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
脑袋被刀鞘敲了一下的无邪不敢再靠近张海汐,用自己早已疲惫不堪的四肢继续抓着青铜树枝往上爬。
唉,这么高的青铜树,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爬到顶。
习武者五感敏锐,张海汐把刚才被烛九阴撞断的一截还没有她手指长的青铜树枝放进包里,顺便把包里装着的一小袋垃圾往下面扔,砸到了某个暗中跟着的大老鼠。
听声音,对方跟得倒也不算紧,但个头很大,起码得是个体格健壮的大活人。
也不知道无三省究竟给他这大侄子花了多少冤枉钱请保镖。
大侄子差点送进烛九阴嘴里对方都不露面,这保镖请得,有些不靠谱啊!
在张海汐的鼓励,其实是匕首的威胁下,无邪拖着自己许久没有锻炼过的身体往上爬,居然真的凭借毅力爬上树顶,一路爬到了地面上。
先一步爬出来的小汪已经勘测好了周围,并没有发现有大型野兽或者其他人,他们的处境暂时安全。
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的无邪还没有把气喘匀,身边的两个人作势就要走,他想都没想就抱住了张海汐的腿。
“女侠,带我一起走吧!”
这深山野林的又没个地图,无邪真怕自己走到死都走不出这片林子。
张海汐弯下腰看着无邪,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自己腿上掰开。
“保重。”
说罢,两人背着包迅速进入林子,转眼间就没了踪影,只留下无邪一个人躺在地上看星星。
两人其实并没有走很远,他们也需要休息,而且他们俩各自身上也有伤,需要进行处理。
“为什么不杀了他?”
张海汐瞥了眼在处理伤口的小汪,随口说道。
“杀了他,然后被狗撵?你听不到有人跟着他吗?”
无家人都是些披着人皮的疯狗,这一点张海汐早就见识过,她可不想被狗撵得只能狼狈逃窜。
再说了,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个,大概率是个熟人,她总不能当着无邪的面反水吧?戏还演不演了?
事实也不出她所料,他们俩前脚刚走,散步散到野林子里来的黑瞎子就从地上捡起了一只脏兮兮的无小狗。
小狗奋力挣扎、小狗挣扎不了、小狗放弃抵抗。
“哟!这不是无家小三爷嘛,怎么跑这儿来了?
黑瞎子一边说,一边把快要炸毛的无邪放回原位置,拿出一张小手帕擦了擦刚才提过无邪衣服的手。
还别说,是有点脏。
“你是谁?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散步啊,哑巴你说是不是?”
无邪当然不信黑瞎子的这副说辞,但是当他看到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张启灵,他又开始思考说不定这两人真的是来散步的?
“小哥?你怎么也在这儿?”
“……散步。”
行,高手嘛,总有些旁人不能理解的怪脾气,他懂。
无邪就这么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漏洞百出的借口。
“你们要下山吗?能不能带我一起走?我给钱!”
虽然给钱有点俗气,但黑瞎子恰好是个俗人,而且还是个底线稍稍有点低的俗人。
他一点也没有办一件事收几份钱的愧疚感,手快地薅走了无小狗最后的那点生活费。
钱一到手,那眼前这位也勉强算个雇主了,黑瞎子立马拿出了对待雇主的态度。
“小三爷放心,我跟哑巴张一定把你安全送下山!”
至于无三省和无二白要求的把人安全送回无家,那还不是人家小三爷自己发话,只要求他们俩送他下山嘛!
这边的无小狗尚且不知道自己被黑心保镖骗走了生活费,另一边的张海汐也不知道,一回到汪家,身边的小汪就被汪先生召见。
“怎么样?”
小汪,或者说卸下伪装的张瑞松低着头看着地面,回答着汪先生的问题。
“她救了无邪。”
“汪家现在的处境不好,的确没必要惹上无家那一群疯狗。
其他方面有没有异常,比如她的记忆有没有恢复?”
“没有。”
“那就好。”
正在给汪灿加训的汪默突然被召见,他正疑惑着最近自己似乎并没有犯错,结果就在观察室看到了张海汐和汪翰两个人。
观察室的玻璃墙处于打开的状态,看样子汪翰刚刚测算过什么。
全身上下都被黑袍遮住的汪先生站在了张海汐面前,抬手取下了她的面具。
被手套完全包裹住的手抬起她的下巴,一张照片放在了她的面前做对比。
“你看看,像不像?”
照片里的女孩站在新玥饭店门口,跟张海汐长了张一模一样的脸。
“用你的脸接近无邪,搞清楚张家族长留在他身边的原因。”
最了解你的永远是敌人,汪先生总觉得张家在下一盘大棋,他得搞清楚什么样的计划值得张家族长亲自出马。
“如果你能从张家族长手里拿到天杖,我就告诉你你的身世,如何?”
“……誓死效忠汪家。”
张海汐眼中的茫然与顺从得到了汪先生的认可,黑色手套抚摸着她的脸侧,像是在确认是不是她本人。
“好孩子,去吧,汪翰会帮你安排好剩下的。”
汪家的手段再一次超乎张海汐想象,汪翰居然直接把她送进了无家。
站在院子里的张海汐和吃完饭正在消食的小满哥面面相觑,前院里传来无邪一个人的争吵声。
“你们这是在监视我,你们就不能把我当成一个成年人看吗?”
“我都说了我不需要,她救了我,她才不是什么坏人!”
“那婶婶呢?你们这也不说那也不说,什么都让我猜,我怎么猜?”
“行啊,既然要瞒着我,有本事你们以后都别说,我不想听!”
摔杯子的声音此起彼伏,听上去整套茶具怕不是都遭了殃,也不知道无二白的库房经得起几次这样的折腾。
小满哥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争吵,两只手交叠在一起,静静地趴在地上,任由张海汐蹲下身抚摸着它的毛发。
气得不行的无邪刚一进院子,就发现院子里多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