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有分寸!
有分寸的黑瞎子把无邪和胖子当成驴一样赶。
张启灵掂了掂背上的人,犹豫再三后还是选择假装没看见那两头驴求救的眼神。
东北虎不好对付,就辛苦无邪和胖子一下了。
既然没有尾款,那么自然没有妥帖的“送货上门”服务。
无邪和胖子只能自己坐村民的摩托车回到镇上,然后坐大巴去城里,再从城里坐火车各回各家。
至于两个高手,在看到村子的一瞬间无邪就没看到他们俩……不对,是他们三个。
要不是自己和胖子的记忆没问题,他还以为之前发生的都是自己的错觉,或者是闹鬼了。
“胖子,你说明月落到他们的手里,会不会……”被折磨得很惨啊?
毕竟黑瞎子看上去实在不像好人,曾经还是陈皮的手下,这人一看就是很会“折磨人的那一种。
事实和无邪想的稍微有一点出入,某人的确很会“折磨”人,但是这个“折磨”和那个“折磨”不太一样。
而且相比之下,张海汐似乎更会“折磨”人。
比如此时此刻,已经醒来有一段时间的张海汐窝在被子里不说话,装了好几个小时的鹌鹑。
等张启灵练完一整套刀法走进屋,刚好和端着一碗燕窝的黑瞎子擦肩而过。
刚出锅的燕窝上面撒了枸杞做点缀,本来是用来哄人的,现在全都进了黑瞎子的肚子。
出钱租院子、出燕窝炖汤的张启灵看了黑瞎子一眼,觉得十分暴殄天物。
“别看我啊,她不吃,不能浪费了!”
他可是最珍惜食物的好孩子,一点也不能浪费。
黑金古刀被放在床头柜上,张启灵直接伸手从被子下面捞出一只张海汐扣在怀里。
像是有一只四爪螃蟹抱住了张家族长。
“我把陈皮杀了。”
“他寿命有限。”
“我还把他挫骨扬灰了。”
“他不介意。”
要是他介意的话早就提前说了,既然没说,那就是不介意。
被张海汐乱七八糟养了将近二十年的族长终究是变了,变得乱七八糟,还有点过于护短。
得到认可的张海汐心情好了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他问我我当初要给的解释是什么,我说我忘了,我是真的忘了。”
“想起来了?”
“我当时其实是想带他离开的,把你交给其他人之后,我想着带他脱离张启汕的掌控。
我不能带他回张家,但在九门里,他的根基最薄弱,和张启汕的交情几乎没有。
张启汕要是对九门动手,一定第一个拿他开刀。
我想带着他出去躲躲,就像我不想听张启汕话的时候,就会偷偷跟着他出城去玩一样。”
她跟陈皮之间,说得上青梅竹马,也可以称作生死冤家。
能杀死对方的时候不会留情,但是在不能杀死对方的时候,又愿意给对方提供便利。
“我以为那不算很久,原来只有我没变。”
他会老、会死,但她的寿命还很长很长。
她以为他一点也不重要,但是好像不是这样。
多出一节指节的右手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另一只手稳稳地把她固定在自己身上。
她不需要安慰,她得自己学着消化情绪,理解透生死和长寿的意义。
“我想尽快结束掉这一切了。”
她总是想着时间很长,却忘了不是所有人的时间都很长。
只是张隆达过于纵容她,其他人就算有怨言也不敢说明。
“好。”
“明年,我带你进入汪家。”
那批只听汪先生指挥的张家背叛者,得让族长亲自去跟他们聊聊。
聊不通的直接杀了,聊得通的事后再按照族规处置。
青铜碎片上的能量明显减弱,那批张家人是她唯一忌惮的存在,她一个人可搞不定,加上张瑞松也不行。
九爪钩的使用目的是杀人,即使黑瞎子很小心地避开了关键位置,还是不可避免地在张海汐腰上留下了伤痕。
腹部、左右侧腰以及后腰上各留下了一个孔洞,不算很深,连血都没有流很多,但看着有点吓人。
她自己倒是不痛不痒,坐在凳子上任由另外两个帮她换药,嘴里还咬着一根吸管。
“别往我伤口里塞棉花,消化不了。
再帮我添点热的吧,这个冷了。”
“你消化好,消化得了。里面加了药,少喝,我怕漏出来。”
张海汐歪了歪头,想把手里的杯子砸在黑瞎子脑袋上,看看会不会有水从他脑子里漏出来。
“别逼我弄你!”
“怎么弄?来试试!”
“别闹,在流血。”
“是他先挑衅我!”
“哦豁,某人不听族长的话,初犯的话按照你们张家的族规是不是得关禁闭三天?”
“……你怎么知道张家的族规?”
黑瞎子不语,只是一味地笑得意味深长。
“长老给的。”
可惜有张启灵这个一板一眼回答问题的人在,黑瞎子想要故作神秘的心啪嗒一下摔在地上。
“我说哑巴,你能不能别拆我台!”
“……”
哑巴不说话,但哑巴是个好哑巴。
起码在张海汐和其他张家人眼里,自家族长当然是哪儿哪儿都好,不说话也是好的。
一根手指挑起下巴,黑瞎子也顺着她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力气往上抬头,嘴角的笑跟他从无三省那儿拿到尾款时一样真心。
“你跟隆达叔,背着我干嘛了?”
细细碎碎的吻落在指尖,张海汐没躲,进一步上手掐住了黑瞎子的下巴。
“快说!”
“你猜!”
三个人的小日子并没能过太久,汪家不仅没有放弃救张海汐,还故意搞出动静引张家人出来。
张海汐腰上的伤已经结疤,她正在等着黑瞎子扔进火堆里的烤红薯、烤洋芋。
“那我的烤红薯还吃得上吗?”
裹着一身风雪进来的张启灵站在火堆旁,两个贪吃鬼各自拉着他一只裤腿,眼巴巴地看着他。
“……吃。”
吃完再分道扬镳。
三大只蹲在火堆旁排排坐,等着吃新鲜出炉的烤红薯。
汪默是在陈家名下的一间仓库里找到的张海汐,彼时她被装在箱子里,看样子是要打包送走。
陈皮死后,无三省疯狂收敛陈家的盘口,看样子是想一口吃下整个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