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还抬了抬架在鼻梁上的墨镜，语气里多了一丝严肃道。
“最后一个问题，请问我家那位在哪儿呢？”
汪明月转动着手上金镯子的两根发丘指不停，她没有回答黑瞎子的问题，转而发出切磋邀请。
“听说你很能打，跟我们族长有的一拼。”
“过奖了！分情况！”
“什么情况？试试？”
解语辰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张海汐”本尊，就是这个代价看上去对黑瞎子有点不太友好。
听到动静的张隆达走出帐篷，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浅滩上对打的两个人。
此时天已擦黑，裘得栲一走，湖边的大灯瞬间少了一半，照明度远远不够围观者看清两人的招数。
尽管白天刚经历过一场恶战，汪明月依旧精力充沛，丝毫不受身上的伤影响。
抱着黑伞和枪的张启灵站在离他们最近的地方，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被误伤。
两人越打越凶，脚下从鹅卵石变成没过脚背的浅滩，再到及膝深的湖水。
如果说张海汐的路数和张启灵最相似，都是同出张家本家的正统教育，那么汪明月就跟黑瞎子的路数更相似。
两人都是有着正统家学，只是后面又学了很多别的武功路数，所以出招更诡异莫测。
这么大的动静，三支队伍里的人几乎全都跑出来看热闹了，无邪跟胖子也不例外。
两人在无二白身后的空地上缩成一团，像极了两只鹌鹑。
“我的个乖乖，这这这……他俩这是要打死对方吗？都动刀子了！”
“枪和伞都在小哥那儿，他们应该有分寸的。”吧？
无邪和这两人都有过小打小闹的时候，跟当时和他“玩闹”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两把匕首都是从黑瞎子后腰上摸出来的，而且两人几乎是同时摸到了匕首的刀柄，朝着对方的脖子就是毫不犹豫的一刀。
两只鹌鹑在无二白身后一路“咦”、“啧”、“哇哦”，听得无二白差点维持不住形象，想要把这两个玩意扔出去。
黑瞎子下刀利索，甚至带起了一阵破空声。
汪明月则是把刀玩出了花，有些角度压根不像是刀能做出来的，就连张启灵都罕见地皱起了眉。
——汪明月有些“玩”上头了。
“停。”
出声阻止的是此次“切磋比赛”的裁判张启灵，两位选手的匕首几乎同时停在了对方的要害上。
汪明月手里的匕首擦着黑瞎子胸口划了一刀，正好落在他心脏处，只是角度过于刁钻，让人看不清她是从哪儿开始下的刀。
黑瞎子手里的刀则是正正好抵在汪明月的侧颈上。
再往前一点，他们就可以一人沉尸湖底，一人就近埋进张家古楼，两个人都能保留全尸。
三人之间有一种诡异的默契，一人说停，另外两个马上停下。
黑瞎子收回了自己的两把匕首放回到后腰的刀鞘里，汪明月从湖水里站起身重新扎头发时靠近他，说了句类似于点评的建议。
“她喜欢软一点的。”
不明就里的黑瞎子看了看自己胸前被划开的口子，瞬间明白了汪明月说的是什么。
“嘿嘿，谢了！”
张启灵当然也没错过这句点评，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汪明月刚回到张家的第二天就莫名其妙把他堵住，也不顾其他人的劝阻，硬是要跟他打一场。
当时也是被迫点到即止，但张启灵也收到了一句点评或者说建议。
“她爱玩，你多担待。”
其实汪明月真正想说的是“她爱玩，你别管”，但是鉴于张隆达和张隆安这两人当时就在旁边看着，而且他们两个不仅没聋还懂唇语，她这才把话说得委婉了些。
一场好戏就这么散去，比赛双方各自回去换掉湿透了的衣服，围观群众也被呵散。
鹌鹑组合暗戳戳比划着自己看清的动作，可惜身体柔韧度属实拖了后腿，无邪差点给自己绊个平地摔。
单手拎着无邪的无二白脸色不太好，被拎着的无邪瞬间更加鹌鹑地叫了声“二叔”，企图以此来唤醒二叔对他的爱和包容。
“回去再说。”
同样可能被拎回去训斥的还有汪明月，当然，在场有资格训斥她的只有两个。
族长又不说话，最多拿眼神盯着她。
她无所谓，早在汪家就被那几个阴恻恻的汪家人盯习惯了，她可以无视。
至于张隆达，这人只有面对张海汐时话才会多一点，说她两句也不痛不痒。
比赛双方走的时候都无比洒脱，回到帐篷后才开始查看身上的伤口，一身的淤青和乌紫。
看得出对方都很尊重彼此，所以没有留手。
“花儿爷，我这算不算完成了任务？”
黑卡能不能给他了？
解语辰把药塞给黑瞎子，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我要的是面对面单独交流，刚才那么多人，怎么交流？”
“不是吧？您也要赖账？”
“呵，定金归你，尾款没有。”
头一次在解语辰身上只赚到一个定金、没收到尾款，黑瞎子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不过也好，这样子解语辰就不会怀疑他跟“张海汐”之间的真实关系。
在关于张家古楼这件事上，作为张家话事人之一的张隆达寸步不让，一再催促另外两家人离开。
无二白对于张家内部的事没什么兴趣，二话不说让人押着无邪离开，顺便也把跟无邪一起来的王胖子给带走了。
解语辰倒是无所谓，在确认没办法跟“张海汐”单独见面沟通后，就带着藿秀秀跟黑瞎子离开了，走的时候还把部分设备给了张家。
用他的话说，反正买都买了，不如留给有需要的人。
对于解家的主动示好，张隆达态度稍微和缓了一点，然后继续拒绝解语辰想要找“张海汐聊一聊的小请求。
聊着聊着，万一露馅了咋搞？
张启灵跟着无邪一起走了，留下孤寡老人张隆达眺望着下山的路，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长老，人都走了。”
“嗯，准备准备，进古楼。”
只是当张隆达看到两败俱伤的密洛陀和青面婴尸时，才明白汪明月为什么主动留守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