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族长的行为感到无法理解的张隆安甩开了张隆达的手,围绕着两人走了一圈,最后确定了甩鞭的方向。
“啪!”
“唔嗯!”
最后那道从侧腰蔓延到后腰的鞭痕被张启灵拿手挡了最后半截,但也是张隆安找准力度后只留下红色痕迹的一截。
不似张海汐侧腰上的那道口子,差一点就能看到她的肋骨。
他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双手从锁链里直接滑落出来,她是自己没走,而不是被锁在这里走不了。
她背上的伤太严重,张启灵不敢变换姿势,干脆以抱小孩的姿势把人抱走,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张隆安一眼。
这个人对于族长的执念太深,深到让人觉得可怕。
通风报信的十三、十四早就准备好了空房间和药,还有随时可以更换的热水。
“啪!”
这是张隆达打了张隆安一巴掌的声音,后者没躲,但看样子还是不服。
“她是你女儿,是我们张家最纯净的血脉,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就算你这些年一直为了把族长带回张家而奔波,你也不至于对她下死手,况且连族长都是她带回来的!”
“那是她身为张家人应该做的!”
张隆安的固执不是一巴掌就能打醒的,张隆达还惦记着张海汐身上的伤,所以懒得跟这个人多说。
“族长对她总有几分情义在,你要是不想再去守二十年的墓,就自己去找族长求情。”
“我照族规办事,族长会明白的!”
此刻的张隆达非常想学海外那群外家人爆粗口。
——明白个der儿啊明白!没看到族长直接拿右手给她挡伤吗?
族长都恨不得把她藏进自己血肉里,替她受刑了,不明白的是你啊老弟!
张隆达甚至怀疑,张隆安是不是喜欢族长,所以才故意为难在张家范围内和族长关系最好的张海汐。
要么由爱生恨,要么爱恨交错,反正他觉得自己和这位老朋友在思想上是越走越远了。
房间里,张海汐还有意识,也知道张启灵正在帮她上药,可她的眼睛就是睁不开,不知道张隆安在鞭子上又做了什么手脚。
一部分头发沾上了血,再加上十三说张海汐一回来就被张隆安给抓了过去,张启灵思考片刻后让其他人都出去,他帮她把全身都擦洗一遍,就像当初她做的那样。
长头发并不好清洗,张启灵换了好几次水,才勉强洗干净。
但真正麻烦的是帮她弄干。
虎皮毯子只遮住了她的下半身,趴着的姿势使得伤口能完全露在外面,方便换药。
落脚点仅供临时休整,所以没有地暖,张启灵自己躺了上去,避开伤口,将她轻轻抱住,以此防止失温。
鞭伤的痛不是被打的那一瞬间,而是被打后一直到愈合的前一秒,无时无刻不在遭受着灼痛感。
鞭伤不是最具杀伤力的,却是最折磨人的刑具之一。
侧腰上的伤口过于深,张启灵只能用羊肠线给她缝合,然后用十四拿出来的她之前给出去的膏药涂抹在伤口外,形成一层保护膜。
张海汐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她要是再不醒,张隆达都想好把张隆安的骨灰撒哪儿了。
安安静静醒来的张海汐一睁眼就看到了安安静静的族长,对方居然放弃了他一向古板得跟棺材板似的睡姿,学着她的样子趴着睡,侧脸对着她。
即使张海汐的手都伸到他脸上了,他也没有睁开眼。
“张海杏明天到,她陪你回无家。”
“你不陪我吗?”
那张比以前多了几分棱角的脸靠近了些,握住了她把玩他下巴的手,漆黑的瞳孔倒映出她一个人的脸。
“不方便。”
她现在好歹明面上也是无家的二夫人,身边突然多出一个异性,那不是把把柄往别人手上送吗?
而且她后续还要换药,让张海杏陪着要更方便一点。
交握着的双手从张启灵下颚转移到张海汐下颚,后者脸上的笑容透露出一个让张启灵无比熟悉的信息。
——她又想搞事。
“之前两次派去监视陈皮的人不是都失败了吗?让张隆安亲自去!”
再一再二不再三,就算知道身边的窥视者和张海汐有关,以陈皮的性子,也绝对会和第三次前来的张家人起冲突。
她跟张隆安打起来,张隆达心里会不好受,而且族长也不好偏私。
但要是陈皮打了张隆安,那可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嗯。”
张启灵倒是很相信张隆安的实力,一个连张家禁地都能闯的隆字辈,怎么可能会怕小小的困难?
背上的药膏见效快,但是也有副作用。
没聊一会儿,张海汐开始昏昏欲睡,手却握着张启灵的手没有松开,一张一合的嘴似是不经意间擦过灵敏的发丘指。
“……会好的……别担心……”
肩膀上的那一点麒麟纹身的尾羽也被她的体温烫成了粉红色,这是她体内的麒麟血在自行排毒的表现。
那根鞭子上除了固定的用来止血的药,还有抑制血脉发挥作用的药,张隆安给出的解释是希望张海汐长个教训。
张海杏冒着大雨匆匆赶到长沙,迎接她的却是十四的阻拦。
“洗澡、换衣服。”
她身上一身水汽,可别到时候照顾张海汐不成,反而自己生病了。
睡了一天一夜的张海汐换上了张海杏拿来的挂脖裙,外搭的披肩领口处做了一点改良,让后背不至于碰到伤口。
两人摸黑溜进了无家,张海汐在前面带路的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看家的狗群。
“子母屋,你们俩结婚这么久居然都是分房睡?
我记得无二白长得也不丑啊,是不符合你的审美吗?”
浴室里,背对着张海杏的张海汐用冷水冲洗掉了药效已经褪去的那一层药膏,伤口外面由药膏形成的那一层黏膜也被她撕掉。
“你可以去问问族长,看他怎么说。
洗手池下面可以拆开,用红色的那瓶药。”
湿透的长发垂在前面,正前方的镜子已经被雾气完全笼罩,就连灯光都变成了一团光晕,从镜子里压根看不清正在上药的两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