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的话对于白玛来说就是一个必定会实现的诅咒,这让她不由得瑟缩着身体藏起了肚子。
所以在见到溜进来的张海汐时,她比张海汐想象中的还要激动。
除了怀孕八个多月的白玛被张海汐打横抱着离开了部落,另外两个人她压根没管,这两人也不需要她的帮助。
意料之中,短时间内一直遭遇祸事的白玛表现出了早产的征兆。
之前的帐篷不能再住,但是里面的物资被张海汐提前转移了一部分,眼下两人只能暂居在张海汐找到的一处岩石缝隙里。
洁白的羊皮毯子上多出了一抹流淌着的鲜红,而且还有继续延伸的趋势。
白玛一边强忍着坠痛感,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情绪,一只手搭在腹部,安抚着自己的孩子。
断断续续的童谣消散在风雪声中,两人靠着这处天然屏障,暂时躲过了康巴洛人的追捕。
雪山是康巴洛人的地盘,张海汐不敢跑太远去猎杀猎物,干脆去不远处的喇嘛庙里白嫖。
一次性“借走”一个月的食物,总好过把白玛一个人放在这里。
孩子的出生比预想的日子还要早一些,白玛紧咬着毛巾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张拂林的脸,以及两人相处时的画面。
鲜红的血液落进水盆里,很快就又是一盆血水,渗进了冰雪的缝隙中。
张海汐此刻已经顾不得血腥味会不会吸引来其他野兽,看着那一盆又一盆的鲜血,她更担心白玛究竟能不能活下去。
盘在脖子上冬眠的小黑蛇被张海汐硬生生弄醒,催促对方潜入康巴洛族帮她偷点止血的药回来,不听话就拿它给白玛补身体。
小黑蛇不情不愿地离开了舒适的冬眠地,前往部落里偷取药物。
只是康巴洛人的警惕性比张海汐想象中的还要高,而且他们还预料到了白玛即将生产,将所有药物看守得死死的。
“把祭品献出去,换得神明的宽恕!(藏)”
被大祭司指着的,正是刚刚被洗干净后用包被包裹起来的婴儿。
张海汐曾经在张隆达那里了解过关于阎王骑尸的制作过程,所以当康巴洛人走向白玛和婴儿时,她瞄准时机、抢走了白玛,把婴儿留给了对方。
祭祀的祭品一定得是鲜活的,直到在大祭祀的前一天,康巴洛人肯定会想尽办法让婴儿活下去。
但白玛不一样,一旦被抓回部落,她首先就会被灌下药水,在昏迷中被掰断、折叠四肢,一点点地被改造成那具面朝上、四肢朝地的骑尸模样。
权衡利弊下,张海汐选择带走白玛。
用毛毯抱着还在小声呼唤孩子乳名的白玛直接跳下悬崖,一个落地翻身躲进了下方的石洞里,让掉落的积雪将洞口埋得严严实实。
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裹在白玛身上,张海汐用脸试了试对方的温度,确定没有着凉后抱着白玛朝着另一个出口跑去。
虽然没有把白玛带回来,但是在大祭司的口中,白玛生下的这个孩子也很有用。
他会代替白玛用生命取悦神明,保佑部落第二年依旧能获得丰盛的食物。
祭祀的地点还是在假青铜门前,在暗中迫切观察的人不止张海汐一个,还有多吉苦等许久的汪家人。
“抢孩子!”
族长对于跟狗皮膏药似的汪家人早就心存不满,此刻更是新仇旧恨一起算,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汪家人身上。
“阻碍祭祀,杀了他们!(藏)”
本就血腥的祭祀变得更加血腥,冷兵器的战斗往往伴随着肢体横飞。
在其他人没有注意到的角落,不知何时假青铜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张海汐这次终于看到了雪山阎王进食的样子,但是她宁愿自己没有看到这一幕。
就在那头巨大的白色怪物冲出来的一瞬间,两只前蹄翘起,露出了腹部长着的数十张女性的脸,各个表情狰狞、满嘴獠牙。
由于白色长毛实在是太长,其他人并没有看清这一幕。
直到有人被雪山阎王压在腹部下方后露出凄厉的惨叫和一地血水,众人才反应过来这里最危险的不是彼此,而是这位享受着活人祭祀的存在。
半死不活的祭品已经满足不了它的胃口,它需要鲜活的祭品,比如在场的所有人。
在衡量了一番双方的实力差距后,张海汐选择偷走婴儿、直接离开。
如果汪家和康巴洛族联手都对付不了那东西,那么她加入进去也无济于事。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没有多久,汪家人也迅速退出了战局,只留下康巴洛人苦苦支撑。
本来按照康巴洛人的战斗力,拼死也能护着大部分人离开,但金珠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绳子,一个猛冲撞飞了大祭司和族长。
大祭司被阎王两口给咬没了命,族长则是被咬住一条手臂,在挣扎时不慎掉落悬崖。
而金珠也被甩飞进了假青铜门,随后吃饱喝足的雪山阎王也走了进去。
这一次的祭祀,康巴洛族损失惨重,他们急需要一个新族长和新的信仰支撑。
另一边,白玛终于等到了她的孩子。
“我把他带回来了。”
脸色惨白的白玛接过张海汐手里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摸着孩子。
“小官……拂林,是我们的小官……”
又哭又笑的白玛很快就支撑不住,把孩子又放了下来,对着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哀求道。
“你能不能——”
“不能!”
“对不起,但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海汐……”
如果张海汐不肯带着孩子走,失血过多且日渐消瘦的白玛是无法独自养大孩子的,更何况她们此刻还要担心来自康巴洛族的追捕。
听着白玛一声声的哀求,张海汐握紧拳头,不知道自己的插手究竟是对是错。
旭日东升,朝阳似火,久不接待外客的喇嘛庙前迎来了一位“贵客”。
“张家张海汐前来求药,还请上师行个方便。”
老喇嘛长须灰白,淡然地对着张海汐行了一礼。
“庙里有庙里的规矩,贵客请回吧,别让怀里小孩受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