。
后面的行动你注意一点，我们会跟在后面，见机行事。”
说着说着，张海汐又打开了一包手撕鸡，顺便还给其他张家人也分享了一下她沿路搜罗的美食。
虽然抵达广西的过程确实艰难，但是，特色手撕鸡是真的好吃！
“你会对藿铃下手吗？”
“暂时不，留着她，总比到处找嫌疑人要好得多——烤板栗吃吗？”
留一个明面上的敌人，总好过不知道身边的哪个才是敌人。
烤板栗是张海汐从层层棉布里掏出来的，还没有凉透。
“明天下水，张家古楼最外围的机关图，确定没有问题？”
“最外围你们只需要注意密洛陀就行，顶多绕路。
一楼也没什么机关，就算误闯进去也可以掉头离开。
但要是上了二楼，那就是要人命的东西了，而且没有回头路再走。”
古楼的机关针对的是所有活人，就连张海汐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全须全尾地去里面走一圈又回来。
当然，如果陈文锦他们确定要进去，她也只会赞叹一句勇气可嘉。
吃饱喝足的陈文锦再次回到帐篷里，对着假扮她躺在床上的无三省伸出手。
“你们家的垃圾，帮忙带走，谢谢。”
大半夜出门又大半夜回来的无三省看着手里的垃圾，突然觉得肚子又饱又饿。
被冷风吹醒的解联环看了眼他这个单相思的三哥，不由得长叹一口气，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恋爱脑，真可怕。”
还好解联环是小声嘟囔，不然要是被无三省听见，两人之间的表兄弟情很可能就此破裂。
垃圾被丢进火堆里销毁，无三省还估了下两人吃了多少东西。
次日一早，公鸡打鸣，被迫早起的解联环和齐羽被黑瞎子忽悠着用湖水直接洗脸，脑子瞬间清醒。
谢绝了无三省递过来的早餐，陈文锦都怕他闻到自己身上还没有散干净的肉味。
“检查装备，准备下水。”
这次下水主要是探查水下情况是否发生变化，陈文锦的工作就是进行比对，下水倒是用不着她。
奇怪的是，藿铃主动要求跟着下水作业，而且还带上了黑瞎子。
虽然感到奇怪，但好在陈文锦早有准备，队伍里有多的潜水服。
辅助藿铃穿戴好后，陈文锦还是没忍住多叮嘱了两句。
“水下有暗流，注意安全。”
“……嗯。”
虽然很小声，但她还是听到了来自藿铃的回应。
看着黑瞎子穿着薄薄的一层露出充满力量感的肌肉，帮忙穿戴潜水服的齐羽和解联环对视一眼，趁机摸了一把。
——我去！
——真的！
“我说二位，摸够了没？要收费的！”
允许他们摸了吗？就自己上手了？
听出黑瞎子语气里的一丝丝威胁，两人连忙把剩下的东西往他身上套，检查完后立马撤到陈文锦身后。
无三省可打不赢黑瞎子，他们两个一向很识时务。
“队长，都检查好了！”
——所以快点送他下水吧！
竹筏载着两人漂到湖中央，随着两声巨大的水声后，水里多了不少的沉淀物，将湖水搅得一片混浊。
工作总是带着几分繁琐和重复的枯燥，就连陈文锦也在无数次的对比后感到烦闷。
“别动桌子上的东西，我出去透透气。”
帮忙打下手的无三省比了个“ok”的手势，在陈文锦走后也摘下了眼镜放到一旁，双指揉摁着眼部周围。
几年前他们就接到过张家古楼的秘密任务，只是因为时局再次发生动荡而被搁置，资料也是那时就已经准备好了的。
虽然东西都是现成的，时间上也只是过了两三年，但广西这边的地下水系本就复杂，只怕里面的处境不会像他们之前猜测的那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