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袍宽松,藏得住一个刚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孩子,但是老喇嘛还是从张海汐下意识护着怀里的动作看出里面藏了什么。
这个时候出生的孩子,他大概能猜到是谁的了。
但是喇嘛庙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要是被张家人知道他把藏海花拿给一个外人用,整个喇嘛庙里的喇嘛都得遭殃,他不能为了一个人而舍掉所有人。
见藏不住,张海汐也就不藏了,大大方方地用左手搂住了怀里安睡的婴儿,右手则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火折子在老喇嘛面前晃了晃。
时隐时现的红在老喇嘛眼里宛如对着他一只张牙舞爪、呲牙咧嘴的恶犬,还是那种大型的烈性犬。
张家人养狗不拴绳,差评!
在老喇嘛眼中宛如魔童降世的张海汐一点也没有这样的自觉,甚至十分得意。
规矩?张家本家上千条规矩都没能束缚住她,她还能怕了一个暗探驻点?
再说,规矩立在那儿不就是吸引人去打破的吗?要怪就怪规矩太吸引她了,明明就是规矩不检点!
“你说我要是把你们这喇嘛庙给一把火烧了,你们这群人能在这冰天雪地里活几天?
张家,或者附近的其他部落,他们会出手救你们吗?”
谈判不是她的强项,威胁才是。
有条件威胁的时候,她是懒得跟人废话的,白玛还在山洞里等着,她们两个都耗不起。
老喇嘛愣住了,原本眯着的眼睛猛然瞪大后看着张海汐,心思转了好几个来回,怎么都不明白张家怎会有如此“坦荡”之人!
不应该来回拉扯几轮后再图穷匕见吗?怎么不按套路来?
向来不按套路的张海汐其实更喜欢硬茬,只可惜这次碰上的依旧是一个软柿子,对方思考了不到两秒就让出了路。
“天寒地冻,贵客请进。”
有了喇嘛们的帮助,已经陷入昏迷的白玛也被抬进了庙里,放置在其中一间厢房里。
老喇嘛很是识趣地让其他人听张海汐的吩咐办事,只要她不烧了庙,随便她干什么。
至于藏海花,老喇嘛还在犹豫。
藏海花是张家人特意栽培的,老喇嘛一个人做不了主,也不敢做这个主,除非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他去冒这个险。
用热水将白玛的身体全擦了一遍后,张海汐又给她换了身干净的蓝白色藏袍。
和天空一样澄澈的蓝色,和雪一样干净的白色,丝毫没有沾染上血腥气。
热水浸泡过手指,白布将指甲里的血丝也一点一点地全部擦干净。
“后面可能会很冷,你再等一等,等他自己回来找你,好不好?”
缺少药物的不仅是康巴洛族,更是整个藏区,张海汐压根没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挽留住白玛的生命。
要不是白玛自己的血脉强大以及她喝下去的药物本就有强化体质的功效,她早就撑不住了。
藏海花是张海汐唯一能想到的可以给白玛吊命的东西,故事终究还是走上了原本的结局。
“我带不走他,但是我会安排好他的去处,你睡一觉就好。”
轻柔的、满是安抚意味的吻落在额头,处于昏迷中的白玛逐渐舒展了额头,放心地“睡”了过去。
将白玛全身上下都收拾整齐后,张海汐叫来了老喇嘛。
“我也不白占你们便宜,用雪山阎王换藏海花一用,怎么样?”
老喇嘛手里的动作不停,将刚煮好的酥油茶给张海汐满上。
“雪山阎王的活动范围不包含喇嘛庙。”
所以这场交易似乎对喇嘛庙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张海汐喝了口加了调料的酥油茶,觉得还是白玛煮的她更能接受一点,或者金珠煮的也行。
“你要是真的不在意那些献祭给阎王的女孩,门外的大鼎上就不会刻满祈福经文。
还有藏海花田里那块刻满名字的石碑,别告诉我你这个管事的什么都不知道。”
来去匆匆的张家人不会注意到,或者说不会在意这些,但年复一年看着血腥祭祀发生的每一任喇嘛庙主持在意。
那些被献祭的女孩都太年轻,年轻到和喇嘛庙里的小喇嘛们差不多大。
她们的生命停留在了刚开始不久,仅仅是为了供养一只怪物。
老喇嘛扣动桌下底下的机关,从里面取出了一壶酒,把空杯子里斟满酒后递给张海汐。
他什么也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烈酒过喉,留下被烧灼的疼。
酒杯倒扣,行人莫留。
“酒不错,人不用送,别忘了给孩子喂奶!”
随着酒杯一起递过来的还有一把寒铁的短刀,虽然不是张海汐最擅长的兵器,但却是老喇嘛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兵器。
雪更大了,庙门前的大鼎里又添了一堆木炭进去,张海汐走过的时候,顺手把那块刻着凤凰图案的玉石给扔了进去。
不祥的东西,丢了最好。
祭祀没有彻底完成,雪山阎王也没有按计划陷入沉睡,隔着一段距离,张海汐都能听见那似狼的怒吼,以及满地的血迹。
不愧是这雪山的霸主,雪山阎王的警惕性格外高,一人一兽相距还有一公里,张海汐就已经被发现。
看着朝自己奔来的巨大身影,张海汐双手握刀,趁着怪物飞扑过来时一个后仰几乎和雪地平行,手里的刀狠狠地刺入了其中一张人脸的口中。
尖锐刺耳的叫声几乎要震破耳膜,受伤的人脸仿佛被火焰烧灼,整张脸迅速变黑,萎缩成了一团肉瘤。
腥臭的血滴落在地,被惹怒的怪物落地翻身,用地上冰凉的积雪给自己止痛。
张海汐仍嫌不够,笑着对着怪物一字一句发出挑衅道。
“老、畜、牲!”
动物活久了就会变得通人性,张海汐生怕它听不懂,还用藏语给它翻译了一遍,真可谓是十分贴心。
只可惜怪物并不领情,浪费了她的一番“好意”。
震慑猎物的怒嚎并没有喝退张海汐,只驱赶走了躲在暗处企图坐收渔翁之利的汪家人。
“先生,被发现了。”
“走吧。”
张家都是群疯子,汪家族长再次肯定了自己对张家的评价。