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第一次的正式合作项目就失败了,后面的合作……就很难继续下去。
帐篷的门帘掀起了一半,好心的村长正在指挥着村民烧一些驱虫的草药,也算是答谢考古队给的丰厚报酬。
无三省的目光猝不及防地落在了一个背着弓箭的村民身上。
对方身形不算高大,但露出的四肢一看就很有力量,看他身上携带的东西,大概是个猎户。
这名猎户的目光总是时不时地落在考古队带来的粮食上,那都是外面买不到的精米白面,是上面特意批下来的。
滚动的喉结吞咽着口水,干燥的米面香气勾得人心蠢蠢欲动。
无三省特意记下了猎户的样子,他觉得这人很有可能是个变数。
打捞和清理的工作并不简单,虽然安排了分组,但是湖水的温度依旧让人难以在一天内完成两组作业,陈文锦不得不调整安排,放宽休息时长。
“无三省,你跟我下去一趟,再做一次对比。”
“好。”
名为下水,实际上是两人在水下交换信息。
水中的瑶寨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两人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在窥探考古队的一举一动。
——猎户,粮食。
——今晚,你去。
半夜前来的无三省并没有得到和陈文锦一样的待遇,只得到了一根柠檬味的棒棒糖,还是因为张家人都不喜欢这个口味才被张海汐留下来的。
被柠檬味酸得差点掉牙齿的无三省三两口将糖果嚼碎后咽下去,还别说,脑子一下子就变得无比清醒,估计回去后也睡不着了。
“广西没有闹旱灾,但是这个村子交通不便,种植不便,粮食的确短缺。
我会让盯着村长的人分一个去盯着猎户,你明天想办法让藿铃下水,进入到瑶寨里面。”
“……文锦不是说你不准备杀她吗?”
“进入古楼的机关在瑶寨里面,她不进去,汪家怎么出现?”
带路的事情交给陈文锦他们,张海汐相信他们可以做到。
果不其然,藿铃甩掉了黑瞎子,在瑶寨中间的建筑里发现了张家人留下的记号。
如何辨认张家人的记号还是汪家派人紧急给她做的培训,为的就是在第一时间发现张家人的踪迹,从而辅助外勤部门抓获张家人。
之前的实验体损耗过半,汪家如今急需新的实验体。
虽然没了佟来活,但是送上门的藿家,汪家人认为不用白不用,计算部门的计算结果显示的也是藿家不足为惧。
藿铃刚把捡到的小铁器藏好,黑瞎子又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打手势催促她赶紧上岸,后面有东西。
“你看到了什么?”
“下面有好几个蛇窝,剧毒,咱们最好避开!”
害怕他们不信,黑瞎子还顺手从蛇窝边缘掏了条未成年蛇上来给他们看,等把人都吓到后再把蛇扔回去放生。
“蛇这东西最记仇,要么把它们一窝全杀干净,要么就别动它!”
几人把目光都投向了陈文锦,杀了还是避开,看她。
“你把位置标记一下,我们避开。”
山林本就是蛇类的栖息地,杀不干净,大不了他们避开就是。
只是陈文锦也多了个理由趁着空闲时间进林子,她打算采一些能解蛇毒的草药,有备无患。
不是每一个汪家人都很有耐心,又或许是笃定陈文锦他们没有外援,所以在当天晚上汪簿就带着手底下的人朝着考古队下了手。
普通的队员压根没有还手之力,一个个因为被下了药所以睡得特别沉,连自家队长跟人打起来了都没醒。
以一敌三的陈文锦顺手救了下被困的解联环,让他自己找地方躲好。
无三省的身手虽然也不见得很好,但他挥刀砍人时稳、准、狠,就连齐羽都能和藿铃打得有来有回。
至于黑瞎子,从汪家人出现的那一刻,他跟藿家的雇佣关系就宣告了破裂,因为汪家人也没打算放过他。
隐藏多时的张家人就是在他们快撑不住的时候出现的。
张海汐特意清点了人数,确保等会不会弄错尸体数量后才做了个动手的手势。
两家宿怨已久,动起手来更是狠厉。
在张海汐出现的一瞬间,汪簿毫不犹豫地放弃了黑瞎子,带着几个人围攻起了张海汐。
枪声和枪击的痕迹都不好掩盖,黑瞎子只能用冷兵器收割汪家人的命,速度上自然慢了一点。
好在即使没有帮手,张海汐也能在应付汪簿的同时杀死其他汪家人。
月色皎洁,成片的阴影洒在地面和湖面,分不清是人或树的倒影还是鲜血。
在一连串送死的汪家人的不懈努力下,他们勉强将张海汐控制住,汪簿趁机上前,想要把手里的东西扣在张海汐脸上。
被迫后仰的头颅下是微微敞开的黑色衣领,汪簿既没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古怪笑容,也没看到她喉咙里的异常鼓起。
“啊——”
惨叫声划破天际,汪簿捂着左手被迫后退几步,手里的东西也被他不小心抛进了湖里,只留下一圈涟漪。
张海汐的四肢扭曲着拧断了汪家人的脖子,转过来的脸上爬着一只黑色的幼蛇,蛇尾还在她的口中。
漆黑的鳞片将她脸上的笑容映照成了另一种诡异的扭曲,更多的蛇从她的衣服下爬出来,有的帮她把脱臼的腕骨掰回去,有的则是飞快地爬向受伤倒地的汪家人。
见到如此诡异现象的幸运儿,除了考古队和张汪两家,还有拿着武器打算上山偷粮食的几个村民。
黑蛇并没有完全从她的嘴里爬出来,所以盘马看到的她,就是一个和蛇生长在一起的“神灵”。
只可惜普通人承受不住蛇毒,几个村民只看了她一眼就全部倒地,生死不明。
张海汐只是扫了村民一眼,她对于企图作恶者的生死并不关心,能不能活都是对方的命。
为了保命,汪簿不得不砍掉自己的半个手臂,拖着受伤的左手、带着残存的几个汪家人,以牺牲全部伤员的代价撤离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