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扁的飞镖被雨水冲刷干净了上面的血渍，无二白摘下眼镜，思考着他给自己准备的后援什么时候才能到。
“为什么要帮我们？”
带路的青年看上去跟无二白差不多大，没有打理过的头发已经遮住了眼睛。
青年对附近的盗洞很熟悉，借此给汪家人制造了不少障碍，帮无二白的人争取了时间。
“喜糖，金子。”
看着青年拿出来的喜糖袋子，无二白记得当时应老爷子的要求，他是往其中一个袋子里塞了几颗金瓜子。
这年头，一颗金瓜子足够一个人安安分分地活一年。
训练有素的汪家人冒着大雨分开搜索，很快就找到了还没有被大雨掩盖住的痕迹。
张海汐带着张家人赶到了陈皮给的地址，然后又顺着尸体，一路摸到了满是盗洞的山上。
与此同时，接了个加急单的黑瞎子也赶到了现场，和站在雨中、如同水鬼出行的张家人打了个照面。
“分开找。”
碍事的斗篷被留在了车上，大雨打湿了盘起来的长发，又顺着盘发的长针往下滴落。
大雨将气味和痕迹一并掩盖，却又留下了新的痕迹。
蛇群酷爱新鲜的尸体，温热的口感最适合生食。
代替了左手的爪钩收割着人命，在汪家内部逐渐被边缘化的汪簿疯狂发泄着恨意。
横飞过来的黑伞卡住了爪钩锋利的倒刺，张海汐握着伞柄在手心旋转着，差点就把汪簿的“左手”给拽了下来。
伞面之下，借助湿泥的湿滑、滑铲飞过来的张海汐露出了冰冷的一双眼。
“汪家的臭老鼠！”
“去死吧你！”
被激怒的汪簿已经忘记了汪家高层的命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一定要杀了张海汐，以报断手之仇。
另一边，黑瞎子及时抓住了差点掉落山崖的无二白，顺手还把无二白身边的小青年也给护了下来。
“二爷，急活要翻倍哟！”
“五倍换平安！”
“好嘞爷！”
上扬的尾音昭示着黑瞎子的好心情，手枪和匕首疯狂收割汪家人的命，来不及处理的尸体到处都是，稍不留神就会被绊倒，然后掉下山坡断崖。
比起黑瞎子这里的以一当十，张海汐和汪簿的较量则是显得游刃有余得多。
“你们长老还真是舍得给你这么多影子！”
“你嫉妒我。”
“我为什么要嫉妒一群消耗品？你们的存在就是为了造福我们，造福汪家，造福所有人！”
“你嫉妒我能长生。”
说这话的时候，张海汐刚好接着两把匕首卡住汪簿的爪钩，一阵火花摩擦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臂，他甚至能看清她眼中的他自己。
“你嫉妒我拥有比你更长的寿命期，从你出生到你老去，我都是这副模样。”
“……”
老实人和老熟人都能被张海汐这张嘴给逼急了，更何况还是她的仇人。
“杀了她！”
树林里传来接连不断的枪响，都因为下着大雨准度不高，被轻松躲开。
“汪簿，你和你的人都不行啊！”
挑衅的话刚说完，汪簿双眼瞬间充血，不管不顾地朝着张海汐冲了过来。
枪声从密集变得稀疏，汪簿带来的汪家人在逐渐减少，可是从声音判断，被杀掉的和之前看到的尸体数量，加起来都和无三省说的数量对不上。
少了差不多一半，无三省在骗她？还是还有一半人藏在了哪里？
张海汐思考片刻，用匕首插着树干，飞快地爬上树。
站得高、看得远，虽然大雨有些阻挡视线，但闪电落下时，还是能看到不少东西。
他们藏在雨水汇聚成小溪的山沟里。
“你们今天都跑不了！长生是属于我们汪家的，为了汪家，抓住他们！”
汪家的疯子们无愧他们的外号，硬生生用人命拖住了张海汐他们。
好在黑瞎子这个外援足够给力，一拖二，把无二白和小青年都带到了张家人形成的保护圈里。
“刀都给我砍卷刃了，这群疯子！”
黑瞎子一边笑骂着，一边从张海汐的伞里摸出一把新的匕首。
可惜了这么大的雨，连根烟都点不燃，不然黑瞎子还真想来一根。
这里最紧张、最在乎输赢的，除了汪家人，就是救了无二白的小青年。
“墓里，犼！”
犼这种生物，领地意识极强，通人性，但是通的是三到七岁的年纪，正是听不进道理的时候。
张海汐看了眼无二白明显不正常的左手，虽然被长袖衬衣遮住了，但他左右手玩刀一向都很厉害，之前还用这招逗过无邪，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偏偏只用右手。
“我让他们给你开路，你带着无二白先走，山下有车。”
接过钥匙的黑瞎子二话不说，顺着张家人打开的一条缺口冲了出去，他腰上别着的枪也被张海汐顺走，给他们俩断后。
还在冒着热烟的枪口差一点烫在小青年脖子上，张海汐握紧手里的枪，鼻尖闻到了麒麟血的味道。
“带路！”
汪家对于黑瞎子这个意外拥有长生的人也很感兴趣，但是张家依旧是汪家的首选。
小青年对于山里盗洞的情况格外熟悉，带着张海汐等人钻来钻去，最后走到了一个堆满动物骸骨的地方。
墓室正中间是一口长宽高都远超博物馆藏品的棺材，棺材的盖子被扔在了一旁，棺材里传来明显的打呼声。
她一共带了七个影子出来，跟上来的只有三个，另外四个不知道是已经死了还是暂时躲了起来。
最好没死，不然汪家人连尸体都不会放过。
让身上带伤的三人自己找地方躲好，张海汐握紧手里的匕首，狠狠地刺向了从棺材里延伸出来的一截断掉的锁链。
金属碰撞声尖锐刺耳，小青年捂住耳朵躲在棺材盖和墙壁形成的夹缝下面，目光紧盯着张海汐。
被吵醒的犼一下子就从棺材里坐起来，三米高的身高一站起来，整个墓室都变小了不少。
它的目光一下子就锁定在了还在搞破坏的张海汐身上，它眼里的小蝼蚁对它不仅没有半点害怕，还扯着它的锁链往外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