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眼睛,陈文锦的十根手指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每片指甲中间都出现了一条白色的线,擦不掉,且一直在往外生长。
除此之外,陈文锦还主动露出了青筋显露的脖子,它们像是藤蔓一样扎根在她的血肉里,把她当做营养吸收。
发丘指沿着青筋一寸一寸地摸过去,最后触碰到了最危险的颈椎骨上,她还在用力往下摁。
“有感觉吗?”
“没有,你可以再用点力。”
“再用力就要把你的骨头给挤出来了,还有别的异常吗?”
“梦游差点杀了人算吗?”
最开始的时候陈文锦一直是躲在人群里来逃避汪家人的搜索,直到她开始频繁地梦游,甚至差点杀了来找她的无三省后,她跑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恨无三省,要不是无三省给大家喂了药,大家可能撑不到张海汐和黑瞎子前来救援。
但是她也不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怨言,所以失去意识的她差一点,就帮那个善解人意的她完成了复仇。
听完全过程的张海汐只有一个问题。
“你确定当时被吓跑的是无三省不是解联环?我记得无三省的胆子挺大的,解联环胆小一点吧?”
“我不会认错他们两个。”
无三省是无三省,解联环是解联环。
解联环不会冒死来见她,但无三省可能会,却也只会任性那么一次。
在察觉到陈文锦可能会无意识地杀了他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全靠其他人传信。
就连这一次他们引无邪、无邪引其他人一起进入西王母国遗址,都是靠解联环来传递信息。
换句话说,混进阿柠队伍里的是解联环,而不是无邪追着跑的无三省。
即使坐在树上也要跷二郎腿的张海汐像是听故事一样,听陈文锦讲她这些年的经历。
树下的小青蛇挑挑拣拣地吃了两口蛇胆后就想上树,被张海汐以手势拒绝,所以只能待在树下自娱自乐。
“陨玉的确可以完全克制住你体内的尸鳖王继续孵化,只是你真的甘心在里面待上几千年吗?
先不要急着回答我,我带你去见一见西王母你再做决定!”
“西王母?她还活着?”
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西王母,陈文锦的世界观再次崩塌又重塑。
她就知道,世界上都有张家这样长寿的家族,又怎么可能没有更长寿的人!
“活着,不过已经疯了。”
这是从大白蛇的记忆里看到的,雍容华贵的西王母,最后也只是陨玉里不敢见人的活死人。
她还差几百年就能解放,但到了那个时候,她想活着的初心还在吗?
“我带你走一遍地宫,你自己记住路线还有机关的位置,后面我不会再出现帮你,你得自己完成后面的事。
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她拉着陈文锦走的是西王母专门给大白蛇设置的投放“食物”的一条路线,因为投喂的是活人,所以这条路可供正常行走。
只不过两侧石壁上的指甲抓挠的痕迹多了一点,有点吓人而已。
大白蛇吃得很干净,通道里一点骨头碎屑都看不到,看样子它进食都是把“食物”整个吞下去的。
在大白蛇的保驾护航下,两人站在了距离下面的水潭有五六米的通道内。
通道口上长满青苔,下面的水潭又是大白蛇的居所,一般人压根不会想到从这里可以安全进入地宫深处。
“你不在,我怎么使唤得动那条大蛇?”
“我把小青暂时借给你,完事后它自己会爬回来找我。
小心,看路。”
由于多年无人投喂,通道里除了一股水腥味,并没有别的乱七八糟的味道,看来连野鸡脖子也不会来这里。
通道内有很多岔路口,只有一条不是死路,而是通往西王母的寝宫。
是的,这个身世和容貌都颇具争议的人,把一条吃人的大蛇养在了床边。
闲得无聊就扔两个不听话的侍从下去喂蛇,还能威慑住其他人。
寝宫的屋顶上刻着一条大蛇,蛇眼的位置镶嵌着两颗漂亮的红宝石。
张海汐的手蠢蠢欲动,被陈文锦用力摁下。
“不能破坏地宫,容易被发现。”
张海汐只能恋恋不舍地放弃自己的想法,带着陈文锦直达西王母的实验室。
人蛇结合、人树结合、人龟结合,几乎所有常见的长寿的物种,都被西王母拿来做了实验,死在她手上的奴隶不知数几。
罐子里的液体已经完全挥发,露出泡在罐子里的人面虫身的婴孩。
是一只有成年人两个巴掌大的虫,被砍掉脑袋后和婴儿缝合在一起。
以西王母的审美,这个虫婴一定是她做出来的虫婴里最完美的一个,但一定不是唯一一个。
“王权和神权,无论谁上位,普通人的命都是最不值钱的。”
“门后面就是你要找的陨玉,西王母也在里面,敢看吗?”
张海汐是故意带她先看西王母的“杰作”,然后再去见西王母。
“开门吧。”
陨玉虽被称为玉,却是一块巨大的天外陨石,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洞,手电筒的光照进去也只能看到一米多一点的距离。
整个顶部都是陨玉,蛇压根不敢进入这里。
“西王母,就在这里面?”
“嗯,你暂时先不要进去,我去把她给你弄出来!”
刚说完,张海汐就在陈文锦的眼皮子底下蹿了上去,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真实的陨玉内部空间是有限的,可人一旦进去,就会觉得里面的空间变得无限大,找不到出口,也找不到来路。
陨玉的能量和青铜的能量属于同一个体系,都能从精神上干扰人或其他动物。
张家人的麒麟血和青铜门脱不开干系,以张海汐的血脉浓度,短时间内她可以在陨玉内行走且不受影响。
有活物一直在她周围移动,她还听到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在找到西王母之前,张海汐先找到了一个巨大的茧。
匕首剥开一点白丝,张海汐硬是把对方的脸给扒拉了出来,发丘指更是冒昧地直接摁在对方的脖子上。
有血、有肉、有人形,还有呼吸,这是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