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向前移动了一小步的犼差点摔个跟头。
还不等它想明白为什么有人的力气这么大,一颗子弹就这么精准地命中了它低下来的脑袋。
子弹穿不透厚实的皮肤,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冲进墓室的汪簿正想着要亲自把张海汐的尸体拖回去,刚一冒头,就被一只大掌握住了脑袋,像是捏西瓜一样捏了个粉碎。
爆头式杀法,张海汐身上被迫溅了一身不知名液体,混着她身上的雨水一起往下滴答。
“吼——”
见了血的犼更加凶残,急着上前抓人的汪家人此刻全部堆积在狭窄的盗洞里,根本来不及往后撤。
血腥味越来越重,鲜红色的液体混合着其他颜色,流淌进处于低处的墓室,最后全都汇聚在棺材下面,染红了棺材上的图案。
可惜血量不够,棺材上的机关只启动了一半就卡住了。
此时也来不及研究机关不机关的,唯一还算全乎人的张海汐拎着小青年,以最快的速度从内往外破解墓道里的机关,以让人震惊的速度速通古墓,继续冲到外面淋雨。
“十分钟,分开找!”
因为不确定汪家是否还有其他外援,所以他们只能速战速决。
十分钟内找不到失踪的四人,那就直接上报死亡。
好在那四人的运气不错,虽然有两个人的伤势严重到难以再战斗,但是经过张海汐粗暴的急救,暂时保住了命。
犼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远,张海汐撑起其中一名重伤者,带着其他人飞快撤离。
好在山下的车还是好好的,除了两个重伤、两个中度伤势的被安顿在后座,小青年被放在副驾驶,另外三个则是坐在了车外面。
雨势浩大,她没有时间去杭州的落脚点,只能就近去往长沙的落脚点。
但是她要是没记错,长沙落脚点的管理权限早就被张隆安拿去了,她只能祈祷张隆安此时不在,或者张隆达、族长任意一人在长沙。
长沙落脚点的影子编号更靠后,但这边的伤药种类很丰富,疗伤的手法也很熟练,很快就把伤势给稳定了下来。
小青年早就被张海汐打晕了过去,顺便又喂了瓶迷药,保管他一天一夜都醒不过来。
长沙和杭州还有一段距离,她现在只希望那只犼能给力一点,不要让太多的汪家人活着去追黑瞎子和无二白。
“叩叩!”
这么有礼貌的敲门习惯,来者不是影子。
“谁?”
“我。”
只是一个字,张海汐就明白了,上天并不眷顾她,也没有听到她的真诚祈祷。
逃避不是办法,她直接顶着一身湿衣服打开门,和门外的张隆安对视上。
“有事?”
张隆安难得见她狼狈,除了当初在张家训练场上,她一向都是仗着张隆达对她的宠爱嚣张跋扈。
“族规禁止本家人随意带着影子去干涉普通人的生死,你违背了族规。”
理应受罚。
最后那四个字张隆安没有说出口,但是意思表达得很明确。
“和九门合作对抗汪家是长老、也是族长的意思,无家是放在棋盘上的棋子之一,无家人的生死不算闲杂事。”
“无家是,无二白不是,你逾矩了。”
张隆安是铁了心要找她麻烦。
原本总是笑着下弯的眉眼拉直后上扬了眼尾,那股和张隆安当年如出一辙的桀骜就这么展现了出来。
“你想怎么样,直说。”
“两个重伤,两个需要提前换班,堂前行刑——四鞭。”
张家的鞭子也和普通的鞭子不一样,一鞭就能打得皮开肉绽,更何况,张隆安不会对她留手。
张海汐曾经很好奇张隆安为什么对她们会是这样的态度,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早就不会去追究这个问题了。
她的身边有很多人,他只是无关紧要的一个。
“……好,我接受惩罚。”
在张家是没有男女大防这一个说法的,只要是行鞭刑,都是脱了上衣,用锁链吊着双手打,不会给受刑者挣脱的机会。
负责给她上铁链的就是正是从小跟着她的十三,铁链的卡扣压根没有按规定锁死,她想要的话可以直接挣脱。
披散下来的长发还带着潮湿的腥气,肆意地糊在身上,给白天都要开灯、点烛的刑房多添了几分姽婳、艳丽。
“啪!”
第一鞭,张海汐皱紧眉头一声不吭。
“啪!”
“啪!”
第二、第三鞭接踵而至,一声闷哼溢出,皮肉翻涌处,透出烈火灼烧般的痛。
第四鞭还没有落下,就被飞来的一块小石子打断,匆匆赶来的张隆达怒不可遏。
“张隆安,你是不是疯了!”
他本以为张隆安会因为夙愿得偿、族长回归而有所改变,没想到是他看错了人,张隆安压根不知道收敛两个字怎么写。
银白色的麒麟纹身已经全部浮现出来,张海汐的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细小汗珠,抱着她的人顾忌着她背上的三道深可见骨的鞭痕而不知所措。
“我没事……”
张启灵没有受过鞭刑,但是他也曾有过这么深的伤口,也知道这样深的鞭痕完全就是对待敌人、刑讯逼供时的手段。
鞭子常年泡在止血的药水里,所以她的伤口看着深,其实流的血并不算多,只是弄花了她背上的纹身,看上去像是白色麒麟在受苦。
“她认了罪,就当罚。”
“你!”
“就算你是长老,也不能弃族规于不顾吧?张隆达,你不能什么事都替她担着。”
这样的情况张隆达确实不能再干预,所以他把希望寄托在了张启灵和张海汐身上——九成张启灵,一成张海汐。
张海汐的脾气完全随了张隆安,一个比一个嘴硬,指望她对着张隆安服软,还不如指望她放弃找她姐。
张启灵是愿意替她“滥用权力”、“以权谋私”,甚至是替她受刑的,但是她摇头拒绝了。
“最后一鞭,我可以。”
他尊重她的选择,但也没有放开抱住她的手。
如果不能说服她,那就和她一起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